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君心似我心》弱水三千_

8、 滴血之行

　　我激灵灵一抖，没想到这位忽男忽女的老兄还有这爱好，只是这样半边身子是男，半边是身子是女，我突然担心起他的日常起居来。

　　也不知这样行动起来方不方便，如果半边身子想要往东，半边身子想要往西，该如何是好？

　　我垂下头将所有稀奇古怪的念头强行压在心底，这位老兄好像会读心术，别到时候得罪了他，他跳来跳去的在我与方子卿身上附身，恐怕会很累。

　　我等着旱魃老兄讲故事，可等了半响，旱魃老兄却没了下文。我忍不住抬头去看，见方子卿一脸茫然的看着旱魃老兄，应该是想不起自己那惹事结怨的前世，到底怎么就和这位半男半女的家伙有了联系。

　　轻咳声，我只能先打破僵局，问旱魃老兄：“这位旱魃哥哥？还是姐姐？方子卿的确不是淮锦，他不会记得当年欠了您什么债，不如您自个说？”。

　　旱魃老兄转了半边身子，将女子的一面对着我，一开口，声音也已变得娇柔婉转，若是没看到另半边身子，我还真的要说，这真真是位绝色美人。

　　她说：“我是素雪仙子，本在九重天司雪，可就算我爱上凡人，淮锦上仙也不该对我们苦追不放吧？”。

　　她的话是在问我，可一双极美的眼却是看着方子卿。方子卿表情淡定，样子很无辜。

　　他说：“原来是素雪仙子。子卿倒是听闻过素雪林的故事，只是子卿不是您口中的那位淮锦上仙，子卿不知仙子的话何解”。

　　素雪仙子气得脸发青。

　　我只能叹气，接茬道：“既然你是素雪仙子，那么我也不隐瞒，我是九重天瑶池的绿瑶小仙，虽然我没见过你，却多少听到一些”。

　　记得当年九重天的确是有位仙子触了仙规，与人界男子相爱。只是我化成人形太晚，混混沌沌中，依稀曾听到某几位仙子姐姐提过。

　　听闻那位与人界男子私/通的仙子，在人界掀起不小的风波，这件事闹得太大，天帝一怒下对司管仙规的淮锦上仙下了死命令，必须将这位不知死活，爱昏了头的仙子捉拿归案，淮锦上仙追了几天几夜，最后终于法网恢恢，将仙子捉拿归案。

　　只是当仙子被推上斩仙台时，淮锦上仙又冒死上谏，愿意以一身修为担保这位仙子，放她下界。那件事当时在九重天相当轰动，还为淮锦上仙又增加了几位忠实仰慕者。

　　听闻那件事后，淮锦上仙无论走到哪，都有无数双眼睛贪/婪的盯着他。我曾为这件事替他担心好久，试想一个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无数双眼睛从上到下，从头到脚的打量，似乎要把他剥了皮，吃了瓤，这一定是件顶痛苦的事。

　　只是，我万万想不到，如今这半男半女的旱魃兄，就是当年那位淮锦上仙担保的仙子。可就算扯出当年的事，也该是报恩，不该是寻仇啊！

　　我一肚子的疑问，偷眼去瞄方子卿，他亦如此。多少我还知道些当年事，他却早已忘了一切。如今被寻仇，还真是有点冤。

　　半边仙子冷笑连连：“你不用怀疑！只是当年的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九重天上的第一上仙，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他不过是个伪君子而已”。

　　我彻底愣住。

　　她复又开口，一双眼定定地看着方子卿，咬牙切齿：“当年你放我下界，我本对你千恩万谢，没想到你居然只为了引出小枝！你明知小枝死我也不可独活，为什么还要逼我们走绝路”。

　　方子卿眉头紧蹙，乖乖的闭嘴做一个倾听者。

　　素雪仙子又道：“所以我临死前拼得永不得超生，也要下了血咒，将自己与小枝溶为一人。我如今这样苟活，只为了找到你，手刃仇人”。

　　我不由觉得彻骨寒意袭来。血咒，这可是三界六道最阴毒之咒。听说下咒人永不得超生！看来淮锦上仙当年和这位仙子结下的梁子还真不小。

　　只是，我不相信淮锦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我说：“仙子，我想一定有哪里出错了，当年淮锦既然以一身修为担保，就绝不会出尔反尔”。

　　她冷笑：“你了解他多少？”。

　　我一时无言，要说了解，我想找遍三界六道，没有比我更了解他的人。可仔细想，我到底了解他什么？我甚至一直都弄不清，他当年与我的一段情到底是真是假。

　　仙子一双眼露出歹毒之意，她盯着方子卿，冷冷问道：“这位姑娘替你争辩，你又何苦装缩头乌龟？”。

　　方子卿终于开口，似乎斟酌了一下，方说道：“子卿只是不知该说什么。子卿不是淮锦，但如果姑娘的确有冤，子卿倒是愿意替姑娘解开谜团”。

　　旱魃老兄闻言，半男半女的两边身子突然转正，同时开口问道：“既然你说愿意解开当年迷案，那你可敢滴一滴血，带着我们重回当年？”。

　　我心中一紧，方子卿你千万不要犯傻！谁知这位旱魃老兄说的话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可如果你滴血，就真没了回旋余地。何况，我不知以方子卿的修为，究竟能不能驾驭滴血打开岁月漩涡这个万分危险的方法。

　　方子卿眉头蹙起，似乎在权衡轻重。见他的样子，我心底又有了一丝冲/动，其实我也想知道，当年淮锦那些我并不了解的事。

　　何况，如果真的能打开岁月漩涡，也许我就可以找到麟儿。

　　灰蒙蒙的天逐渐暗下来，我的眼前又开始有了恒久模糊。我看不到方子卿的表情，自然无从得知他的想法。而那位旱魃兄，更是令我脆弱的神经紧紧绷住，仿佛琴弦，线已经被绷直，只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断了。

　　方子卿在此时开口：“子卿愿意滴血”。

　　我没有阻止。

　　可我的眼睛看不见！我怕他会把我抛在这里，又怕跟着他会拖累他。毕竟重回当年需要灵魂出窍，他一个人就已万分危险，如果加上我，只怕会增加难度。

　　两个人的魂魄同行，如果方子卿无法驾驭，如果过程中出现差错，那么灵魂出窍之人，魂魄只能永久的留在漩涡里，既不属于过去，也不属于现在。

　　我帮不上他的忙，可我也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我正犹豫，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我一听那声音，立刻放了心。好了，只要这个人出现，一切都好解决。

　　来的人是凤舞，他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不停叹气：“糟了糟了，这次为了找你们，用了我一根尾羽，作为高贵的凤族，没有尾羽是件不可想象的事，所以你一定要补偿我”。

　　我只能苦笑，他果然还是老样子，见了面开口闭口皆是银子。

　　我耸肩，说：“反正你的尾羽本来也没有几根，索性都拔了，那样才会显得与众不同”。

　　不出所料的一个爆栗打来。我没有躲，事实上我也躲不掉。到了夜间，我这双眼睛也就形同虚设，是看不清袭击的。

　　只是他既然来了，碧莲呢？

　　碧莲当然也来了，我已经感觉到她的气息，无论我们之间有多少纠结过往，可血肉相连却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只要她出现，我就会最快知道。

　　她笑得清脆悦耳：“姐姐，我们可是一番好找啊，你们本好好的踏着飞剑，怎么就落下来了？”。

　　我茫然地瞪大眼睛，笑道：“你猜呢？”。

　　她说：“也许是姐姐觉得这样很好玩？姐姐还真是童心未泯啊”。

　　我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我猜想，她那张绝美的脸上，一定挂满了揶揄的笑。我们虽然同株并蒂，可不但长相不同，就连脾气秉性都不同。

　　我们唯一相同的，恐怕就是执着。

　　我听到方子卿的笑声，笑声很轻，很低，他说：“凤舞兄，既然你来了，子卿就放心了”。

　　凤舞立刻接茬，问他：“什么意思？不是我不告诉你，请我帮忙是要花银子的！很多银子哦。看你这付样子，醉心修行一定没银子喽”。

　　方子卿没了声音，又过了半响，方低声道：“子卿的确没有银子，可子卿已经答应素雪仙子的滴血之行，但子卿又不放心绿瑶姑娘一个人在这里，所以子卿求你好好照顾绿瑶姑娘”。

　　凤舞冷哼了一声，直接反驳他：“劳烦你挂心了。绿瑶是我未过门的娘子，我自会好生照顾。只是我很奇怪，你怎么这么关心她？”。

　　我想凤舞是太紧张了，毕竟方子卿是淮锦转世，可他真的没了记忆。

　　果然，方子卿悠悠道：“子卿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对绿瑶姑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那种感觉很奇怪”。

　　原来，只是熟悉。

　　我苦笑，打断他们的对话：“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

　　故意一字一顿，我希望众人可以清晰听到我说的每一个字。我说：“方子卿，你这次滴血之行，必须带着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