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五章 笑傲终南山下（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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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称西安古城为“金城千里，天府之国”，而他二人所要去的那留村，位于西安市长安区，地处秦岭终南山下，乃是三国归晋的历史见证地，至今也有千年历史。此处略过留村不表，单表村后专属盗贼出没的地方——终南山。终南山是道教的发源地，又名太乙山，西起陕西宝鸡眉县，东至陕西蓝田，主峰便是位于那长安区境内，海拔大约高达2604米，历史上的尹喜得圣人老子传授《道德经》便是于此了。
庄朗明会知道家贼帮，也是从几个住在周边的老司机在吃饭时无意提起的。原来这家贼帮团伙也止兴于这两年，一二十个好吃懒惰的年轻小伙聚集成帮，常年在终南山下的荒郊出没，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勾当做了个遍，可说到要杀人放火、抢劫掳掠的大坏事却又不敢了。那些老司机每逢说起，都是笑笑说：混混而已，混混而已……
当然，一切都只局限于类似童话般的“道听途说”。
印象里，童话和现在一样，常常是大雪漫天。
坐在颠簸的出租车里，一路无话。赵改改稍显无聊，她举目张望，发现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瞧见前面庄朗明的侧脸。
——就是这个男人，凡事皆洞明，不仅既往不咎，而且还对自己伸出援手……
心里并不是一贯的波澜不惊，只是她性格原因，不愿意喜形于色。
车子又行半个小时，他们正式进入留村地段，那师傅深愔出租车行业和这些三流人群的“暗约”，不肯再向前行驶。
二人只好付了车钱，下车徒步。
天已经彻底暗了，透过茫茫大雪，只能大约看到在远处似有高山崛起的轮廓，终南山的旖旎风景被乌黑所遮盖，不能容人领略。途径留村，赵改改但觉这里极为破落，有的老房子甚至是半边坍塌却半边点灯，这样的房屋居然还住着人，实在让人为之安全担心。
他们绕过了村庄，来到终南山脚，也不走大路，却沿着崎岖小路绕行。
风雪残年的晚上，赵改改根本认不清哪里才是路，哪里是荆棘，她跟在后面，只能勉强在黑暗中找到庄朗明踩过的地方，依葫芦画瓢，艰难紧随……
四面空寂，只有雪花下得十分热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陈淑花。在赵改改还小的时候，陈淑花和赵富强夫妻俩曾试着做些生意，赵富强在街边摆起了地摊，总是没办法回家吃饭，陈淑花一到点就得给丈夫送饭去，每次提着饭盒出门，赵改改都会跟在陈淑花的屁股后面，而且还会很孩子气地专门踩着妈妈走过的脚印，像踩梅花桩一样，快乐的跳着……
没想到这一跳，恍恍惚惚就跳出了自己的童年，跳出了曾经的快乐。
如今的陈淑花不用给父亲送饭，很多男人都主动请她吃饭，赵富强常没回家吃饭也不再是因为摆地摊，而是在赌场上赌得兴起分身乏术，而自己永远永远都不能再踩着妈妈走过的脚印跳梅花桩了。
哎。
心不在焉了一阵子，赵改改慢慢回过神，这个地段地势变高，竟然能够小小的觑得西安城景，原来他们早走过了身后那块漆黑的高粱地。
没走几步，前方忽现一个大湖泊，面积有一个篮球场大。但凡有雪花下在琉璃般的水面上，会迅速化开，逝去，乍一看，有一种万丈深渊的感觉。
“我们到了！”庄朗明指着前方，有些兴奋的对她说。
赵改改顺着方向看去，原来在湖的正中央竟然开垦出一条两米宽的走道，笔直排向远处。而远方并不是只有无尽的黑暗，路的尽头俨然有一座高高耸立的屋宇，里头闪动着微微的苗火迹象。
家贼帮就在眼前了。
因冷，或着害怕，赵改改不禁打了个喷嚏，“阿糗！”
庄朗明脱下外衣，给她披上。
“不用不用，我不冷的——阿糗！”话未说完，赵改改打了连环嚏。
“披上吧！你们女的不如我们男的皮厚。”庄朗明拍拍胸腹说。
赵改改站着凝视他。
“别愣着，快走吧！”庄朗明转身，主动为她开路。
心头蓦地一酸，有一股浩浩荡荡的热流涌动在心。赵改改只感觉他的背影突然高大起来，像父亲，她甚至忍不住唤了一声：“……爸。”
声音为雪花所干扰。
庄朗明茫然的回头：“你叫我？”他好像没有听清。
等追上来，她的神色忽然转为温和。
赵改改竟温声说：“要不，还是算了吧……”
“嗯？”
“我的钱包还是算了，我不要了。”
“为什么？”
赵改改低着头，突然没话了……原因嘛，就只是怕再给他造成麻烦？她也不太懂。
“可是我们都已经到了！”
“对不起……”
庄朗明估计这个女孩是因为事情欺身上来，不免害怕得想要退缩，可是这里荒郊野外的，也不好把她一人撇下，“别担心，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护你周全便是！”
赵改改举目望着他，“你对别人都是这样吗？”
“都怎样？”
“都是这样好。”
都这样好？庄朗明心头一酸，对于庄建业的那份愧疚始终挥之不去，他缄默了一下，却只是笑笑说，“也不都是……别净说傻话了，我们快走吧！”
不由分说，庄朗明低身拉着她手就走，俩人三步两步跨过那条湖中路，径直来到那个荒落的屋宇前。
一座三檐歇山顶式的建筑赫然映入眼帘，似乎久没人居，那两扇大铁门因颓败而变形不已，无法将里面与外界的空间阻隔，竟露出一个可供单人进出的空隙来。
原来这终南山是道教的发源地，因有着适合修道必须的清静，山上山下聚集着大大小小的道观。这个山脚的屋宇便是其中一座，只是时代变迁速度太快，出家道人有减少的趋势，小的道观选择合并为一，最后便留下了很多荒废的屋宇。
雪一刮，不免有点阴风飒飒。
两个人撞着胆子沿着石阶而上，到了大门前，就听见里头正发出怪叫和咒骂声——
“对三！”
“我对Q！”
“过！”
“三带一！”
“……过！”
“哈哈，不好意思，我又赢了！”
“操！今天的手气真是背！”
庄朗明上前走了一步，透过缝隙偷眼瞧进去，只见大堂中间点着篝火，有十来个人聚集在火苗边，正在打牌。任你外面雪上加霜，他们自己欢乐一堂。
庄朗明人站在外面，用力地敲了敲那扇冰冷的大铁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五章 笑傲终南山下（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