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嫁为妃，二嫁为后》流荧似火

59、第二章 靖康

　　宣和七年（金天会三年）十月初七，金太宗完颜吴乞买诏诸将伐宋。太宗弟谙班勃极烈完颜杲兼领都元帅，移赉勃极烈完颜宗翰兼左副元帅先锋，经略使完颜希尹为元帅右监军，左金吾上将军耶律余睹为元帅右都临，自西京入太原。六部路军帅挞懒为六部路都统，斜也副之，宗望为南京路都统，阇母副之，知枢密院事刘彦宗兼领汉军都统，自南京入燕山。
　　此时，大宋的宫廷仍旧是歌舞升平，丝毫没有意识到危机。“外面下雪了。”云锦兴冲冲地跑进了书房。赵桓迷人地转过头看着她，云锦反而呆愣了好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自己苦口婆心地劝过他好多次，他就是不肯回来参政，现在竟然又处理起政事来了。
　　赵桓主动说道：“怎么，有什么奇怪的吗？”“没有，没有。”看到云锦紧张的样子，赵桓心里暗暗发笑。见他这么用功，云锦很是欣喜，兴高采烈地说道：“你这么用功一定很累，我去帮你弄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赵桓抿着嘴想了好久，小心翼翼地问道：“不会是你亲自动手吧？”云锦一听气上心来，怒气冲冲地质问他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做东西很难吃吗？”看着云锦抡过来的拳头，赵桓连忙求饶，“不是很难吃。云儿做的东西怎么会难吃呢？”赵桓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不住地抱怨，确实不是很难吃，而是相当难吃，真不知道平常那么伶俐的一个人，怎么对做吃的一窍不通。
　　云锦见有内侍来传话，连忙正了正身。来人简单地行了个礼，面无表情地说道：“皇上请太子殿下到崇政殿议事。”
　　“去吧，好好加油。”云锦鼓励的眼神让赵桓的心稍稍平静下来。
　　崇政殿。
　　“没想到金国人会这样对待朕。”赵佶看着信，脸色越来越难看，忽然一口气塞住喉咙，晕了过去。见此情形，众人一窝蜂地涌了上来。当赵佶睁开眼时，他已经被扶到床上了。想起信上的事，赵佶就不住地咳嗽。金人怎么能这样，说好两国修好的，怎么能这样背信弃义？
　　赵佶使劲地一锤床说道：“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当初一个个不都很能说吗？现在怎么没主意了？”下面的大臣都低头不语，中书舍人吴敏突然上前说道：“皇上，您不如传位给太子。金人出兵的借口是宋收留金国叛将张觉，这事是皇上的一时疏忽，如果我们再重立新君，以新皇的名义与金人讲和，金人就没理由出兵了。”
　　“你们觉得此事可行吗？”赵佶声音沙哑地说着，眼睛不住地打量着下面的人。众人也没有什么更好的主意，都唯唯诺诺地点头。赵佶沉了沉，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桓儿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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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中的事情云锦也风闻了一些，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两国之间的战争真的不能避免了吗？如今童贯从太原逃跑，郭药师叛变，北边诸郡皆沦陷。云锦已经偷偷打听过了，宋军士气锐减，这样子宋国绝对不会是金国的对手，要是真的到了兵临城下的时候该怎么办？宗翰哥，云儿知道你的抱负，你要辅助皇上成就一番伟业，可事到如今，云儿也只能站在你对立的一边了。
　　现在的大金早已不是十年前的大金了，在皇帝二伯的领导下，金国的势力日益强盛，短短几年辽国就已覆灭；现在父王接了位，他的野心不比皇帝二伯小，甚至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怕大宋已经危在旦夕了。此刻最为难的就是她了，两方都是她的亲人，她不希望任何一方输。
　　“月瑶，你去看看太子回来了没？”云锦心里很是着急，一刻也坐不住。月瑶不断地为她宽心，“太子妃您先别心急，外面有人守着呢，太子殿下一回来就会有人来传话。”
　　赵桓回来的时候灰头土脸的，连正堂都没进就直奔书房里去了。云锦接到消息后立马赶了过去。此时快入子时了，屋里没有点灯，云锦摸索着走到赵桓的身边，轻轻地抚过他的衣衫，把他抱在怀里。
　　云锦好久都没有这么抱过他了，以前总是他守护在自己的身边，现在他遇到难事了，自己要时刻在他身边支持他才是。父王，哥哥，云儿是真的对不起你们，我理解你们的抱负，我理解你们要一统天下的决心，可是我更不想看到自己的丈夫家破人亡。
　　赵桓并没有抬眼看云锦，只是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云儿，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静会儿。”云锦并没有理会他的话，仍旧紧紧地抱着他说：“我想陪你待会儿。父皇的病情好些了没？”
　　赵桓长叹一声，说：“现在好些了，明天你去看看父皇吧。”赵桓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下了好大的决心，才继续说道：“云儿，父皇要传位于我。”传位？这个时候传位又是为何？云锦看出了赵桓心里的挣扎，小声道：“你不愿意，对吗？”
　　“我是不愿，可是我又不能拒绝。父皇待我这么好，我怎能在这时违背父皇的意愿呢？”更何况父皇把你赐给了我，这么大的恩典，我如何还得了？赵桓在心里默念道。
　　赵桓与父皇的心结终于解开了，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云锦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平静下来，道：“你放心，有我在呢。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在你的背后支持你的，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更何况我们未必就会输啊，金人再强也有他的弱点。”
　　赵桓拉过云锦，揽她在怀里，低声说道：“我知道。可如果有朝一日，我们像项羽一样‘兵败垓下’，你绝对不能做虞姬。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这时的气氛异常沉闷，可云锦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此时此刻云锦不便说出自己的身份，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一定会拼命保下赵桓，还他一份自由，不过这是最坏的打算。
　　云锦神秘地一笑，说道：“好啊，我答应。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好好地活着，照顾好我们的谌儿和柔嘉，然后再找个人好好地疼我。”云锦说得无比轻松，连她自己都感觉莫名其妙。
　　翌日，云锦起身去福宁殿拜见皇上。想来皇上早就等着她来了，因为皇上早就屏退了周围侍候的宫人，只留一个贴身宫人照顾着。一见云锦进来，那人也知趣地退了出去。
　　云锦迈着小步子走了进来，先是跪下道了个大礼，“儿媳参见父皇。”“平身。到朕身边来吧。”面对皇上的命令，云锦迟疑了一下才走到他的床边，柔声询问道：“父皇的病可好些了？”
　　“好多了。”赵佶点着头答道。
　　见云锦没有接话，赵佶开口道：“你见了朕还是这么拘束。罢了，不说这个了。太子妃，想必桓儿已经跟你说朕要禅位给他的事了。”
　　“嗯。”
　　“跟朕说实话，在你心里是不是一直认为朕是个胆小懦弱的皇上？”
　　云锦仔细考虑一番才回答：“我从没有这么想过，每个人都有很多无可奈何，皇上更是如此，因为皇上的一个决定关乎着千万黎民百姓。我认为皇上此举就非常明智。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即位后，正好可以一改朝中的不良风气，除佞臣，聚民心，号集天下勤王之师共同抗金。”
　　赵佶欣然一笑，淡淡地说：“谢谢你的坦然。桓儿真的很幸福，能得到你全心全意的爱。像你这样的女子，要是生于太平盛世，定能辅佐桓儿成就一番伟业，只可惜……都怪朕，要不是朕一味地贪图享乐，不关心国家大事，也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父皇不必自责，这不能全怪父皇。”
　　赵佶低叹一声，自言自语道：“没想到金人会这样子对朕，竟然背弃两国的盟约，出兵攻打我们。”话毕，赵佶抬头看着云锦说道：“朕已经拟好了罪己诏，下令罢道观、行幸局，停修宫殿，并召集各地有志之士共同护国。然后朕就传位给太子，退居龙德宫。”
　　云锦只希望这些都还奏效，皇上当初就不该借金人之势收复烟云十六州，更不应该因为忌惮而收留降臣张觉，正好给了金人背弃盟约的借口。如今的境况早在一年前两国协议烟云之地时，就已经注定了。父王的睿智，父王的野心，比起皇上二伯来说，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有了兴兵的借口，他又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
　　“太子妃，金军现已围攻太原，也许过不了不多久就会攻到汴京。汴京周围没什么屏障，不易防守。桓儿又不同意议和，朕只好选择迁都，把都城迁到别处，也好保存实力。”
　　云锦听了后坚决反对，“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迁都，一迁都就证明我们怕了。我们示弱只能让对手鼓舞士气，所以千万不能迁都。父皇倒可以带些人到外面去避一避，等战事结束了您再回来。”
　　赵佶突然尴尬地笑了笑，“你跟桓儿连想法都一样，他对朕说过，‘他可以答应即位，但千万不能迁都’。可是朕放心不下你和桓儿，更何况你还要照顾谌儿和柔嘉。城池丢了可以再打回来，可是命没了就没法弥补了。”
　　“父皇，桓儿会没事的，我保证。只要他还在这儿一天，我就会守着他一天，不会让他出什么事的。您是父皇，您可以走，一旦汴京城不保，您还可以保存实力兴兵反抗，可云锦不能走。赵桓当了皇帝，我就是皇后，就算只能做一天的皇后，我也愿意陪他走下去。”
　　听了云锦义正言辞的话，赵佶不由地赞叹，她这样的女子，朕确实配不上。
　　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皇上下罪己诏。令中外直言极谏，郡邑率师勤王，募草泽异才有能出奇计及使疆外者。罢道官，罢大晟府、行幸局。十二月二十三日，皇上下诏内禅，皇太子赵桓即皇帝位，改明年为靖康元年。尊帝为教主道君太上皇帝，居于龙德宫。尊皇后郑氏为太上皇后，出居撷景园，太子妃朱氏为皇后，居坤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