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风花雪月》叶育龙

28、第八章 你长得蛮帅的（02）

　　“你拉我做什么，快放手！”赵改改当场脸红到耳根，所有末梢神经突然都集中到被庄朗明攥着的那只手——她生平还是第一次和异性肢体接触，虽然只是牵手。

　　“嘘——！”庄朗明示意她别出声。

　　赵改改还想继续甩手，那边门已经开启，有个穿绣花旗袍的妖艳女人走出来——其人正是陈淑花。两人乍一看，均屏住呼吸，陈淑花竟然衣衫不整，领子三个扣子有两个没扣，一个胸*部有半个露在外面。

　　紧随其后，一个中年男人也跟着猫走出来。那男的年纪看上去约莫四十出头，却聪明绝顶，头皮锃亮锃亮的，大腹便便，一身粗糙的假名牌显得其人也挺大便的。

　　已经出家门口，那秃子十分留恋在屋里未尽兴的风情，不肯离去，又转身来搂抱陈淑花：“宝贝儿，来，再波一个！”

　　陈淑花推搡他：“想臊死人吗，多大的人了还叫人家宝贝儿！”嘴里骂着，脸上却笑着。

　　这个女人似乎年纪越大，她的风情似酒，就越显醇厚。

　　那秃子喜得满嘴“亲娘”“姨妈”的乱叫一通，两只手也不规矩，在陈淑花上下游走，掀起旗袍开叉的下襬，就又要去拉内*裤。

　　陈淑花双手一颤，喘息道：“好了好了……呵，你快点走吧，我女儿等会儿回来看见了不好！”

　　那秃驴又狠狠在她身上揩油一把，这才提了提自己的裤子，将手一摆，“那我走啦！”

　　没走几步，陈淑花却一手将他来拉。“诶——陈大哥啊，您还没给钱呢。”

　　“钱？”被谓之陈大哥的男人面色立转，“什么钱！”

　　陈淑花嘴唇蠕动了一下，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不知怎么憋出来的客气话：“呵，陈大哥，我们不是都谈好了吗，一次三百！”

　　“三百！”那秃驴的圆珠子没蹦出来，倒是唾沫子四处飞溅，“你*他妈的个二百五，被我草完一下子增值变三百了啊！你妈个逼，不提钱老子不生气，一提钱老子就很生气！你记不记得，上次睡你时，老子丢了一手表！你妈咪的知道吗，那只可是个名牌！我没问你要，你却卯上我，三百块钱！我靠，我给你三百个鸡*巴锤子要不要！？”

　　这秃驴上辈子估计是唱快板的，说起脏话来还带节奏！

　　“陈大哥，你那只表我可没有拿！”

　　“婊*子钻偷拿别人的表，肯定就是你这贼贱*人！”

　　“陈大哥，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做这行你们瞧不起归瞧不起，可我们还是有职业操守的，客人的东西我们从来不会不问而取！”

　　那秃驴本来就个头矮，又见陈淑花一个三等的女人却摆出一等的凌然表情，当即怒发冲冠——不好意思，他好像没毛，那就当即怒火攻心吧！怒火攻心的秃驴气急了，跳将起来，甩了陈淑华一个耳光：“去你妈咪的！臭婊*子一个，还装逼，跟我谈什么狗屎行规！”

　　耳光的声音再大，都没能在巷子里产生回音，却震撼了赵改改的世界。

　　陈淑花做了妓*女后，脾气变得越来越坏，打过她无数次。赵改改在换牙的年纪就被她扇过一次，那颗只是蠢蠢欲掉的门牙被陈淑花的巴掌一甩，当场掉下来，连医院都不用去了，赵改改没有哭，只是满嘴是血的瞪着她。

　　“看什么，你这死丫头！叫你买个东西连钱都给丢了，你他妈的怎么不把人也丢了！啊，怎么不去死啊你！”陈淑花拿着手指不断的往她脑袋戳，“还敢瞪我！我叫你瞪！你再瞪！”

　　她恨陈淑花，咬牙切齿的恨，那天晚上她躺在被窝里，红肿着嘴巴，小声哭着诅咒：

　　“陈淑花，你怎么不早点死！”

　　“你早点死！”

　　“早点死！”

　　——是的，曾经的她，还恶毒的残忍的诅咒陈淑花早点去死！

　　不料，陈淑花被下了诅咒，没死。被那秃驴扇了巴掌，也没死！赵改改总是觉得她的命跟金刚石似的，特硬——

　　“要不这，陈大哥您给我个一百块钱也可以，别生气，我真没拿你的表！”陈淑花那笑容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呢，难以置信？

　　“你死远一点！”

　　陈淑花锁住他腿，不松，“你行行好给点钱吧，你下次来消费，我免费和你睡可以吗，可以吗！……求求你陈大哥，你不能这样子啊！”

　　两个人推搡了半天，争执不下。

　　那秃驴脾气到了头，扬起手来一把掐陈淑花的脖子，开打，嘴上脏话不停，“我去妈的破鞋！你这胸*部下垂的臭婊*子，年龄一大把，皱纹一大推，不回你的乡去，好好地种种田养养花，还敢出来给人吹喇叭真是丢人现眼！”

　　秃驴渐感双手使不出抽象的愤恨，突然改用脚，朝地上的陈淑华身上就是一脚，两脚，三脚，四脚，五脚，无影脚……“我去！我去！我去你妈的破鞋！——老子和你折腾了一个晚上都射不出来，你他妈的还敢要钱，破鞋！我打死你这只破鞋！”

　　比小时候在露天电影院里看电影还要逼真多了，那和香港动作片比呢？。

　　天空仿佛感应到什么，一点一点的，洒下雪花。

　　雪花真好看。

　　小时候对陈淑花的印象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印象里，陈淑花会抱着她，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讲《白雪公主》的故事。直到她闭上双眼后，脸颊还会感受到一阵亲昵的温热。

　　——印象里，小时候爸爸在外打工，妈妈独揽一身家务和对自己的教育，爸爸长年在外，很少回来，母亲是自己的保护神，邻居王家的王哥哥坏，老是欺负自己，陈淑花就拿着菜刀冲到别人家门口，指着他们一家人，“你要敢在碰我闺女一根手指头，我先砍了你小鸡*鸡，然后再砍了你妈！不信你丫的再动一个试试！”从此，王家的那个大哥哥每次看到她，总是像个太监一样点头行礼，有时还会礼貌的问上一句，“你吃饭了没有？”

　　——印象里，每次一起吃饭的时候，自己的碗里总是有很多很多的鱼肉，刺被挑干净了，可以肆无忌惮的吞咽。一抬头，陈淑花碗里却只是个炸得黑乎乎鱼头。她也曾好奇的问：“妈，你怎么吃鱼头啊？”陈淑花会笑笑说：“妈妈就喜欢吃鱼头！”直到后来，她在学校里看到一篇课文：《小时候，妈妈喜欢吃鱼头》，那个时候，赵改改笑着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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