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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四章 借我五块零钱(04) 留村边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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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改改站在楼梯之间,“又咋啦?”
“你在哪里遇上的小偷?”
“什么?”
“我是问你,刚才坐车你在那个地段碰上的那三个小偷,他们都长什么样?”
赵改改不解其意,不过照实回答:“就在长安区的留村,那几个人大约也就二十五岁上下,剪着寸头,皮肤黑黑的,个头不高……”
“还有吗?”
“哦,对了,我记得其中一男的留着八字胡。”
庄朗明的猜想因有了定论,又问:“你丢的钱包里有重要东西吗?”
“问这个做什么?”
“你回答我就可以了。”
“里头有一点钱,我的学生证,身份证,还有几张银行卡……”
这样说来,如果不拿回钱包,光补办这些证件就已经够麻烦的了。
庄朗明缓步走下楼,直到停在她站的那个台阶,才说:“这样吧,我试试看能不能帮你把钱包要回来。”
“你有办法?!”赵改改一把拉住他袖子,语气竟有些激动。
“我试试吧。”庄朗明遇事因多,变得内敛,并不敢把话说大,“你刚才说讲的那几个小偷我猜十有八九是家贼帮的三鼠兄弟。”
“三鼠兄弟?”
“嗯,我听说他们一伙人长期都在那一带出没,偶尔偷乘客几个碎钱去赌,都是些混混而已。”
赵改改点头,“原来——你认识那伙人。”
庄朗明摇头,“人我倒不认识,只是因为我所做的职业,所以对他们略有耳闻。”
“怎么说?”
“可能你们外行的不清楚这些,但是在开出租这个行业里有些行规是必须懂的,你要想这个城市里做好生意,就必须做到心中有数,比如有哪几个地方是有‘主’的,哪几条巷子有小偷拦截,哪个关口固定不能走,因为这些地方都是被些帮派或小痞子团伙给罩着,他们的主头头和我们开出租车这行有些渊源,会定下几条暗规,我们司机只要遵守了这几条,但凡那些路决计不能走,但凡遇上他们作案不能多管,他们平时也多半会回卖些个人情给我们——比如我们所载客卸客的那些客人他们就不会动手。”
“我只道你们就一开车的,原来还有这么多潜规则。”
“社会复杂,你还小,不懂也正常。”
赵改改哼了一声,“那你要怎么帮我要回来?”
“你刚才所说的那个留八字胡的人,我猜测应该是那个家贼帮的带头大哥,很多人都叫他王大鼠。”
“那家贼帮是什么东西?”
“家贼帮可不是个东西,那只是一个小帮派……”庄朗明刚说出口,才发觉前半句话有两层含义,不由得顿了顿,抬起头,却看到赵改改也抿嘴而笑——呵,她也意识到了。
“是啊,家贼帮敢偷我钱包,他们真不是个东西!”赵改改狠骂一句。
说完,两个人竟然在冰冷的楼道里笑起来。
不过这里实在是冷得要命的,庄朗明提议:“不如你先进我家吧,这里挺冷的。”
赵改改沉吟一下,点头:“嗯。”
她竟然没有拒绝。
庄朗明热情的招呼她在逼仄的房子里坐了,并倒了两杯热水,两个人相对而坐,再次重拾原来的话题。
庄朗明大概告诉她那个帮派的历史,“家贼帮是留村那里最近崛起的一个小偷团伙,打着‘千防万防,家贼难防’的口号,到处坑蒙拐骗,我听说现在南郊的很多赌场都是由他们给罩的。”
赵改改默念着,说:“家贼帮,家贼帮……我好像听陈淑花讲过这伙人!”
“哦?”庄朗明无意问起,“你妈妈是做什么的,怎么也会认识这伙人?”
赵改改被他这么一问,突然脸上表情奇怪。
庄朗明会意,话题回归最终目的,“帮你要回钱包应该没太大问题,多少给他们几个钱就可以了。”
“为什么还要给他们钱,我这是拿回自己的钱包耶!”
“那你还想不想要回你的钱包?”
赵改改气不过,无奈的摆摆手,“算了算了,你自己看。”
“那事不宜迟,我现在帮你问问。”做好计较,庄朗明拿起电话打给老葛,他并不说明原因,只是问老葛要三鼠兄弟的联系方式。
老葛素知他的脾气,也不多问,报上王大鼠的电话后,末了才叮嘱庄朗明:“三鼠兄弟里,就属大哥王大鼠做事磊落,这人好说话一些,你和他多说好话多半可以商榷,但如果碰上的是他那两个弟弟王二鼠和王三鼠,却都是霸道狡狯,非常好色的小人,你尽量不要和他结下梁子,免得日后多生事端。”
庄朗明答应着记下,接听过程中,隐隐听到老葛那头有仪器的滴滴声,他想起今天下午在修车时老葛接的那个电话,忍不住又问:“你在哪里,老葛?”
老葛说:“我在医院呢。”
“怎么?”庄朗明隐约那边听到有个女人的说话声,他忍不住关心的问:“是嫂子生病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没事没事,你自己办事小心点就行。”
老葛只是隐瞒不说,庄朗明也不便多问,“那好吧,有事随时找我。”
“嗯。”
“那就这,我挂了啊!”
“对了,痞子明啊……”老葛欲言又止。
“嗯。”
老葛吞吞吐吐的说:“待会儿要是你嫂子阿桂给你打电话,你就说我在你那喝酒,啊——”
庄朗明心中一顿,仿佛一句点醒梦中人,什么都明白了。可是心酸之下,自己竟然会点头答应下来,“……好,我记着了。”
“谢谢。”
等挂了电话。
庄朗明半天才回过神,抬头看见的,也是一脸茫然的赵改改。
他不敢多想,此刻也不容他多想,他拿起手机,按着老葛给的电话拨过去,不一时便有人接了。
“你好,请问是王大鼠吗?”
“是额(我),你哪位啊?”王大鼠的讲话声带着浓厚的陕西口音。
“你好你好,我姓庄,是老葛手底下的师傅。”
“噢,你好你好,小兄弟。”听到老葛,王大鼠语气转变温和。
“冒昧打搅你了,是这样子的……我这边有个朋友在下午丢了个钱包,说是落在你们那里了,您看要能行个方便的话,可不可以——”
“钱包?”王大鼠蓦地想起来,“噢!你是说那个蛮横的小姑娘,对不对?”
“对,就是她!”
王大鼠憨憨一笑,说:“小伙子,不好意思哈,额不知道那是你的马子,二鼠抢她的时候她也没说。”
听到马子的称呼,庄朗明不由得讪讪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赵改改,“没关系,是我们这边没说清楚。”
王大鼠行事圆滑,先是和庄朗明说了一堆道歉话,接着直接将事情推给自己的两个弟弟:“要不这样,收来的东西现都在额弟弟二鼠那里,他们一伙人在留村那里耍呢,额跟你说个地址,你呀,现在去跟他要,就说是额说的,兄弟你看这样行不?”
“好,有劳啦!”
庄朗明记下地址,又道了谢,这才挂掉电话。
赵改改在旁听了个大概,“成了?”
“还不能确定,走吧,咱们可能得去一趟家贼帮,找到二鼠兄弟。”
“他们在哪?”
“留村边上,终南山下。”
赵改改表情木木的。
“走吧,我陪你一起,务必把钱包给要回来。”
二人关门下楼,天色已然变暗。
一阵冷风吹过,席卷着大雪,白色漫天,只惊得站在路边的一男一女,心神动荡。
总算拦到一辆出租,俩人乘车向长安区的留村徐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