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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见,争如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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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相见,争如不见?
极速行驶的马车,很快就到达目的地——天医馆。
不管是不是情愿,也不管有没有忘记儿时的那一段插曲或者说是他惨痛的初恋,时隔两年之后,他终究是要面对那个一脸恬淡,淡雅如菊,清秀俊丽的男子。
很努力地压下心里的千头万绪,尽管他向来就不善于掩饰自己的情绪,至少在他面前,他一向是无法掩饰的,记得儿时起,他在他面前就一贯的手足无措,平时的伶牙俐齿全然不知道跑到何处,只会笨嘴饶舌,不停不停地缠着他,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他。
有时候,他也会想,是不是因为他缠得太紧,依靠他太多,他才始终把他当作弟弟的呢?
这样的问题没有答案。喜欢就是喜欢,而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感情的事情,向来是半点不由己,皆由心。
深吸一口气,纵身从马车里跳下,大喊:“夏夏,夏夏——”全然不顾周围那些守候已久的路人甲乙丙。
于是等待良久的路人家甲乙丙眼神齐刷刷地扫视到这位穿着鹅黄色长衫的少年了。
可是,一看到,眼珠子就好像黏了上去。就连原本的忿忿不平都烟消云散了。
很难得看到这么……这么漂亮,阳光的少年了,小小的巴掌脸,灵动的眼睛,鲜艳欲滴的红唇,眉宇间隐隐有的英气冲淡了阴柔之气,反而觉得他神采奕奕。因为年纪尚小,雌雄莫辨,很有些抚媚的感觉。一身鹅黄色长衫,更加显出少年的朝气蓬勃,充满阳光,就好像一下子吹散了所有的乌云,连带的看的人心情都像五月里碧空如洗的蓝天。
天医馆其实不乏美人,馆主夏大夫似乎有那么点乱捡东西的怪癖,常常就捡些孤苦无依的人回馆里,然后取名从衣衣,小二(小二:真的是很后悔,为什么我是第二个被捡到的……呜呜呜……),闪闪,思思,小武,小柳,齐齐……目前仍在继续中……
说也奇怪,捡回来的时候,脏不垃圾,面目不清的,结果洗干净之后,无一例外,男俊女俏,或是男俏女俊,唇红齿白,美人如玉。让人不得大大感叹夏大夫的眼光毒辣。
而馆主夏大夫,也是一等一的美人,或者用这个词亵渎了他,应该说是仙人才对,那种恬淡温婉但是不容忽视的威势,出尘脱俗的气质,很难让人生出不敬之意。
当然不开眼的家伙最初不是没有,或者想依着权势,财富,武力来胁迫的,不过凭着夏蝉四两拨千斤的手段,淡淡地打发了去。说是淡淡,但后来那些家伙无一例外哭丧着脸前来求医,而且病症奇特,千奇百怪,足以让人引以为戒了。后来随着天医馆的名声越来越大,靠山越来越多,后台越来越硬(毕竟救了那么多人也不是白救的),那些个不开眼的也就杳无音信了。
即使看惯了天医馆那么多各式各样的俊男靓女,看到这个少年时还是忍不住眼睛一亮,这样的少年很难让人生他的气,似乎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可是,这个夏夏不会指的是夏大夫吧?
这个,实在是很难想象……
呃,还是不要想了……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今天,注定他们要大跌眼镜了。
“喂,你是谁?不要在这边大吵大闹的!”闪闪的脾气火爆,第一个就跳出来拦住了清臣。当然在他碰到以前,天下第一杀手,估计现在改行做天下第一保姆的苏影就手腕一伸一翻就把他轻轻推出去了。
这时,大伙才看到立在少年旁边的男子,嗯,好冷哦,男子的样貌英俊,但是他浑身冰冷,生人勿近的气势,很容易让人浑身发寒。
不过看看闪闪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呃,不比这个男子好多少。似乎有好戏看了。天医馆的闪闪可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平常都是一点一个炸的,虽然武功只有二流水平,但大伙都知道要真的不给面子把他惹恼了,打伤了,等着夏大夫给你小鞋穿吧。
现在,有得瞧了。
“是清臣吗?”帘子一闪,夏蝉终于从屋内走出来了。
奇迹啊,奇迹,谁不知道夏大夫从来不迎客上门的,今天居然会出来。
“夏夏!”清臣尖叫着扑上去,夏蝉张开手抱了个满怀。然后,很难得,露出一个笑容。清臣呆了呆,缩缩脑袋,为什么,他似乎有那么点不好的预感呢?
记得上一次,夏夏这么笑给他看,好像是气他不顾自己的身体冰天雪地地跑出去玩,结果夏夏就这么笑得很好看很好看地把他拐进屋,罚了整整三百遍的慈悲咒。
还有上上次,上上上次……,每次夏夏这么冲他笑,都没有什么好事情。
扭着身子下去,忽然大喊,“湮湮,受了很重的伤,夏夏,帮我……”话说得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的。夏蝉握住他的手,温凉如玉,渐渐平静了他的急躁,“放心,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我救不活的人。思思,把人抬进来,小柳,把南小玉丢出去,反正已经死不了了。”
咔嚓咔嚓,下巴掉落一地。
自天医馆开业以来,头一次,出现插队成功。
人群里嗡嗡闹起来,那些来头不小的,心高气傲的脸色一片铁青,受不了这个闲气,又担心会惹恼这位神医,只好咬紧牙关,恨恨地盯着那位少年。
夏蝉往四周扫了一眼,只一眼便安静下来。似乎本能的危机意识告诉他们,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这位是我的师弟叶清臣,两年没见了,叙叙旧,各位没意见吧?”语气里是明明白白的维护和宠溺。
没。怎么敢?你是大夫你最大。就算你今天想歇业,他们不也是没辄吗。
从来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主子。
这个人一向是温温柔柔的,也不会大声说话,待人处事也是极有分寸,喜欢捉弄人,也是不动声色,点到即止。这没有什么不对,也说不出什么不好,陌生的时候很好,可是熟识了,心里头就隐隐有些难过,你对他掏心掏肺的,他依然讳莫如深。想要生气,但是对着一个对你那么好,用心到你挑不出一点碴的人,却又无气可出。尽管你知道,他的用心其实不过是习惯,他对你的好也从来没有到他心里去。不求回报地对你好,也只不过是他不需要别人的回报。是的,他不需要。收留了那么多人,其实要走要留,全凭他们自己做主,他为他们提供了一个避风港,可是这个避风港在他自己的心里,占的位置也只不过一点点罢了。
可是,刚刚那个样子,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那种不自觉的宠溺,还有不经意流露的那一点点惊喜,愉悦,已经足够让人瞪掉眼睛了。要知道主子向来是自控自律到滴水不漏的。
思思叹口气,把那位马车里的重病人士抬进了屋。苏影不声不响地跟着,没有说一句话,或者无话可说。他知道,从叶清臣看到夏蝉的第一眼起,这个世界里就只剩下那个他了。
他终于知道那个让清臣心里忘不掉舍不下的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