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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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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不勒斯回来之后安朗立刻投入到忘我的创作中。也许是受到美丽海景的启迪,也许是爱情启发了灵感,安朗充满了创作欲望,夜以继日的画画,完全不觉得疲劳。
两个星期后,他望着图板上瑰丽的颜色,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去见他了!他小心翼翼的割下新鲜出炉的画作,连装裱都来不及,便迫不及待地赶往莫奈画廊。
他走的太匆忙了,连鞋都没换就跑出了门。跑了好远才发现自己穿着夹脚拖鞋呢,一路上噼里啪啦惹得行人频频回头注目。
惨了惨了,这些天光顾着画画,吃喝都没顾上,一直靠能量饮料维持着,更别说形象了。他好像有十来天没洗澡了吧,身上都有一股子馊味了……
安朗傻兮兮的跑了半路,脸色越来越囧,犹豫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没办法,谁让他刚出门的时候就激动的给肖唯发了短信呢,现在也来不及回去了。
他一路小跑着来到莫奈画廊,气喘吁吁的不断按铃。这次开门的还是那个黑衣大块头,他盯着安朗看了半天,又面无表情的把门关上了。
嗯?在搞啥?
安朗掏出手机拨通肖唯的号码,画廊里传出莫扎特第三号嬉游曲的旋律。没多久,门又开了。黑衣大块头脸色阴沉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终于把他让进屋里。
和上次一样,画廊里已经有客人到了,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讨论画作。原本是很和谐的气氛,当安朗踏进屋里之后突然安静了下来,这些人或直接或间接的盯着安朗,神色迥然。
“啪嗒”一声,一个金发男人瞠目结舌的盯着安朗,全然不觉嘴里的烟已经掉到了地上。
他是比较夸张的一个,其余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看着这个传说中的人。
安朗突然觉得身上有些痒了,头皮也油腻腻的,他立正站好,左脚跟不安的蹭了蹭右脚背,一股酸臭的味道从脚趾头缝里钻出来……
惨了,早知道就不来了。
“请问……那个……老板不在啊?”他往后退了两步,一边尴尬微笑一边做好开溜的准备,“既然他不在,那我下次再来吧——
!
就在身后啊!!!
突然的一个转身让两人变成了面对面,肖唯原本要拍他肩膀的手正尴尬的停在半空中,他盯着安朗的脸看了好半天,慢慢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小孩儿长胡子了……
在心爱的人面前出丑,安朗的心情一下子从天堂坠入地狱,连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也忘记了。还是肖唯替他摘下画夹,放在桌子上摊开。
肖唯对着那张画看了好久,久到房间里的吵杂声都逐渐消失,大家都安静下来。经验告诉他们,能让老大盯着看这么久的一定是“上等货”。不过这次究竟是因为“货”上等还是“人”上等就两说了。一时之间,大家都对那张画有了兴趣,但当着老大的面,谁都不敢过去凑热闹。
“觉得怎么样?”安朗巴巴的凑过去,又不敢靠的太近。
“抱歉这几天一直没有联系你,我一回家就开始动工了,画好立刻拿过来,我希望你能第一时间看到。啊啊,别靠近啦,我身上很臭——唔……”
突然间,肖唯的嘴唇软软的贴上来,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却让他心里又麻又酥。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啊,安朗心虚地四下张望,还好还好,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天知道那些人已经被雷的外焦里嫩了,他们的老大,平时那么有洁癖连跟人握手都不屑的,居然当着他们的面嘴对嘴亲吻一个发霉的乞丐!这世界到底是肿么了!!!
肖唯心里充满了喜悦,这孩子在绘画上的天赋不容置疑,这一点在第一次看见他的素描簿时他就确定了,但当时总觉得他还差点儿火候。这世上有天赋的人很多,但能把天赋付诸到现实中成为有灵性的作品,这就是另一码事了。现在看来,这孩子已经找到如何将他的天赋固定在画纸上的方法。说的通俗一些,以前他一直在暗中乱撞乱闯,这一次他终于找到亮光,前方的路通了。而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自己就是促使他找到出路的那个助力,这个认知让他情不自禁起来,心里轻飘飘的。
他忍不住又凑过去,对着安朗的脸颊一边啄了一下。
他这边亲一下,他可怜的手下们就抖两抖,安朗的反应更夸张,他“呵呵”笑了两声,两眼一翻,身体往后直挺挺的倒下去。
肖唯吓坏了,他蹲下去推了安朗两下,对方完全没有反应。
“啊!!!老大,你……你……把他亲晕了!”小内特捂着脸跑过来,一脸兴奋地往前凑,被肖唯一记眼刀杀了回去。
“厉害!老大就是老大,连吻都是毒的!”梅格也装模作样的来凑热闹,他的厚脸皮功力比小内特高一些,接住肖唯的眼刀攻势不说,还往前凑了几步,硬是来到安朗跟前。上次没看清楚这次一定不能错过了,这个让老大发春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他凑得太近,闻到安朗身上的馊味立刻弹出八丈远。
马修跟在他身后,见他突然弹开,还不明所以的往前凑了凑,随即大皱眉头。呵!瞧着一脸的胡渣,瞧这青白的脸皮,还有这一身臭味,连林栎一根脚毛都比不上啊,老大咋迷上了他呢?
“乖乖!老大你看上这么个垃圾男?”梅格首先发难。
“是啊,真臭真臭,大蒜加洋葱加熏鱼的味道。”内特绞尽脑汁的搜刮可以媲美安朗身上气味的东西,然后自己被自己恶心到想吐,一脸惨白地爬了出去。
马修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凝重的盯着肖唯,认真观察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他有义务替好友摸清敌情,但目前的状况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梅格翻了翻安朗的眼皮,又掰开他的嘴巴看了几眼,皱眉道:“这小子可真是……这是睡过去了。我猜他这段时间一直维持精神高度紧绷状态,突然一下子松懈下来,又得到老大您这么大的奖励,一下子没缓过劲儿来,所以就垮了。不过这小子也真是,这么点儿折腾都经不起,体虚啊。”梅格一边说一边还十分八卦的看了肖唯一眼。
肖唯没言语,他拍开梅格的手,把自己的手搭在安朗脉门上,脸色越来越凝重。
不止是梅格说的那样,如果只是因为精神问题脉相不会是这么虚浮急促的,心跳得这么快,体温又偏低……看来他体内那个并没有完全解开,这可糟了。
“你们闪开些,别都围在这里制造废气。”肖唯一手绕过安朗的肩膀,一手探到他腰际,两只胳膊用力向上一抬,起——咳咳,没起来。
又暗暗加了把力,还是没起来。
他不动声色的退到一边,双手抱臂指挥道:“巴奇里,把他弄到我房间去。”
“是。”
一直闷声不响的黑衣大块头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抓着安朗的双臂往起一抬,轻而易举的就把这个一米八五的大个头扛了起来,然后跟着肖唯把人抬进了展厅后面的休息区。
肖唯的卧室向来都不让人进的,就连他们几个心腹都没资格进去,看来老大对这乞丐小子不是玩玩而已啊,这是动真格的啦。
老巴奇里没过多久就出来了,但肖唯在里面着实呆了一会儿,出来时怀里抱着一堆臭哄哄的衣服。他一脸镇定的把那堪比生化武器的东西交到巴奇里手里,交代道:“去,洗干净。”
“是。”
巴奇里捧着衣服走了,即便那卷臭衣服让梅格三人退避三舍,他的万年面瘫脸也没出现一丝变化。
“还洗干什么啊,丢了不就结了。”内特用卫生纸卷塞住鼻孔,一脸的嫌弃。
“去去去,你小子知道什么,咱们老大这是尊重对方,懂吗?知道尊重是什么吗?就是进了条子的地方不能说脏话,在老大面前不能擅自大小声,还有你每次见了我都要磕头喊哥哥。”
“切!”
“好小子,你敢切我看我不收拾你!”
“别闹了。”肖唯把作势扭打的两人分开,拎着他们的后领把人丢进沙发里。“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们的表现都不错,值得表扬。”
“嘿嘿!”
“但是你们今天的表现太差劲,表扬取消。”
“嗷……”
“记住,他叫安朗,不是什么讨饭的,以后我再听见你们给他起外号什么的可别怪我不客气。人家是大学生,跟咱不是一类人,以后在他面前收敛点儿,知道吗?”
“哦……”内特和梅格揉了揉被勒红的脖子,异口同声应道。老大这就算是承认了吧?不许起外号?那叫什么啊……叫……嫂子?两人不约而同的被这个可怕的称呼雷焦。
“我看他那样子,大概是好多天没好好吃东西了,等会儿我去给他弄点儿吃的吧,软点儿的,滋补的。”马修在一旁建议。
肖唯听了后连连点头,内特和梅格同时低声嘟囔:“马屁精。”
“什么马屁精?说谁呢?你们也都学着点儿。”
“哦~知道了……”
看着手下们流里流气的样子,肖唯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样下去不行啊,这画廊是他们商议重要事情的地方,只有最心腹的人才能进,可是那个傻小子却误打误撞的闯进来了。一次两次还好,可如果他们继续交往的话该怎么办呢?
不行,他得想个应对的方法。
他看着眼前三个最得力的心腹手下,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梅格,内特和马修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惨了惨了,每当老大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他们就要倒大霉了。而且他们有预感,这次老大一定会玩得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