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八章 你长得蛮帅的（03） 那个画面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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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那些与母爱有关的故事，烂俗的，肉麻的，温暖的，疼痛的故事也不是没在自己身上发生过。可是就在这一场大雪里，那个高大的身影越飘越远，从赵改改的胸口飞了出去。赵改改像突然心被掏空了一样，空剩下整个躯体的血动脉却绷紧起来，血液一个劲的往头上冲上来。
要是庄朗明没有拉住她，她早就冲出去拼命！
等她几乎要挣脱时，那秃驴突然停止了施暴。
地上的陈淑花，头发散乱，脸上淤青，萎缩在地颤抖着。雪下在她身上，仿佛几颗雪花粒，就可以将她瘦小的身影掩埋。
像一场做作的苦情戏，做作过了头，于是回归逼真。
那个秃驴不知为什么愣了那么一下，这样的人，这样的坏，可是在丧尽天良时，硬是被激起尚未泯灭的同情，他只是狠狠的又骂了一句脏话，最后伸手进口袋，抓出一把钱来，将其中几张红色大钞收为己用，其余尽皆向地上的陈淑花抛洒。
五毛钱的，一块钱的，五块钱的，十块钱的，有纸币，硬币也有，还有小颗的雪花点，哐哐当当砸在陈淑花的脸上、身上、还有冰冷的鹅卵石上。
陈淑花看到钱，全然忘记自己新遭毒打，竟然吸着还在流个不停的鼻血，双膝跪地，舞开双手，急急捡钱。
——这像什么呢？
——乞丐？
——不不不，改革开放后，人民都富裕了，丐帮的生活条件也好了，他们才不屑捡这些碎银子呢！
“真是一个见钱眼开的臭婊*子，连乞丐都不如！”那秃驴洒下漂亮的结论一个，然后屁颠屁颠的往外走去。没走几步，远远的就传来吐痰声：“咔——呸！”
再看看，那秃头的秃头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盏明灯，消失在一片唯美的雪地里。
可是镜头很奇怪，竟不肯随他而去，宁愿只是在这个小世界里停留——
庄朗明慢慢的松开已经不再做挣扎的赵改改，她像只小羊羔，浑身发抖。庄朗明觉得手臂疼，抬起来看，竟是被赵改改咬得出血。
有雪花落在上面，阵阵的疼。
对哦，整个世界还在下雪呢。
真冷耶。
陈淑花没有发现躲在大树后面的他们，只是一个人欣喜的，开心的，兴奋的跪在地上捡钱。想想也是，换做是任何人，满地都是钱让你捡，你也乐得要死吧！反正陈淑花的表情是很开心的那种，开心起来衣衫半露都不觉得多冷，用赵改改的老话来说就是陈淑花肯定又在犯贱！她捡的时候，时不时还吸一下鼻血，又流，就信手一擦，也没顾得上到底流出来的是鼻涕还是鼻血，又继续匍匐着去捡钱，每捡起一张，陈淑花都会带着满脸血泪的笑容……她就想着：差不多了，差不多够了，下学期闺女的学费就要有着落了！而且要是今年境况好些，甚至可以替那个不知道在外面死了还是没死的死鬼还债了！
那个画面很长，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在赵改改的心里留下不可抹去的痕迹，每当想起，赵改改一眨眼睛，眼泪就往下掉。
这个黑夜将这个小小的孤独的身影掩埋，也许雪花刚好下得妙，陈淑花直到捡完最后一个硬币，转身进门，她都能发现在树后面也有那样一个小小的孤独的女孩。
只有庄朗明在旁看得明白，能看的，不能看的，全部都看到了，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很复杂。
他茫然回眸，就看到赵改改表情悲伤，就像是见证一朵花在枯萎。
赵改改一手将他甩开，动作幅度大，挎包掉在地上，她也不管，径直跑开。她没有进家门，而是独自向外跑去。
庄朗明拾起地上的包，里面有书本，重重的，或者是刚才见证花朵枯萎的那股悲伤要更重一些？
小卖铺已经关了，整条巷子只有风声和雪声。
庄朗明尾随着她，近了，才喊她名字：“赵改改。”
声音轻轻的，怕吓到她。
赵改改走得快，不理。
庄朗明步伐跨大些，伸手去拉她，就看到她那满脸泪水。
赵改改袖子在脸上一擦，行动上却十分坚强，“死开！”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看到她的软肋？还是？他只管解释：“对不起。我刚才不让你出去，是怕你妈妈知道你刚才看到所有的一切，她心里一定会更不好受！”
她根本不管这些，一意向前快步走，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就是现在不想回家，她真不知要拿什么表情去面对那个还满脸伤痕的陈淑花。
庄朗明不善言辞，无法好言安慰，只能在身后跟着。
“你跟着我做什么！你滚！”赵改改突然转身吼道。
怎么也憋不住了，眼泪浪潮一样，倾框而出，也不消停，又倾框而出。
庄朗明曾经听包子夸夸其谈的说过，女人如果脸皮越薄，就表示越脆弱。她的脸皮薄吗？这个女孩粗暴起来可以很粗暴，坚强起来不是真的很坚强……她一个人在背地里哭过多少回呢？
巷子里很冷，雪花犹自下个不停。
赵改改蹲坐在路边，头埋在臂弯里，哭泣，没有声音的哭泣。
庄朗明无数次发抖着抬起头，感叹今晚的这场雪真的是好冷，直到雪花落了她一头发，庄朗明担心她的手臂会不会发酸，突然赵改改站起来，转身又要走。
“你不回家了吗？”
“我不爱回去就不回去，关你什么事！”这是她的口头禅。
“……可是你的包。”
赵改改脚步一顿，回过身，将包抢了过去。这是她坚强的外衣。
那熟悉的眼神，让庄朗明蓦然想起一个人来——总算想起早被忘在一边的正事，“赵改改，你爸让我来找你！他出事了！”
赵改改脚步又一顿，回过身，包掉在地上，泪水落下来。
这就是她软弱的软肋。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八章 你长得蛮帅的（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