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hapter.39> 飞砂碉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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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9> 飞砂碉堡
一切都回不去了。他面前的现实，如同逐渐崩毁的砂之碉堡。
在露西娅离开之后，有那么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是有些恨那个叫安德莱伊那的人的。不为别的，就为了她能够理直气壮的用仇恨的眼神看他，但是他不能。
同样要保护的东西之间，他必须做出选择。他甚至为此恨上了露西娅，虽然他知道她不能接受，但是他从没想过她会决绝的把一切都试图毁掉，从彭格列，到他。最后的结果是他赢了，但是他宁可输。
输了就死了。那样的话，至少他不会在余生用大把的时间去后悔。
所以在被试探的时候，他觉得那个女人是在拿刀子扎他的心脏。她是自以为很了解他和露西娅？还是就是认定他是个没血没泪的家伙？不会流血不会流泪的，除了铁人，就只有死人，而他哪种都不是。但是他必须表现的无情而冷漠。他不能透露自己的软弱。因为他身后还有需要保护的人。
只是会觉得很疲惫。
就连呼吸，都会觉得累。
在离开被监禁的状态之后，安德莱伊那的履历被那群多事的家伙一遍一遍洗脑一样讲给他听。柯札特也说，安娜其实很不容易。他倒是觉得大家都是如此，每个人要背负的东西都很多，撑一撑就过来了。虽然会很痛苦。如同剜心。
所以在艾琳娜提出要安德莱伊那加入家族时，他同意了。这不是妥协，而是示威。他觉得自己想要证明些什么，无所谓谁对谁错，单纯从结果来看，他是赢家。
安德莱伊那最信任的，无非那么几个人。其中，柯札特是为了牵制露西娅留在警局的，他一直在暗中联络想要除掉露西娅的王室成员。弗拉维欧，则是谁都不肯信任，就连云守部门交给他做手下负责情报的萨缪尔都难以取信，更别提安德莱伊那只是个毛躁的小丫头。最后，妓/女茉莉，曾经是安德莱伊那母亲的“工作伙伴”，但是安德莱伊那对此一无所知。
三张牌。三张王牌。翻开哪张，都足以制胜。
但是他发现，牌桌对面与自己博弈的，不是安德莱伊那，也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是他自己，罪恶丑陋的他自己。
在发现这点之后，他没有告诉任何守护者关于露西娅同母异父的哥哥的事。他很清楚自己的理性已经分崩离析。正如他清楚自己的天真，软弱，怜悯，无力一般。他所见到的，是生命的珍贵脆弱，情绪的美丽复杂。然而他所要做的，是把这一切都摧毁掉，在流淌的血和堆积的尸骨上面建立属于他的王国，保护他的臣民。
如果能逃开就好了。
但是安德莱伊那没有允许。正如他所想的，她对他妥协。却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西西里。她把她所知的未来全盘托出，尽管她知道自己可以只是一个看客。也许她自己也有她的无奈，但是在面对她所讲述的那个疯狂的未来时，她没有逃避，甚至答应跟他一起去罗马。她说她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既然逃不开，那么可以一起面对吗。
他把露西娅哥哥的事告诉他们，在她惊惧的看着满墙的人物画的时候。但是他发现她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在冷漠的等着他死一样。
所以在被枪打中的时候，他想，至少可以到此为止了。那种模糊的感觉和面对露西娅的时候不同。露西娅强势而他软弱，在交流的时候常常是他妥协。他们经常因为理念的不同而发生激烈的碰撞，露西娅从来不会低头，也不会试图让他理解。但是安德莱伊那却总是沉默，鲜少真实想法说出口。也许是孤儿院的经历使然，她在说话的时候常常注意听者的脸色表情，一句话说半句吞半句，一有不对，马上住口。她从来不轻易表现喜恶，就算不喜，也会露出微笑。所以两人之间的气氛，总是模糊不定。他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是随着失血和痛苦，他见到的，是她流着眼泪按住他的伤口。
在受伤之后，他觉得自己明白了很多。他伸出手，想要去保护光，然而却也要知道被光芒映照的身后的黑影。无所谓要不要，想不想。荆棘鸟试图歌唱，就势必要把痛苦刺入胸膛。
而且你看。我不是一个人。
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以为自己是孤单一人。
叛乱的结果是弗拉维欧的死亡。他试图向她伸出手。虽然还不是很理解，但是不想看到她那样绝望的样子。可安德莱伊那的拒绝让他明白，他还是在她画下的线外。他走不进去，她不肯走出来。甚至他能看到她眼中的仇恨，和他刚失去露西娅的时候一模一样。
世事并不完美。他在年幼之时就已知道。
可人们仍然追求完美。正如扑火飞蛾。
他开始给她划定一个世界。就像他给他的妈妈做的一样。在那里，她是受保护的，她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不去接触任何她不想接触的。他知道她曾羡慕他妈妈的天真。但是他发现当她陷入同样的境况时，却在那个笼子里惶惶不安。最后她还是来到他的面前，一语不发。
他把战斗的武器交给她。既然不愿意让别人去保护你，那么，如你所愿。
在切萨尔到达的时候，他从未觉得如此不安。
选择去做黑手党，是因为曾经在这个西西里，黑手党飞扬跋扈无所不能。但是切萨尔带来的暴风雨告诉他，比起自卫团的建立黑手党的扩张，他本该有更多办法去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但是同时他也悲哀的发现，在那些可选择的路上，他这样的人，充其量不过是别人的饵料。只有在地下世界里，他才能获得如今的喝彩与臣服。
那么，这是对了，还是错了。
他无暇去想。被卷入的已经不只是黑手党，更多的，是无辜的人。每天每天都有所谓的黑手党人士被捕。作为一个黑手党首领，他得说，他们所谓的“黑手党人”，他一个都不认识。黑手党与政客不过是合作关系，一个缺权一个少枪，两者一拍即合。然而在枪，钱，权都在一人手中时，黑手党惯用的伎俩毫无意义。
在准备永远离开的那天，他还去找了安德莱伊那。
他对她说，我走了。却看见她一脸迷茫，说，哦，那早点回来。
走向那个绞首架的时候，他还在想这一段。安德莱伊那不是个聪明人，从她从前轻信柯札特和弗拉维欧就能够知道。可是他现在有点庆幸她不是个聪明人。因为如果是露西娅的话，大抵会拿枪抵着他说不许去。
而且，他得说，幸好，很多事还都没有来得及。
他曾经拥有强大的力量。他曾经也像个孩子一样，为此自豪。
但是拥有力量，是需要觉悟的。不是保护的觉悟，而是破坏的觉悟。不是牺牲自己的觉悟，而是在牺牲别人之后，还能够坚持下去的觉悟。
最后一次的选择，他选择牺牲自己。
既然他们要的是清理所有黑手党，那么就做给他们看吧。
而且黑手党是错的，他知道。但是面对一手建立的彭格列，毁灭它毁灭与友人度过的曾经毁灭自己前半段人生的心血……他果然还是做不到。
那么就借助这次机会，让这份力量，连同他曾经所有的幻想一起，在火海中溶解消逝吧。
然而他醒过来后，却发现，自己被沉重的镣铐锁在监狱里。而外面，用冷漠的表情打量着他的，是一身警服的安德莱伊那。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Chapter.39> 飞砂碉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