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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三章 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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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元年的第一天格外地寒冷,不只是因为天气的关系,更因为这战事让人的心里更冷。前日搬进了这坤宁殿,就感觉更加凄凉了,朝中的事情赵桓并没有说什么,可她知道此时的局势定是万分危及。
赵桓从朝中回来,云锦连忙服侍他坐下休息。见他一脸愁云,云锦忍不住问道:“今日战况如何?”赵桓本不想谈这事的,可他也明白云锦的心思,缓缓地开口道:“不知道汤阴还守不守得住,一旦破了汤阴,渡河之后就直逼汴京了。”
“如果做最坏的打算,金人要是过了黄河,汴京城有几成把握守得住?”云锦直截了当地发问。还好赵桓了解她,要不然定会说她说话不知分寸了。“要是李纲出马的话,有八成的把握。”一听这话,云锦高兴地说道:“这个没问题啊,李纲肯定愿意。”
赵桓无奈地摇摇头,“那些主和的大臣是不会同意的,他们一直支持迁都,是不愿李纲出战的。他们都是父皇的心腹,在朝廷上有很大的势力,我怕跟他们闹僵了更不好。真是的,都到这个关头了,也统一不起意见来,还要怎么打仗?你再看看这个。”
赵桓丢过来一本奏折,云锦接过来一字不漏地看了一遍。原来是太学生陈东参奏蔡京、童贯等人的奏折:今日之事,蔡京坏乱于前,梁师成阴谋于后,李彦结怨于西北,朱勔结怨于东南,王黼、童贯又结怨于辽、金,创开边舋。宜诛六贼,传首四方,以谢天下。
“要是按我自己的意思,一定会处死他们六人,这样才能鼓舞人心,让天下有志之士改变对朝廷的看法,出来为国家效力。”说到这里,赵桓突然话锋一转,低沉地说道:“可是父皇亲口对我说过,无论如何都要留蔡京和童贯一命。”
看到云锦疑惑的表情,赵桓主动解释道:“他们两个虽然做过很多坏事,但是也为大宋立过很多功劳。蔡京是三朝元老,曾四次拜相,对国家真的做过很多事情;还有童贯,他能够位列三公是因为他在西北作战时立下了很大的功劳。”
云锦轻轻地合上奏折,赞叹的口气说:“这份奏折你已经压下来好几天了,其实你早就有主意了,不是吗?这件事先不着急办,等平了战事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都城。对了,说话有分量的大臣中有谁不主和?”
“也就张邦昌吧,不过此人也不太有主见,是墙头草。”赵桓简短地一说,并不对他抱什么希望。云锦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压不住他们,我们就找一个能压得住他们的人来说话。”
“能压住他们的人只有父皇了,难道你要?”赵桓明白了云锦的意思吃惊地问道。云锦神秘地一笑:“只好这么办了,梁师成不是会模仿父皇写字嘛,就让他代写一份诏书,凭他现在的境况,我不信他敢不写。然后我去找太上皇后,想办法让她盖上玺印,再由张邦昌当场宣读,我不信他们还敢反对。”
赵桓紧咬着嘴唇说道:“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云儿镇定自若地说道:“没事的,赵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说对不对?”
赵桓忽的一阴脸,冷冷地说道:“朕是皇上,你要自称臣妾,不要这么没大没小的。”云锦知道赵桓在跟自己开玩笑,肆意说道:“那你现在当了皇上,是不是打算把我以前欺负你的都讨回来啊?”
赵桓阴沉着脸说道:“如果我说是呢?”云锦微微清了清嗓子,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赵桓连忙笑脸相迎,“还不快请起。”云锦故意扭捏了一下,娇声娇气地说道:“皇上搀人家起来嘛。”云锦这个样子让他挺不习惯的,赵桓轻轻地扶她起来,抱怨道:“你还是不要这样了,我还真的适应不了。”
云锦撅起小嘴说道:“就是嘛。”
……
崇政殿内,皇上召集众大臣议事。
赵桓清了清嗓子,假笑着说道:“朕考虑过了,同意迁都到南边。”这话一出,下面立刻议论纷纷,白时中、李邦彦面露喜色,李纲则愤愤不平。不等皇上开口李纲便上前一步,振振有词道:“皇上,为今之计只有整饬军马,扬声出战,固结民心,相与坚守,以待勤王之师。岂可听信小人谗言而选择逃跑?这不是长金国的志气灭我大宋的威风吗?”
“谁说迁都就有失志气了,迁都是保存实力,跟金国硬碰硬又不一定会得到什么好结果。”
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完全忘了这是在朝堂上,而且不断有别的人加入,赵桓坐在龙椅上暗暗发笑。
“临阵退缩不是大丈夫所为。”说罢李纲大步走到殿外,高呼一声,“尔等愿以死守宗社,还是随皇上南巡?”禁军皆道:“臣等愿死守宗社,不愿安居一席。”李纲走到皇上面前,大声说道:“皇上昨天已经答应臣留守都城,今日为何又改了主意?臣的父母妻子皆在都城,臣愿以死守卫。”
白时中不满地说道:“打,能打得赢吗?就京城这么点兵,能挡得住金军的铁骑吗?”
李纲更是不甘示弱,义愤填膺地说:“还没打怎么知道打不赢?”
“圣旨到。”张邦昌适时地出现,还带着‘太上皇的圣旨’。张邦昌当众宣读太上皇圣旨,要求皇上死守都城。
白石中立刻出来反对,“太上皇早已不在京城,又哪来的圣旨?”
张邦昌义正言辞地答道:“太上皇临走前留下的圣旨,不信可以派人来验证真伪。”
李纲听后愤愤地说:“连太上皇都说当战,你们还在争辩什么?”
赵桓暗自得意,趁机问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反对的,那你们当中谁可带兵啊?”
李纲适时地上前说道:“朝廷平日里以高官厚禄富养大臣,就是要用在有事的时候。臣认为太宰白时中、少宰李邦彦可用。”白时中可是贪生怕死之徒,一听要他去打仗,气急败坏地说道:“李纲难道不能出战吗?”
李纲不与他生气,请缨道:“如果皇上不嫌弃臣怯懦,让臣治兵,臣愿以死相报。”
皇上应允,李纲被任命为亲征行营使,主持汴京城的防务。在金军到达汴京之前,李纲组织军民毁艮岳之石修楼橹、安炮台、运砖石、设弩床、备火油,积极进行备战。李纲还亲临指挥作战,金军连攻几日未曾攻破丝毫。两方僵持不下,金军派人前来议和。
坤宁殿,东寝阁。
赵桓不停地扫视着屋里的一切,目光最后停留在墙上挂的那幅《鸳鸯沐春波》图上。赵桓看着这幅图凝视了好久,云锦也只是笑而不语。
“你怎么把这里弄成这个样子了?”赵桓瞅着云锦问道。
云锦似不在意地回答道:“你母后在世的时候就住在这儿,你肯定怀念这里以前的样子,所以我想帮你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怎么样,对我的杰作还满意吧。”
云锦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表情,心里有些担心,怯怯地问了句,“怎么,不合你的心意?那我找人撤了。”云锦刚一碰到床,就被莫名其妙地拉了起来。赵桓眉头紧蹙,异常严肃地说:“谁让你动这幅画的?又是谁让你把它挂在这儿的?”
云锦飞速地思考着,嘴里胡乱地说着:“不是你说过怀念这里以前的样子吗?”“我怎么不记得对你说过这句话?”云锦掩饰道:“你说过那么多话,哪能都记得呢?”
赵桓一改刚才的严肃,扶云锦坐在床沿上,轻柔着她被扭痛的手腕,柔声说道:“跟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又怎么会单单漏了这句?”云锦乖乖地举手投降,坦言道:“为什么我的心思就是瞒不过你?没错,我特地去问过父皇。我是答应过你没有你的允许不会去见父皇,可这次是为了要给你一个惊喜啊,我保证下次不会了,好不好吗。”
赵桓轻轻地刮着她的小脸说道:“好了,我又没说什么,你急着解释什么。我又没有要真的跟你生气。”云锦有些不可思议地喊道:“真的?”赵桓无奈地点着头,嘴里小声嘟囔着,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开玩笑?开玩笑竟然这么真,云锦一赌气站了起来,生气不理他。赵桓从身后抱住云锦,任凭她怎么逃跑都跑不掉。赵桓轻哄着她,贴近她柔顺的发丝。看着云锦那可爱的样子,赵桓想去一亲芳泽,可是被云锦轻巧地躲过了。
赵桓更是来了兴致,趁机探入云锦的衣襟。云锦半推半就,赵桓趁机把云锦抱到床上,又一个纵身把她压倒在下面,鸳鸯绣帐一闭合,赵桓便动手解她的衣带。
云锦一下子阻止了他,赵桓不悦地撅撅嘴,接而呼着热气亲吻着她的耳垂,低吟道:“我想要你。”云锦撅起樱桃小嘴说:“可是我今天很累。”
“就一次好不好?”赵桓半哄着说。
“可是……”
“可是什么,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碰你了。”
见云锦没有妥协,赵桓一改刚才的温柔,大声呵斥道:“我对你已经够好的了,竟然还跟你商量这么久。我要你,你只有服从。”说罢他的双手不住地在云锦的腹间打转,云锦咯咯地笑了起来。
赵桓趁机用力吻住云锦诱人的红唇,拼命地吮吸着,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同时还不忘了手里的动作。云锦的小脸涨得通红,还有点喘不过气来,赵桓这才从她口中撤离。一得到喘息的机会,云锦就急促地呼吸着,还夹杂着咳嗽声。
一看此情形,赵桓立刻从云锦身上下来,侧卧在外面轻轻地为她锤着背。刚一平息下来,云锦就小声说道:“皇上,臣妾都二十六了,哪里还受得了您这份折腾呢?”
赵桓嬉笑道:“我比你还大一岁呢,我都受得了,你怎么就受不了了?”紧接着来的是沉默,两人无声地对视了好久,方相拥而睡。云锦很快就睡着了,喘息声也渐渐小了下来,可赵桓却没有一点睡意。
再看看云儿,她竟然这么快就睡下了。云儿向来睡得浅,一点儿小动静也感觉得到,可是这一次却睡得很沉很沉,看来她真的是累坏了。这几日外面在打仗,宫里又忙着移宫,她身心都很累。
也不知怎么的,这几日莫名地烦躁,就连对云儿也没有之前耐心了,怕会忽视了她,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赵桓正准备起身,突然发现云儿正拽着自己的胳膊,嘴唇还不住地动着,似乎在说什么。以前真的没听她说过什么梦话,于是他忍不住凑上去听听,不过并没听懂她说的是什么,好像不是汉话。不过隐约能听得出‘斡离不’、‘粘罕’、‘哥哥’几个词。
赵桓猛地一愣,‘斡离不’、‘粘罕’不就是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的女真名字吗?他们两个正是金军的两位元帅。哥哥?云儿称他们哥哥,难道他们早就认识了?赵桓突然失魂落魄地坐到了床上,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云儿可是自己的枕边人,她陪在自己身边也已经十年了,我应该相信她才是,可万一她真的……那该怎么办?
他们是在金上京会宁认识的,云儿是金人不奇怪,可她曾经说自己已经没什么亲人了,难不成她隐瞒了什么?她原名叫王凌云,不是苏云锦,更不是朱琏。她喜欢惩恶扬善,喜欢打抱不平,在十年前的会宁,好多人都认识她。可如果她只是一个孤儿,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更何况在自己中了春/药时,她竟然毫无顾忌地用清白之身来帮自己化解?世上真的有这么单纯善良的女孩子吗?还是她故意接近自己来达到什么目的?
思虑至此,赵桓不知不觉地动摇了。以前他怎么就从没想过这一点呢?云儿她长得那么出众,穿戴也不俗,武功又好,身为女真人汉话还说得好,一般人家的孩子怎么会懂这么多?要不是经过特殊的训练又怎会如此?‘完颜’,‘王’这又只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
赵桓不敢再往下想了,他匆忙穿好衣服,飞快地逃离了这里,只怕再多待一刻他就会窒息。他刚一出门便看到了矗立在院子里的朱凤英。朱凤英见到赵桓来了,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刚要行礼便被赵桓拦阻了。赵桓小声说道:“夜晚天凉得很,怎么不回屋里歇着?万一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朱凤英头低得很低,小声答道:“回皇上的话,国难当头奴婢实在是难以入睡。皇上怎么出来了,姐姐已经睡下了?”
赵桓并没有答复她,低叹一声就转身走了。对啊,国难当头,忧国忧民之人自然睡不着,可她……
难道她真的是金国的奸细?可她来到大宋之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啊,还是她早就暗中做了什么?万一她真的是奸细,那该怎么办?赵桓用力地摇着头,不可能的,我怎么能这样想呢,她是我的妻子,我应该相信她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