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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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澡很舒服。
夏蝉披着大衣，用毛巾擦着自己湿答答的头发。
清臣去帮他张罗吃食了。
那个一直一直在他身后的小孩也会照顾人了呢。
终究还是长大了。
火炉里火烧得旺旺的，很温暖。
那个时候是多么渴望有这么一盆火，在生命里最最寒冷的时候。
可惜等来的不是温暖而是追兵。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每一次被人追上都会有人牺牲。
而那一次，牺牲的是娘。
他永远无法忘记在漫天风雪之中，娘为了给他留下一线生机所做的牺牲。
所以无论多么艰难，他都活了下来，哪怕是要啃自己的肉，饮自己的血，只要可以活下来，他都可以去做。
那样狼狈的过去，清臣是没有办法了解的吧。
他一直是个幸福的小孩。
所以也要一直幸福下去。
夏蝉叹着气，掏出那个水晶瓶子，数了数，里面只剩下三十颗药丸了。
他皱着眉头，取出一颗药丸咽下。
希望这次去天鹰堡也要一切顺利才好。
这次的诊金可是天鹰堡世世代代堡主的家传之宝，他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的。
尽管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病人是谁，得了什么病，他治不治得好--这一切都不要紧，他本来就是冲着诊金去的，要是治不好，他就是抢，就是偷，就是坑蒙拐骗也要把诊金拿到手的。
否则他不是白白出诊了一趟。
要知道他可是极端极度万分讨厌这种风雪之地的。
苏影走进来，看到夏蝉出水芙蓉一般的模样，脸上红了一红，硬梆梆丢下一句，“不许辜负他”就走掉了。
夏蝉苦笑，怎么才叫不辜负？
他舍不得他伤心，可是无论怎么做，他还是会伤心。
有些事情早就已经注定，那叫做命运。
清臣蹭蹭蹭跑进来，端着一大盘的饭菜放到夏蝉面前，“吃吧吃吧。”清臣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夏蝉，眼睛里满满的爱恋。
夏蝉向来没有办法抗拒这样的眼神，他乖乖地坐下来，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起来。
清臣站到他背后，拿起毛巾，细心地帮他把一缕一缕发丝擦干整好理顺。
因为没有人和他抢饭吃，夏蝉斯条慢理地吃着饭。
清臣在他背后，看着他头发后面小巧的耳垂和洁白的颈侧，忽然有点喉头发干。
天渐渐黑下来了，房里面点了蜡烛，烛火摇曳，影影绰绰，好像在夏蝉身上披上了一层纱，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真是没出息，不是都看了十来年了嘛！清臣在心里狠狠扇着自己的耳光。
清臣用毛巾帮夏蝉擦干净头发，丢下毛巾，坐到夏蝉对面，用手拖着下巴，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着夏蝉看，想起白天偷到的那个吻，忍不住吃吃地笑起来。
夏蝉用眼角撇到清臣古怪而甜蜜的笑容，心里又是一叹。
“夏夏--”清臣拖长了调子。
夏蝉眉心一跳，每次清臣这么说话都没什么好事情。
他低下头，拼命巴饭。
清臣有些失望，却还是继续说道，“夏夏，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夏蝉犹豫着抬起头来，那是个天真的孩子，眼角眉梢都是不容错失的爱恋，坚定，美好，坚决，几乎没有人可以拒绝那样真挚的感情，那样美好的爱恋。
清臣咂咂嘴巴，继续道，“就像大爹喜欢小爹一样，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只是几乎而已。
夏蝉面色一暗，他停下了筷子，漱了漱口，背挺得笔直，“清臣，对不起，如果下午的事情让你误会了什么的话，是我的错，我那时候心神恍惚，根本不知道谁在身边--”
“我知道了，你不要说了。”清臣摇晃着站起身来，拼命忍住眼睛里的泪水，终于没有忍住，他抬起袖子，自己抹去了那些晶莹的泪水，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知道了，你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好了，我……我要睡觉了，今天玩得好累啊，你也休息吧，我走了，哦，不，我去睡了，晚安了--”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话，踉踉跄跄地转身，结果在门口狠狠绊了一下。
夏蝉走过去扶他。
“你不要过来！”清臣尖锐得喊了一声，又低下头，“夏夏总是对我这么好，我会误会的，每次每次想要放弃，可是想到夏夏对我这么好，我就不舍得死心，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想，如果一个人可以对另一个人那么那么好，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夏夏对我太温柔了，所以我总是会死皮赖脸地赖在夏夏身边，厚脸皮地想夏夏一定是喜欢我的，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不肯说出来罢了，也许是因为我还小，也许是因为我是男的，可是夏夏你总是拒绝我，我也会累的，如果可以不那么喜欢你，那就好了，所以夏夏你可以对我坏一点，这样我就不会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清臣自己站起了身，挺直了背脊，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又害他伤心了呢？夏蝉握紧了拳头，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只能苦笑。
如果可以对他坏一点，断了他的念想，有什么不好？
可是有些执念清臣放不下，他也放不下啊。
如果可以做到的话，他早就做了，何必等到今时今日清臣依旧和他纠缠不清。
这样子拒绝他，已经是他可以狠心的极限了。
那毕竟是他一手带大的宝贝啊，怎么舍得伤他？怎么忍心伤他？
每一道在清臣心上划上的伤口就好像也在他心上划了一刀。
“为什么要拒绝他？你明明喜欢他不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情绪外露的你，如果不是他，你根本永远不可能开心，伤心，生气，你所有的情绪都是因为他而牵动的，为什么不肯承认？”南小玉从暗处走出来，尖锐地问道。
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个两个都这样。
夏蝉揉揉额头，“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我要休息了。”
“你喜欢他是不是？”南小玉追问。
夏蝉砰地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