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男人》龙马精

14、第 14 章

　　“你醒了？”

　　头好痛，身体就像散了架似地，不能动。

　　“觉得怎么样？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你算走运的，被打成这样居然还能活下来。”

　　这个人是谁？

　　被打了？啊……想起来了，自己原本是想跟踪那个□□老大，但却反中了他们的计。

　　“怎么样？要不要吃点儿东西，雷蒙先生？”

　　“这里是哪里？”

　　“华米斯孤儿院。”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老K。”

　　眼前豁然一亮，等眩晕感逐渐褪去之后，视线慢慢聚焦到一个模糊的佝偻着的身影上。随着视力的恢复，许多细节像拼图一样一点一点的拼凑起来：眼前的男人顶着一头蓬乱的鸟窝头，眼窝深陷，苍白的皮肤上依稀可见根根青色血管脉络，再加上那瘦干单薄的身体，活像个吊死鬼。

　　“你为什么要救我？”

　　“受人所托。”

　　“谁？”

　　“你啊。”老K用他那像骷髅一样的细长手指捏住一张被水泡过的名片，那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还是可以辨认出是之前文森给他的那一张。

　　——“如果你想继续追查的话，有个人会乐意帮忙，他是这城市里唯一不怕黑夜的人。”

　　“我之前有个规矩，凡是有恩于我的人，或者我觉得有趣的人，我都会送张名片给他们。倘若哪天他们有求于我的话就可以带着这张名片来找我，但我不记得我给过你名片。”

　　“是别人给我的，他说让我来找你，因为你……你是唯一能对付蜘蛛的人。”

　　“你想对付蜘蛛？”

　　“是。”

　　“有趣。”他们对话时老K一直死死盯着雷蒙的眼睛，他这种过分专注的注视让雷蒙很不舒服。这种眼神似曾相识，那天他去画廊时也见过这种迫人的眼神，被注视的时候会不自主的把所有实话都告诉他。

　　老K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的说：“好好休息吧，在这里你暂时安全。”

　　“那你会不会帮我？”

　　“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男人双手插着口袋慢慢踱出房间，他离开了一会儿雷蒙才缓过神来，仔细打量这个藏身之所。

　　这是一个简朴到有些简陋的单人间，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窗外隐约传来孩子的欢笑声，雷蒙费力的挪动到窗边往外看。一群孩子正在花园里打闹嬉戏，他们中大的约莫十三四岁，小的不过五岁，都穿着款式一致的天蓝色服装，小家伙们还系着白色围嘴。不多时，那个叫老K的男人也走入花园中，孩子们看见他立刻都扑过去，围着他吵成一团。

　　“K，什么时候开饭？我饿了。”

　　“K，跟我们玩一会儿吧！”

　　“对呀对呀，我们再玩上次那个游戏吧，知更鸟的游戏。”

　　“好啊。”老K拉着最小的孩子走到橡树下，对着孩子们说,“你们如果能赢了我，今晚就加餐。”

　　“会有果酱面包吗？”

　　“会的。”

　　“会有巧克力吗？”

　　“会的。”

　　“太好啦！一起玩，一起玩！”

　　“那么这次……谁来扮演知更鸟呢？”老K看了看一直牵着的那个小男孩，他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碧蓝的眼睛，活像个洋娃娃。

　　“罗宾，这次你来扮演知更鸟吧，范围是这个小花园。”

　　男孩点了点头，乖乖的跑出去。雷蒙看着那个小不点儿迈着两条小短腿拼命的跑，直到跑到一个小喷水池边，那里有一个提水女郎的雕像，女郎脚边有一个倾倒的水瓮，小不点儿撅着屁股笨拙地躲了进去，也亏他个子矮小，那水瓮刚刚好能藏下他。

　　老K依旧坐在树下，一个大点儿的男孩走过去用手帕蒙住了他的眼睛。然后他们手拉着手围着老K转圈唱起歌来：

　　是谁杀了知更鸟？
　　麻雀说，是我，
　　用我的弓和箭，
　　我杀了知更鸟。

　　……

　　孩子们转啊转啊，有一个小男孩儿悄悄的从那个圈子里退出去，往花园里跑。他在花园里东找西找，几乎转了一圈，然后飞快的跑回去，继续跟其他小孩手拉着手唱歌。他回来之后跟旁边那个男孩耳语了一番，那男孩也跟他一样离开圈子。他径直跑到那个小不点儿藏匿的水瓮，把水瓮转到喷水池里，打开水龙头，然后又跑回去继续唱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雷蒙眼见着水池里的水渐渐没过水瓮，心都被揪紧了，那里藏着一个孩子啊！这到底是什么鬼游戏！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冲到门口，这才发现原来门已经被反锁了，他根本出不去！

　　天呐，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老K到底在搞什么鬼？

　　那些孩子们突然四散开，他们一边跑一边唱歌，等唱到尾声的时候所有的孩子从四面八方再次聚拢，围绕在老K的身边。

　　……

　　所以再会，知更鸟。
　　空中所有的鸟，
　　全都叹息哭泣，
　　当他们听见丧钟，
　　为可怜的知更鸟响起。

　　启事：通告所有关系人，
　　这则启事通知，
　　下回鸟儿法庭，将要审判麻雀。

　　儿歌结束了，老K摘下蒙眼手帕，像是刚睡醒一样打了个哈欠。孩子们迫不及待的围过去齐齐问道：“快说，快说，是谁杀了知更鸟？”

　　老K慢悠悠的打量着他们，最后撇了撇嘴：“看来这次有进步啊。”

　　“哈哈！K猜不出来啦！”

　　“猜不出！猜不出！我们赢啦！”

　　“赢啦！赢啦！”

　　“那是因为你们不守规矩啊，小麻雀之前还有一只报信鸟，是不是啊查尔斯？”老K把最先跑出去查看的那个小男孩揽入怀中。小男孩皱着鼻子直摇头：“太狡猾了，K，什么都瞒不过你。”

　　“那是因为是你找到了小罗宾，给麻雀通风报信。大家最后作伪证掩饰都把腿弄湿了，但仔细一看，大家都是弄湿了膝盖以下的地方，只有你不一样，小家伙。

　　你一定是跳到了一个很深的地方，水都没过你的小屁股了。但这里有一个人的膝盖跟你的小屁股高度一样，个子最高的鲍伯，这一定是你的同伙，而符合这个高度的装水容器就是喷泉池了。”

　　“那你为什么猜鲍伯是杀死知更鸟的麻雀，而不是我呢？”

　　“你看呀，鲍伯是个大孩子，喷泉的水只没过他的膝盖，所以大家也学着他把膝盖以下弄湿。你就不一样了，水渍漫过了你的小屁股，因为只有你去找了小查尔斯，你跟鲍伯一样知道他藏在喷泉池那里，所以你不像其他人用水把膝盖弄湿，而是跳进那个喷水池里把自己弄湿的，你这个小笨蛋。不过这一次你们知道协同作战，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那我们可以得到奖励吗？”

　　“可以吃果酱面包吗？”

　　“可以吃巧克力吗？”

　　“好吧，看在你们都有进步的份上，今天大家都有果酱面包和巧克力。”

　　“万岁！”

　　老K抱着小查尔斯站起身，孩子们欢呼雀跃的跟在他身后一起回到屋里。喷泉池已经停止喷水，满满一池子水平整如镜，倒映着碧蓝清澄的天空，安静的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

　　而在楼上亲眼目睹这一切的雷蒙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这里实在太古怪了，这个叫老K的男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而在楼上亲眼目睹这一切的雷蒙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这里实在太古怪了，这个叫老K的男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试着推了推窗户，一样也是上了锁的，他被关在了一个密室里。

　　这个发现让他彻底心凉，除了等待那个男人回来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等待的时间十分漫长，但又似乎只过了十来分钟而已，老K端着一只装满食物的托盘回来，蒜蓉面包，鸡汤，还有一盘蔬菜沙拉。他走进来之后，门还是虚掩着，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门后面探出来。

　　“快进来，别把大壁虎放跑了。”老K一边摆放餐盘一边对门口说，那个小小的身影一下子从门边蹿过来，躲到老K的腿后面。

　　金发碧眼，小小的个子，怎么会这样？！

　　“你可以过来摸摸壁虎的头，罗宾。”

　　小男孩战战兢兢的走到前面，用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雷蒙的头，皱着鼻子嫌弃道：“臭的，好臭。”

　　这孩子不是刚才被淹死了吗？怎么他还活着？

　　不可能啊，刚刚明明看见那个大孩子把他藏身的水瓮搬到喷泉池里，水没过瓮顶，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这孩子从瓮里出来啊！怎么会的，他依旧穿着刚才那身衣服，身上干爽得很，连头发都没湿！

　　“别一副蠢样盯着他，你会把孩子吓坏的。”

　　“我不明白……这……这孩子是人是鬼？”

　　“壁虎会说话！”小孩用力揪了揪雷蒙的脸皮，他的小手温暖柔软，是活着的啊。

　　“光凭借你的智商，我不觉得你能够应付蜘蛛。你甚至连他手下那几个人都对付不了。”

　　雷蒙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噩梦般的遭遇了，那个时候他追踪的车一直开到了码头。他躲在车底被隔绝了所有视线，黑暗中传来马靴踩在水泥地上“咔哒，咔哒”的声音，一个恶魔般的男人突然在他耳边说：“瞧瞧，抓住一只壁虎。”

　　壁虎？

　　雷蒙警觉的回望老K，“你……你认识那个男人是不是？那个……那天晚上那个……恶魔……他是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