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男人》龙马精

15、第 15 章

　　丢失的记忆突然间如潮水般的回涌进脑内，男人的狞笑，斑驳的血迹，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光是凭借言语就能造成那么大的伤害。他身上的伤痕全是自己弄出来的，而当他发了疯似地摧残自己时，那个可怕的男人就站在一边，优哉游哉的抽着烟。

　　“壁虎能断尾几次呢？”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而老K带来的这个小男孩居然也把自己当成壁虎，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放松一点儿，什么都别想。”老K凑到他面前，那双眼窝深陷的黑色双瞳直直看进他心里，雷蒙听见说话的声音，但老K的嘴明明没有动。

　　“放松，没事的，你现在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

　　“我，很安全。”雷蒙握紧的双手突然垂下去，机械的重复老K的话。

　　“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对付蜘蛛？”

　　“为了正义，邪不胜正。”

　　“只是这样吗？乖孩子，再好好想想。你在陆军原本可以大有一番作为的，一年前突然转到苏格兰场特别行动队，展开的第一项工作就是猎捕蜘蛛。你的行动是有特定目的，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不顾一切要对付蜘蛛？”

　　“伊莲娜。”

　　“伊莲娜？可爱的伊莲娜，她跟你很好，是吗？她很爱你？”

　　“是，她是我最爱的妹妹。她是个天使。”

　　“不，你再想想，伊莲娜是个恶魔。”

　　雷蒙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尖声叫喊着：“不……不……不！！！”

　　“是的，伊莲娜是恶魔，你想想她做了什么？快想想！”

　　“她不是自愿的！！！她是被骗的！她是好孩子，只是贪玩才碰了那药。该死的，吸血情人！！！是他，是蜘蛛！！！他害死了伊莲娜！！！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他！！！”

　　他又开始不停的捶打自己的胸脯，那些伤口再次裂开绷出血珠，老K不得不用绳子捆住他才能阻止他。

　　“没事，乖孩子，没事，我会帮你的。你现在很安全，没事，乖孩子……”

　　他的声音低沉柔软，有种让人昏昏欲睡的魔力。雷蒙在他的安抚之下慢慢平静下来。等他再次清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又或者是只是因为他换到了另一个没有自然光的暗房里而已。老K在他面前淡然的喝着红茶，刚刚那个小不点儿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刚刚给你做了一个小测试，发现你的脑部遭到特定性损坏，无法跟你解释的很清楚，简单来说就是有人在你的潜意识里埋了一枚炸弹，一旦引爆你就会像之前那样自我摧残，并且这种情况会越来越严重，直到自我毁灭。但庆幸的是，这炸弹有是上锁的，只有找到钥匙才会引爆。我不知道具体的钥匙是什么，也许是一个单词，也许是一件事，也许是一个人。但是只要你跟我在一起，你就是安全的。”

　　“是那个男人……是他……对了，你怎么知道的？文森说你不怕黑暗，到底你跟蜘蛛那帮人有什么关系？”

　　“我不属于任何团队，任何派系，所以抱歉要让你失望了，我不会帮你去打到蜘蛛。”
　　老K一边说一边专注的在书桌上捣鼓着什么。雷蒙凑过去看，老K用镊子从大浅盘里夹出一张照片，药水褪去，照片上的图像清晰可见，那是一张四个人的合影。站在最中间的是老K，另外有三个少年围在他身边，左边的两个扭打在一起，一个是银发的小个子，五官精致的宛若洋娃娃，另一个顶着头耀眼金发，他的身材要高大得多，那小个子踮起脚尖才勉强打到他的后脑勺。而站在老K右边的那个少年要沉稳的多，雷蒙看见他的眼睛，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即便这不过是张照片，他也有种沦落为猎物任人宰割的恐惧感。就是这个男人！

　　老K细长的手指轻轻点着照片中三个少年，温柔的唤道：“内特，梅格，还有这个让你吃了苦头的，他叫马修，他们三个是同一年从华米斯毕业的，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难怪那么变态了，雷蒙不免想起刚才老K跟孩子们玩的游戏。从小就受这样的教育熏陶，长大后不变成罪犯才怪。

　　“这里的孩子是我从世界各带过来的，都是孤儿。”

　　想想也对，刚才在院子里看到的孩子不过十几个，看来这家孤儿院的规模并不大，很可能是私人性质的。

　　“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身世背景，都是很有趣的孩子。有的智商超高，有的天赋异禀，也有的只是单纯的很有趣而已，我依照他们每个人该有的性格让他们自由发展，等到他们成长到可以独立生存的时候就会自动离开。这三个孩子是最先离开的一批。我知道他们现在都发展的很不错，对我而言这就足够了，让孩子们拥有精彩的人生就是我的成功。”

　　“那你和文森是怎么认识的，他怎么会有你的名片？”

　　“我之前说过了，不止是有恩于我的人，那些我认为很有趣的人也会发名片给他们。文森督察是个聪明人，他以后的人生一定会很有趣，我不想错过。”

　　“可惜他把名片让给了我。”

　　“一点儿都不可惜，你也很有趣。”

　　“你是这三个人的老师，那你知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身份？知不知道我要对付他们？”

　　“比你更清楚。孩子们有自己的决定，我不会干涉。但是我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兑现。”

　　“你愿意帮我对付蜘蛛？”

　　“我愿意帮助你。”

　　“什么意思？”

　　“我说过的，不管你是□□还是白道对我而言都是一样，我不会偏帮任何一方。但是我可以帮助你改变自己，依照你现在的状况，只要一遇到那个给过你伤害的男人就会自动屈服，成为他的俘虏。但如果你留在我身边，配合我进行治疗的话，你就可以摆脱这个魔咒。之后你再想做什么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哇！终于回来了，好像在做梦啊。”安朗看着人来人往的机场突然大发感慨。

　　回头看看，爱人乖巧的跟在他身后，太满足了。安朗觉得自己正在经历了这一生中最美妙的时刻。他们昨天终于做了最后一步，在海滩上，听着习习海风，在细腻的沙子上翻滚缠绵。以前听人说第一次时间都不会很长的，这可真是太荒谬了。昨天自己的第一次，表现相当优秀啊！不然你看，小唯现在还害羞的低着头，耳朵尖都是红红的。

　　“累不累啊，小唯？”

　　不甘心地摇了摇头，不累才有鬼，你这个小禽兽。要不是忌惮那药的后劲，我才不会迁就你。

　　“下次，下次我会更努力的！”

　　拜托，你已经很努力了……

　　“对了还不知道你住在哪儿呢，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回家？

　　肖唯想到自己在骑士大道的超级豪宅，条件反射似地摇了摇头。这次回伦敦他没有通知任何人，就跟安朗一起买了最便宜的easy jet夜晚航班飞回来。穿着在那不勒斯小摊上买的大裤衩和连帽T，就跟普通游客一样。想必就连他身边最得力的手下也认不出他的样子。

　　“那……去我那边吧？我的床很大……”

　　看到安朗蠢蠢欲动的似乎马上就要开启禽兽模式，肖唯防备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哇，好可爱！好像一只小乖兔！

　　“别害羞啦，大不了今天晚上不用那个姿势了，我会很温柔的。”

　　才怪！

　　肖唯连连摇头，也罢也罢，为了自己的老腰今晚还是回家睡吧。等这傻小子彻底熄火了再来逗他玩。说是这么说，但安朗不放心肖唯一个人回去，硬是要送他。肖唯只好让他把自己送到画廊，安朗小狗似地在门口跟他赖了好一阵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安朗回到自己的住的小区时天都要亮了，但却有一辆越野车停门前的小路上。那是一条单行道，车在那里一横就无法走人了。安朗看到隔壁邻居亮着廊灯，有人从车里搬东西下来。

　　“好像是刚搬来的新住户呢，这个时间快开学了，是租房高峰期。”

　　安朗说的很小声，但搬东西那人却听见了，他倒退了几步来到安朗面前主动跟他打招呼。

　　“嗨，早上好。”

　　“早上好。”

　　安朗也在打量这个新邻居，他也是亚裔，但是口音十分地道。这人头上的棒球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大致判断他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皮肤很白。虽然伦敦常年阴天，但像他这样皮肤白到泛青的还真不多，再加上他站立是故意佝偻驼背的姿势，真的活像个吊死鬼。

　　“抱歉我刚搬来住，原本想说趁着现在搬家不会打扰到邻居，没想到拦住了你的路。刚旅行回来吗？”

　　“是啊，刚去了趟海边。”

　　“那不勒斯的海湾是全世界最美的，的确值得一游。”

　　“哇，你可真厉害，怎么知道我去了那不勒斯的？”

　　“你身上这件旅游T恤告诉我的，而且这个时候也只有南意大利的海会让你晒得这么黑了。”老K指了指他手臂上界限分明的两端，被袖子遮盖的上臂跟暴露在外面的手肘果然已经是两个颜色了。哎呀哎呀，之前还没有这么严重的，一定是昨天傍晚他们在海边沙滩上那个搞的，啧啧……还好他一直把小唯压在下面。

　　“厉害厉害，光是凭我的穿着就知道我去了哪儿，好像侦探啊。”

　　“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侦探。”男人微笑着伸出手：“你好，我叫老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