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还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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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分很多种，无论是开怀还是浅笑，相信每个人一生中都会听到过许多次，可那种忽男忽女，浑厚的男子嗓音中夹杂着尖利的女子嗓音，你可听过？
“方子卿，你没想到吧，你以为输入阳气就解了旱魃附身？如今你落得如此下场，可后悔？”。
“子卿不悔”，方子卿直到此刻仍未放开我的手，他说：“只要她无恙”。
风依然在耳边呼啸，却不在冷。我们的身子急速下坠，不知要落到何处，更不知落下后会是何种下场。可比身子下坠得更快的是我的心。
我的心先一步沉入海底，
他在我们落地之前，将话说完整：“只是，绿瑶姑娘，子卿终归还是连累你了”。
这句话打破了我所有的揣测，多么疏离客气！我甚至开始想，他的记忆里一定有某些事某些人的影子，可那里，有没有我？
地面，已近在眼前。
北疆的天气格外冷，所以如今虽已是阳春三月，却并未冰消雪融。我突然很想苦笑，方子卿还真是连累我了，我们这次落下去，恐怕会砸开那层小薄冰，血肉混与一处，分不出你我。
我曾以为若能与淮锦生死永随是件极妙的事，却未料到与淮锦最后会落得那般下场，而当我心灰意冷之际，居然要和转世淮锦同死么？
命运，还真真是捉弄人。
那奇异的笑声不见了，我和方子卿却很快就要到达地面。
我只能闭上眼睛，不是我心甘情愿等死，只是这坠落过程中我也试过无数次，可就算搜肠刮肚，将从前淮锦教我的那些法力统统试一遍，依然无用。
我终于悲哀的发现，我们只有等死一条路。
如果那只秃尾巴凤凰在就好了！记得人间二十载岁月，若不是他时时在我身旁，我又怎会如此安然。
“你欠我的银子一定要还！不如打个折？”。
“还不错吧？！你可是三界六道第一个看到我原身的雌性哦！我这次可是豁出来了！可是，我真奇怪你怎么就那么笨？居然会把自己搞成这样？幸好腿还没瘸，否则本来就长得够对不起三界六道众生，外加拐腿……啧啧……对了，话说回来，看过我原身的，一定要对我负责！”。
“别抓着我尾巴！本来就剩不下几根毛了！你这只笨蛋，到底知不知道漂亮的尾羽是雄凤凰用来吸引雌凤凰的？！你把我弄这么丑，必须负责！我只说一遍哦！你要用心记！”。
“不如我吃点亏娶了你。虽然你要相貌没相貌，要身材没身材……”。
我扯嘴角，没想到在我临死前，想到的人不止淮锦！
定定心神，我觉得自己该在落地前调整一下姿势，至少也不要死的太难看，可方子卿的手依然紧握着我的手，人却好像晕过去了。
笑声消失，他的脸色却苍白得可怕。他双目紧闭，那个附身的旱魃还真是不地道，我们与他无冤无仇，这三界六道如此多的生灵，何苦紧盯着我们俩不放？
我心念方动，那奇异的笑声又起：“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的淮锦吧”。
淮锦？我苦笑，这事怎么和淮锦扯上了关系？我说：“这位不知是男是女的前辈，我们并不认识您，这里也没有淮锦，您不用如此赶尽杀绝吧？”。
那声音里竟有了一丝恨意：“赶尽杀绝？是淮锦先对我们赶尽杀绝，你要是觉得死得冤，就去阎罗殿告状吧”。
这是什么鬼话！
可惜我没有时间对这句万分见鬼的话做出反驳，我与方子卿已落到地上。如我所愿的砸开地面那层小薄冰，不过我们的血肉并没有混在一起。
我忙爬起来，不可置信的上上下下检查自己。还好，胳膊腿都在，方子卿的手终于在我们落地后松开。我晃着手腕，蹲下/身来查看他的伤势。
他面色苍白如纸，不过呼吸平缓有力，很显然他没有死。
但他，似乎晕了！
我环视四周，那该死的声音再次不见了。不过既然是附身，那么他一定是藏在方子卿的身体里。我突然想起自己被旱魃附身后手上长出的白毛，打个激灵，忙去检查方子卿的手。
谢天谢地，将他一双手翻来覆去检查几遍，没有任何异常。
只是指尖与他手指碰触，我的心莫名一悸。
深呼吸，我在心底告诫自己，眼前这个人是方子卿，我不该将他扯进来。虽然，他们是同一个人的灵魂。
可如果点燃红尘辗，打开记忆，那么，他是方子卿？还是淮锦？
我有些茫然。但我绝不可以忘记，我恨他！
站起身来，我放眼望去，四周空空旷旷，格外凄凉。
我的腰非常痛，恐怕是落下来的时候扭到了。扭扭腰，我四处打量，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小河，春风吹酥了河面。近前细看，沿河而生的树，正顽强的抽枝生芽。
向上看，天却是灰蒙蒙的，厚厚的云层挡住了阳光，也不知我们落到了何处。
我很奇怪为什么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会安然无恙，不过三界六道稀奇古怪的事太多了，总有些解释不清。
只是方子卿晕过去了倒是落得轻松，这里如此空旷可怕，如果我在天黑之前找不到回去的路，如果凤舞不能赶来，到时我眼疾复发，一定很麻烦。
这里不是九虚山脚，我们明明在山下踏上飞剑，可落下来的时候，却不知为何偏离了方向。
我试着沿河而行，希望找到原来的路，但那条小河似乎没有尽头。我走了很久，脚下的路依然绵延不尽。回头看，已经走出了好远。依稀见方子卿变成了极小极小的一点，与四周的白混于一处。
我想，我应该先弄醒方子卿在说。
我沿着河岸回来，方子卿保持原样，平躺在地上，呼吸平稳，看起来更像睡着了。
我重又蹲下/身子，看着那张熟悉的一张脸，突然觉得很奇异。
想起过往的种种，眼前这个男人，我曾那么用心的去爱。如今他双目紧闭，比起桃树下那张冷淡异常的脸，我更喜欢他现在沉睡的样子。
伸出手去，我有些犹豫，只是轻/抚/下他的脸而已，他不会知道。
风声很轻，我无法抑制的紧张。颤抖的指尖就停在他脸颊旁。我终于没有勇气，抚/上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却在此时轻叹一声，悠悠醒转过来。
甫一与他目光接触，我伸出去的手就僵在原地。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小心思，却不揭发，只是微微挪了挪身子，离开了我的指尖。
他蹙眉，声音很低，像是受了内伤，他问我：“绿瑶姑娘可有受伤？”。
我苦笑：“没有，我没受伤”。
他挣扎着要起来，终是失败，于是也不执著，只是自言自语：“旱魃属阴，子卿为阳，为何会被旱魃附身？”。
他似乎想不通，紧蹙的眉越蹙越紧，我忍不住习惯的伸出手去，想要抚平他的眉头。手伸出一半，又想起他如今只是方子卿，于是想要撤回，却正迎上他的眼。
我只能尴尬的笑，掩饰道：“不如我为你输入些法力？”。
他微笑着拒绝我：“绿瑶姑娘还需要调息。子卿的伤不足挂齿，只是子卿想不通为何会被属阴的旱魃附身”。
“想不通？没想到鼎鼎大名的九重天第一上仙，转世后也不过如此”，旱魃的声音又冒出来，从方子卿的身/体里。
我跳起来想要找到旱魃究竟藏在方子卿身/体的哪一处，可惜我找不到。方子卿倒是对自己身/体里发出旱魃老兄声音这件事表现得很镇定。
旱魃一直在笑，那种得意的笑声很刺耳，我真担心旱魃老兄会笑岔了气！他说：“淮锦上仙，您这具肉/身不错，不如给我们做宿体，就算还当年那段债好了”。
方子卿闻言微笑着答道：“旱魃兄，子卿这具虚壳您既然喜欢，不妨拿去。所谓三千幻象，人身不过一团腥秽物而已！只是，子卿不是您口中的淮锦”。
他话音刚落，本一直狂笑个不停的旱魃，声音突然变得凄厉：“别以为你忘了前世种种就可以脱了关系！你欠我们的，一定要还”。
“喂，旱魃老兄，前世事前世了吧，人家都说了不认识你，你怎么揪着不放呢”，我忿忿插嘴，心中开始琢磨，到底淮锦曾经欠了谁的债。
思来想去不得其解，那旱魃老兄再次开口，依然执着的唤方子卿为淮锦。他恨声问：“淮锦上仙，你还记得当年的素雪仙子与小枝么？”。
我心中一惊，猛然想起素雪林以及方子卿未来得及讲的故事。只是，素雪仙子与小枝和这位旱魃老兄，又有什么关系？
我问旱魃老兄：“既然扯到当年，为什么你不敢现身？”。
我本是激他，也没打算这位喜欢附身的老兄真的现身，没想到我话音方落，眼前就已出现一团雾气。
雾气迷蒙。
雾气中，依稀显出一个半边身子是绝美仙子，半边身子是清秀小子的怪物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还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