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38> When you belie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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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8> When you believe
在他燃起死气之火的那一瞬间，我忽然发现，我不能看清他的脸。
那份火焰，灼热，温暖。像是生命一样不息的鼓动着。然而也如此可怕。
我记得它曾经突然腾空而起，在西西里的晴朗都无法达到的地方熊熊燃烧。烈焰是如此光明耀眼，在它疯狂的蔓延了那个女孩全身后尤甚。露西娅曾在那火中被炙灼为灰，而现在，赤红的火之手，像是要把拥有这份力量的人也吞噬掉一样，美丽灿烂的燃烧着，吞噬着。
披风在风中飒飒猎动。
他说，我走了。
【切萨雷•莫里派兵包围了巴勒莫附近的一个小镇，声称镇子里的居民全部都是黑手党。并且要求黑手党人投降。既然他们自称是西西里的保护者，那么当他们对这里的居民见死不救的时候，他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不是么。】
最开始，我只是把彭格列一世的离开当做是计划或是任务。这再正常不过了，很多时候与同盟家族的会面并不是守护者出面就够了的。但是在乔来找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那个从前给我的第一印象是美丽冰冷的女杀手，如今哭着抱着我说，安娜，劝劝他。劝劝他。我什么都做不到。我……
她哭着昏倒了。那张美丽完全被憔悴掩盖的脸上是明显的疲惫和痛苦。把人交给茉莉后我找到了G，他只是沉默着抽烟，一言不发。我想当时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在发现我不能从他嘴里撬出任何一个字后，我愤怒的走回妈妈的房间，找到了留在那里的茉莉和乔。把乔掐醒后我逼问她发生了什么，却看到她一脸的惊慌——
“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乔的嘴唇在颤抖：“彭格列会杀了我的……”
“你最好乖乖告诉我，不然在他杀了你之前我先杀了你！”
一想到今早离开的那个人的一脸决绝，我就后悔的想要自杀。那么明显，为什么我没看出来。想到他可能会做什么……什么都好，但是不应该只有他一个人。会死的，绝对。
在听清乔在抽泣中诉说着什么之后，我愣了几秒，然后转头冲了出去。
到达那个被持枪的别动队包围的小镇外时，我看到的，是我这一生都不可能忘记的景象。
别动队外面，是沉默无声的人群。他们以沉默暗示着愤怒，以愤怒向荣光致意。男人们脱去了帽子，女人们在低声抽泣。挤到人群最前面的我，在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之后手脚冰凉。倒抽一口气，我默默的摘下了头上的帽子。那些人……尽管我讨厌黑手党，但是我得说，他们确实当得起这样的敬意。
被别动队包围的，是在战斗中变得破烂的小镇。面对着断壁残垣鲜血断肢，居民们却没有向别动队的方向迈动一步，只是弯下腰弯下膝盖，以他们能够给的最大的尊敬，送给那些策马面对枪口的阁下们。
背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背对着西西里一如既往的晴日，背对着他们所要保护的人……五位身着正装的黑手党首领，缓缓策马前行。他们看上去如同国王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脸上带着漠然和倨傲，来到居民前面，为他们挡住了那些枪口阴森森的注视和暴力践行者们不善的目光。
别动队摆出阵势，挡在了切萨雷面前。在坚固的堡垒后面，切萨雷下了这样一道命令——
【“把他们拉下来！让他们跪在我的脚下向上帝祈求平安。”】
仿佛注意到我的目光一样，为首的加百罗涅——此刻的他看上去和当初那个上个船都会摔倒的废材相距甚远——目光抬高注视着天空一般……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那是巴勒莫城里最高的尖塔。我记得，在那之下，是曾经吊死过无数罪人的绞刑架。
没有反应的时间。迅速，快到所有人都无法想象。五位首领在眨眼间被拽下马按在地上。我咬紧牙关，因为不敢去看他们狼狈的样子而转过身穿过无数低下头去的人们，在我面前不远处的，是巴勒莫从没有显得如此冷漠的楼群。阳光仍然如此温暖，鸟儿仍然如此快乐。我记得露西娅离开的那天也是如此，是这样就连一丝阴云都没有的吝啬的晴天。
没有人握住我的手，不管那是否冰凉的不能带给我一点温暖。我独自一人踉跄的踏过青石和藻泥，身后是嘈杂混乱的人群跑动惊叫的声音。耳朵可以听到他们在喊叫，喊着他在那里。眼睛可以看到石砌砖塔下那高高的木绞刑架，看到那个人安静温柔的仰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他黑色的披风和红色的流苏也在风中温柔的飘动如同舒展的长羽……不敢相信的只有我一人。只有我一人而已。
好像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下去。那一刻，我真的感觉自己只能看得见他一个人，站在高台上，自愿成为鲜血淋漓的羔羊的那个人。
彼时正是秋天。是我记忆里，在西西里度过的最后一个秋天。
我想我大概会永远记得在那个高得仿佛建造在空中的石塔下，在那个古旧的仿佛穿越了无数时空的木制绞架边，象征着胜利与罪恶的那场对话。与此同时的，是黑手党在这场暴力对抗前的败北。
微冷的风吹动着他略长的金发，鼓动着他肩上象征永远的守护的斗篷。就算是面对着枪口与嘲笑，他仍然显得那么平静温和，仍然在微笑。那种令人安心的笑容不是在逞强，也不是在示威。但是却真的是面对冰冷的世界时，最有力的武器。
而他就是带着那样温暖的笑容，轻声说道——
“你赢了。”
我闭上眼。黑暗中透进来的外界的一丝微光，投射在我的视网膜上，血红一片。传入耳中的是惊呼声，笑声，哭声，叹息声。我可以想象那灿烂火焰熄灭的样子，就像我能够回忆起火焰倒映在他金红色双眸的样子一样。人群中的嘈杂，此刻仿佛已经与我无关。我站在人群外，好像一直就远远地站在那里融入不进去一样，却也因此，得以听见远方传来的，教堂的钟声。
温柔厚重的声音回荡在巴勒莫上空，鸽子的灰羽轻柔的飘荡在阳光下。余韵不息，如同静谧水波一般荡出去。飞舞不停，就像和暖微风一样从未停止。在胸口，在呼吸边缘，在视线触摸不到的地方。甜蜜的甘美的梦境被击碎了。沉沉黑幕开始震动，震动。轻轻浅浅的磨亮了那刺破耳膜般的枪声，吞噬了那永恒不灭的生命火光。
从我这里，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似乎一切已到此为止。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和那五位首领一样被强按着跪下。我不知道那看上去美丽灿烂的火焰会不会如同生命消逝般熄灭。那一瞬间我设想了无数的如果，如果彭格列没有陷入内乱，如果柯札特没有回去，如果我没有带着露西娅逃跑，甚至是如果我根本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它会更好？还是更坏？
不知道。
如果永远只是如果。
而此刻，我们面对的，是谎言一般的现实。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Chapter.38> When you believe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