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天成》南朝

3、元丹

　　哼，和我呛声，你还需要修炼。时白道：“我头疼，你好心帮我砍了吧。”我看你敢砍，只要你想要回你走失多年的元丹，你就得忍着。

　　昂九霄低身扣住他的咽喉，神色凶恶：“你信不信我会让你浑身上下所有的骨头全都断上十次八次，除了你这颗头。”

　　“唉，还是这样臭脾气。”不能想象浑身的骨头都断的细碎是什么样的惨状，时白服软，“我还能藏在哪里，当然是在逍遥津我的住处，你想要，放我回去，我拿来给你。”

　　“主人不可。”十四忙出声，“放他回去，他肯定不会再离开逍遥津一步。”

　　“我知道。”昂九霄送开他的脖子，“我也不会放他离开。他此次出门带了个师侄随行，通知那个师侄，想要保住他师叔的性命，就将我的元丹还来。”

　　“太过分了，居然利用我纯真无邪的师侄……”时白咳一声，又是一口血吐出。完蛋了，这次真的要完蛋了。

　　十四领命而去。昂九霄无视时白也离开。时白趴在地上，浑身伤处令他疼的满头冷汗：误交损友，把自己殴打成这样也不说治一治，就算不给治，敲昏也好，真是不解风情，真疼……

　　地牢昏暗，不见日光，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反正在被浑身伤痛苦苦折磨的时白感受下来，像是一个月那么长。

　　当昂九霄再次前来，时白就知道不好，只盼望不是大限已到最好。

　　面对动弹不得也不敢动弹引来浑身痛楚的时白，昂九霄冷言冷语：“死了没有？”

　　“再、再多交两个你这样的好友，就真的死了……”时白吐着气艰难道。

　　好友这个久违的词令昂九霄沉默片刻，再张口，仍旧是鄙夷满腹，冷漠满口：“你也配自称我的好友？你的师侄在你的住所没有找到我的元丹，是你骗了我，还是逍遥津更重视我的元丹，将你视为弃子了？”

　　“喂……少自恋了，你的元丹，咳，哪有本大爷重要，本大爷可是逍遥津四大长老之一，你？我呸，小小一妖怪，竟敢如此藐视本大爷崇高的地位。”时白喘息道。身上真疼的，说几个字便满胸腔的疼，这让他这么爱说话的人真是难以忍受。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的元丹究竟在哪里？”昂九霄道。

　　“大概是我的师侄太粗心，我藏宝贝的地方他找不到。”时白咳道。

　　“哦？”昂九霄将瘫软地上犹如等死废人的时白拉起，打量他灰白惨淡的脸色，料想不给他医治，他将时日无多，“你倒是说说看，你究竟将它藏在哪一处了。”

　　如果时白肯乖乖合作，昂九霄自觉还是会念一点点旧情，他的命，至少还会留还给他。他等时白回答，时白却是一丝淡淡的苦笑之后仍旧推三阻四：“唉，想我时白搜遍天下，好东西太多，有时候藏得我都不记得都藏去哪里了……唔……”

　　这样的嬉笑之言，昂九霄清楚他是不想回答，下手蓄力，击碎他右手的手骨，如此暗蓄术法废掉的手，就算以后医好也只能是一只废手。他要时白知道，若再言其左右，他会下死手要他的性命。

　　一颗元丹，难道胜得过自身性命？

　　时白几乎昏死过去，浑身无力的只依靠昂九霄才能维持不倒，就算如此，他仍旧铁齿铜牙不松口：“哎呀呀，这哪里是误交损友，简直是自作孽，本大爷怎么就遇上你个以折磨人为乐的变态呢，当初要是知道你是这种人，本大爷绝对绕道而行，老死不相往来。”

　　“你当真宁死不肯将元丹还我。”昂九霄着实不能理解，失去元丹，他是失去七成的修为，但是不归还元丹，时白要付出将是性命，这值得吗。

　　“其实我是很想告诉你，但只不过……”时白吞下后半句，当真说出口，恐怕不是骨头寸寸折断，就是他的性命被寸寸折断了。

　　“不过什么？”昂九霄道。

　　“只不过我是真的忘了。”咬定牙关，绝对不能一不小心吐露出口。时白哀哉，早知道他是个会为一颗小小元丹纠缠不休死心眼这么久的人，说什么也不会离开逍遥津半步。像我这样大气到修为尽丧仍旧微微一笑的人，果然是应当保护起来瞻仰的奇葩。

　　昂九霄伸手抓上他的手臂，手下用力，时白的右臂折断。浑身都疼，还真体味不出到底是哪里断了。时白身上的冷汗浸透了衣服：“喂，你怎么不对我的腿啊，脚啊的下手，要平等的对待我身上的每一处才是。”

　　腿啊，脚啊的就随便你了，我的脊骨断了，腰以下全都感觉不到。时白犹忍不住在打小算盘。昂九霄自然是心知肚明，但是瞧他这样子，再折腾两下，估计当真要魂归离恨天。他运起术法来，将时白身上会致命的伤处简单治疗些许，确保他不会死，将他丢下。

　　做人太成功，果然怎么都死不了。时白自我安慰的苦笑。

　　而地牢之外，十四再次带话给石染，要求归还元丹。

　　石染上一次便回去将时白在逍遥津的住所搜查了个干净，但是时白的住所实在也是很干净，简简单单完全没任何值钱或者有用的东西，然而众所周知，时白素来是最喜欢顺手牵羊的人，他明摆着在外的住处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必然是藏在别的地方了，偏偏石染找不到那个所在。

　　石染想要直接让十四带话回去探问时白究竟将东西藏在哪里。十四觉得不好对着对手宣扬对手的同党是多么的宁死不屈，坚贞无双，只好以壮声势道：“与其关心这些浪费时间的事，不如好好打算怎么才能在时白道者被主人折磨死之前拿来东西交换。”

　　听闻这话，石染差一点将十四就地彻底解决掉。

　　十四鼻青脸肿的回去报告，昂九霄看在时白奄奄一息需要保命为先的份上，没将这份打还在他头上。

　　石染回到逍遥津，觉得师叔这次出事可大可小，他又不清楚究竟是多大或是多小，对着时白藏宝的地点又没头绪，只好先找同为长老，与时白关系很好的巫然长老探口风。他本想探口风，无奈生性不会转弯，探来探去，反倒被巫然长老探了真相出来。

　　巫然长老沉思后，慢悠悠道：“此事，我猜，大抵是小白的私事，放心，就算闹大，也是太慈掌教命人杀去抢回小白，不会放任他客死他乡。”

　　巫然见石染松了口气，又道：“不过小白藏东西素来奉行狡兔三窟，就算闹得全逍遥津人尽皆知，也没人找得到他把东西藏在哪里。”

　　石染皱眉，这不是没可能有进展的意思吗。

　　巫然又想了想：“你说是有妖怪向小白讨要元丹？”他不理会石染，沉思片刻，“嗯？难道是一只凤凰？”

　　石染见到的只有十四，观他形貌，与凤凰相去甚远，摇头否认。

　　“奇怪，那小白还会对谁的元丹有兴趣，难道是修为尽废之后，想要靠妖怪的元丹走捷径？”巫然兀自揣测，“可是小白不像是会对修为这种东西十分执着的人，更何况他那一点……”他猛然察觉到还有石染在前，温和一笑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这样吧，我也很久没下山了，救小白回来的事，让我也插上一脚吧。”

　　他信手化出一颗血红的元丹在掌心之中：“我们去用这一颗试试，换小白回来。”

　　石染眉头一紧：“师伯，这一颗是谁的？”

　　巫然仔细回想一番，温柔一笑：“我年纪大了，这种细碎的事情，记不得了。”

　　巫然与石染果真拿那颗元丹交给十四来交换时白，十四将元丹带回给昂九霄，昂九霄登时勃然大怒，夺下那颗元丹来到时白面前，将元丹掷在他眼前：“我曾以为你骗取我的元丹是别有内情，原来你就是这种人！怎样，骗取别人的信任，收藏这些元丹很有趣是不是，闲暇之余摆出来算算这世上究竟有多少愚昧轻信的妖怪令你觉得很有成就是不是！”

　　显然，血红这颗不是昂九霄的。

　　时白瞧着眼前这颗，一时茫然，他对元丹这种东西素来没兴趣，骗元丹这种事也只做过一次，就算他的藏宝之处被石染挖出来，也找不出第二颗来，这是谁的？他想了又想，突然想到巫然是最喜欢挖妖怪元丹以助修炼的，这难不成……时白怆然，师兄啊师兄，你害死我了！

　　面对面前轻而易举便可杀之的时白，昂九霄强忍怒火，冷声道：“我是不是该从你身上割下一块肉来催促你的同门更细心一点去寻找我的东西？”

　　“如果割完了，你能还我一份更好的，请便我不介意。”时白哀伤。

　　自打被昂九霄扣住，三天两头一顿拷打，偏偏这个昂九霄手段就那么一点点，只知道对皮肉下的骨头下手，像是皮鞭、针扎、夹板这种折腾皮肉的东西，不知道他是没听说过还是舍不得用，每每折腾得他皮肉安好，内在一塌糊涂。回回见自己要死了，还发善心救一救，救完继续折腾骨头。

　　这种不得解脱的日子……刚来的时候他满怀“我不能死”的情怀，折腾到如今，只剩下“让我快死了吧”的心愿。时白真心觉得还是死了投胎的痛快，不过下了阎王殿，他一定要好好跟阎王爷哭诉一下这等损友的不是，早早叫他下来相伴。

　　时白打定主意，深吸口气，鼓起勇气吐露实言：“其实你不用再找了，你的元丹早就被我吃下肚，没可能被人找到。”

　　昂九霄静默半晌，慢慢开口：“你是认真在讲？”

　　“废话，好不容易勾了元丹出来，不吃了消化难道裱起来瞻仰……”时白的话音未落，昂九霄已然出手，将时白开膛破肚，徒手伸入他的腹腔之中搅乱摸索。

　　时白剧痛之下一口血呕出，忍者几乎要窒息的痛楚，苦笑道：“你……是傻瓜吗，那、那种东西……下、下了肚，当然早消化干净，与、与我共为一体了……哈，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交到你这种愚蠢的……损友呢……”

　　昂九霄的手握着他犹在跳动的心脏，瞪视这他那张失血苍白将死的面容，顿了一顿，道：“我要你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