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巫师之诺 巫师答应， ...
-
木屋内生死缠斗，凌乱不堪。纪京辰恐妻子有什么闪失，抽回银尚，拉起越宁就跑。
以他的身手，藏好宁儿，他足以自保！
看这群突袭之人的着装和身法，与宁香别院外竹林的贼人无异，估计是苑华不小心留了活口，他们报仇来了。
可恶！蓝净那恶徒，带来的尽是祸事！
殊不知，巫师皆是贪生怕死，恃强凌弱之徒，见多人被挑断手筋或脚筋，仓皇撤退。
纪京辰仍拉着越宁没命地跑。
越宁近日少饮少食，体魄大不如前，根本跑不动，甩开纪京辰，停在了村道上。
她还捋不清。
突如其来的记忆太深刻，太痛苦，令她快喘不过气——她想喊，喊不出声！她想哭，哭不出来！浪涛般的绝望滚涌而来，让她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的哥哥死在她手上，她的女儿和好友死在她面前，还有她的心爱之人，被她的父兄永远留在九重塔上……
前世的桩桩件件，历历在目，痛彻心扉。
越宁如梦初醒，抬眸便见纪京辰，不，傅少陵那剑眉星目，朗如皎月。
他一直念叨着“别怕，我在”。
是的，他在，一直都在，一定不曾死在九重塔上。
纪京辰如今拥有了傅少陵的洞察力，能够清晰地辨别出越宁眸中猝现的陌生与疏离。
她忍而不落的泪水，藏起了太多悲怆的秘密。
“傅少侠……”她哽咽开口，如心头悬剑。
这一声清冽如冰，冷若寒冬，隔世把二人联结。
她喊他……傅少侠？！
“九小姐？”他始料未及，脱口而出，令她瞳孔骤缩！
那不是梦，不是梦！
她是塔上的冤魂，纵身一跳换回自由身。
面对转世而来的关映雪，纪京辰久久无法平静。他顺着飞溅的记忆追溯，猛然盯住了手中的银尚。
也是因为……触剑？
回望妻子，那道浅浅的疤痕，在她惨白的脸上尤为明显。
纪京辰迟疑着靠近，要看清她脸上的伤。越宁犹如受惊的白兔，踉跄后退，明眸楚楚，惶然无措。
“宁儿，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那都是妖法，不能当真！”纪京辰急了，怕她和他一般，囿于前生之事，心底剧寒。
这话是在安抚越宁，也是在欺骗他自己。
只可惜，关映雪生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善于抽丝剥茧，看穿人心。
冲他一声“九小姐”，她便知一切非虚。
她知道苑华是谁。
她虽不知千年更易，但亦识得旧情难却。
“她是你的妻，对不对？你和她拜过天地，历过江湖，一同救下我爹关狼渡，对不对？”越宁的质问，不需要回答，她惯于无望，惯于心死。
她通红的眼角，隐忍的泪水，充斥着不能恨的痛，和不能怨的苦。
她和傅少陵的幸福时光，全是偷来的。
她有什么资格质问？
过去的一切，纪京辰回答不上来。
有些事，他否认不了。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哎，眼下不是解释的时候，咱们先躲开那些寻仇的贼人，苑华的事，以后我自会同你解释。”
纪京辰话音刚落，倏地将越宁横抱起来，径直带往纪家。越宁力气不及，挣脱不了，只能由着他“肆意妄为”。
从前啊，他便是这般洒脱不羁，我行我素。
越宁脑海中混乱得紧。
他既还活着，那音音是不是也在？
她可怜的女儿，至死没能离开那座吃人的九重塔。
她想到了腹中的孩子。
这是孽种不假，可万一音音转世来找她这个娘亲，她定不会嫌弃孩子的出身。
那是她可怜的孩子啊……
孩子……
越宁越发不舍了。
纪京辰不知傅音音身份，更不知越宁正是那小菊妖苦寻千年的娘亲，急于善后。
绝不能让这些贼人伤害宁儿！
当下杨洛不在丛村，他只能找村里的长辈帮忙照看家人，自己则折返越家，将余下的巫师结结实实地捆起来。
凌乱的屋内，一排筋脉尽断的巫师，被剔了帽，削了衣，光溜溜地躺在地上，活像待烤的羊排，褪了那层令人畏惧的幽暗。
灯芯摇曳，斜映着纪京辰颀长的身影。
他潇洒无拘，将银尚翻来覆去，如在挑拣美食，最后用剑鞘挑了挑其中一名巫师的下巴。
“说，为何要杀人？你们和蓝净，不，何净蓝又是什么关系？”他不是头一回遇见这群“怪人”，识得他们与蓝净有关。
“呸！”巫师给出有力的回应。
这种人，他从前在九重塔上见多了。
骨头再硬，血流一半就软下来了。
“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还望各位坦诚相告，否则想死——”纪京辰对外留有傅少陵的心狠，厉眼一抬，手中长剑一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穿一名巫师的胸膛，“也不太容易。”
差一点，他就戳穿了对方的心脏。
一阵痛苦的嚎叫。
死不了。
有道是“生不如死”。
“我说，我说……”几乎被一剑穿心的巫师吓破了胆子，一边吐血，一边陈情，“我等奉云烟夫人之命追杀何净蓝，你和他关系密切，亦害我们折损众多兄弟，云烟夫人说，将你一并除了。”
“云烟夫人是谁？”纪京辰不解。
“云烟夫人是掌印何家的当家主母，也算是何净蓝的……继母。”
纪京辰恍然大悟：原来连何家人也容不下蓝净这种畜生。
他为人卑劣，行事龌龊，确实该死！
“蓝净如今何在？”纪京辰一想起那番恶心事，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为越宁雪耻。
“不，不知……大伙儿都在找他。”巫师昼伏夜出，尚未寻得蓝净下落。
“我可以留你们性命，但我有一个条件。我与蓝净那厮有仇，你们若发现他的行踪，务必即刻派人告知于我，否则刀剑无眼，你们的云烟夫人，也别怪天有不测风云。”他故意摆弄银尚，照得牖户溢光，吓得“羊排”失色。
“是是是，我等一定照办……”巫师们畏首畏尾地允诺。
纪京辰虽有傅少陵的记忆，但底子纯良无染，不愿伤人害物，便找八嘴公帮忙，差人给掌印何家送回一堆“废物”。
*
隔天清晨，越谷从村外低调抓药归来，不愿耽误女儿。
不料，他走到村口，便听闻越宁遇袭一事。
这还得了！
他火燎火急赶到纪家，见女儿完好无损，心中才安定几分。
纪母素来与他交好，宽慰几句，便鬼祟地将他拉到一旁。“你看，这俩孩子，感情多好。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以前那些破事，让它过去吧，谁都别提了。”
纪母轻轻拉开房帘，入目的是越宁熟睡的脸。纪京辰闭目趴在床前，紧紧地握着越宁的手，如攥着什么稀世珍宝。
越谷感激纪京辰念旧情，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
他也想让过去成为过去，奈何老天不允许！
他拘谨地藏起手中的堕胎药，更令纪母在意。
“亲家，这是……”
越谷一惊，马上把想好的说辞搬出：“哦，这个啊，丫头体虚，我抓些药给她补补身子。”
他呼吸急促，目光闪烁，显然心里有事。幸亏纪母是个乡野村妇，心眼也实，看不出什么。
“你们那房子暂时用不了，药给我吧，我给宁丫头煎。”纪母说着，伸手去要。
“使不得，你是她婆母。”越谷生怕亲家把药要过来，直往身后藏。
“咱俩都认识多少年了，你还跟我客气。”纪母笑道。
“不劳烦，不劳烦，我借个灶头，自己给她煎就是了。”越谷寻个由头，一溜烟跑了。
孽种一事，必须尽快解决，方能续上丫头这段姻缘！
越谷在纪家的厨房里熬了药，倒了渣，生怕被发现，又到屋外捧了几抔泥把药渣盖上，直至闻不出味道。
他本不想在纪家行事，可女儿已经嫁人了，住在夫家合情合理，如今只能赌一把。
稍晚一些，越谷以柴薪不足为由，将纪京辰支了出去。
待女婿离家，越谷忙为房中的女儿端来汤药，劝道：“丫头，赶紧喝了，就算腹痛难忍，也尽量别吭声。一会儿我跟你婆母说你要沐浴，让她烧些水来。别怕，爹在这儿，绝不让你太遭罪。”
越宁在汤药前沉默许久，那种历经沧桑的冷漠，那种饱受折磨的麻木，是她忆起一切后的态度。
任何苦难都无法再刺痛她。
她偷过幸福，抱过希望，最后鸡飞蛋打，好梦成空。
如今的处境，不会比在九重塔上更差了。
“爹。”她浅浅唤了一声，冷静地说出令人震惊的话语，“我决定了，我要生下这个孩子。”
“什么？！”越谷顿时吓得直冒冷汗，拼命压低嗓音，“丫头，你疯了吗？这，这可是蓝净的孩子！”
“不，她是我的孩子。”她坚信，音音会回来的，她的乖女儿，定会回头寻找她的母亲。
“傻孩子，你要是生下这个孽种，你和京辰的姻缘就到头了！他也是个男人啊，哪个男人能接受这样的孩子？”越谷又气又急，快喘不上气，“听爹的话，把药喝了，这方子不伤根本，你把身子养好，将来和京辰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不，爹，我要这个孩子！”越宁无法诉说九重塔上的酸楚，只好把一切往肚子里咽。
一想到腹中孩儿，她仿佛能看见女儿那张可人又软糯的小脸，听见女儿清脆而爽朗的笑声，一遍遍依赖地呼喊着“娘亲”。
她做不到，做不到让自己的孩子胎死腹中。
关子建将孩子摔死在她眼前的一幕，是她一生的噩梦。
“爹，我想好了，我们今日便出发去找杨大哥帮忙，他身份尊贵，必有能力帮我瞒过纪大哥。”
“不不不，丫头，爹能看出来，京辰心里是有你的。你别犯傻，走了这条路，下半辈子就毁了。”
“爹若不帮孩儿，孩儿马上咬舌自尽，真正把下半辈子毁了。”越宁心意已决，眸中坚定。
她没有一丝一毫动摇。
“说什么傻话，你有个三长两短，爹有何面目去见你娘？”越谷激动道。
“爹，求您了，我只要这个孩子，别的都不要……”她越是低三下四，前生的卑贱感便越发清晰。
她只是一个不被命运眷顾的弱女子，别的她都要不起！
他纪京辰，不，傅少陵从来不属于她，她凭什么去争去抢？
越谷知道女儿气性，见她用命护着腹中胎儿，自己也无计可施，只好勉力成全。“你执意如此，将来可别后悔！”
“好。”越宁之心，早被关映雪的记忆侵染腐蚀，习惯在绝境中摇尾乞怜。
既定了余生方向，父女二人便不在纪家久留。
越谷倒掉汤药，将越宁带到屋外，美曰其名“散步消食”，不使纪母生疑。
两人未带行囊，也未留一言，直往村外逃去，誓与纪京辰一刀两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