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一章 密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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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会三年（宣和七年）二月，辽天祚帝在逃亡途中被完颜娄室所获，辽亡。
宋，汴京。
云锦他们刚一到汴京城就有人来迎接他们了，但她没想到来的人是康王赵构。自打上次婚礼之后，云锦就再没有见过他。他脸上的稚嫩之气也已经褪去，看起来更英俊潇洒了。
云锦刚准备下车，朱凤英一下拉住了她，怯怯地说道：“姐姐，我可不可以不下去啊？”云锦一撅嘴道：“凤英，你还能一辈子都躲着他啊，他堂堂一个王爷，又成了亲，还能为难你不成？”
这时，谌儿早已飞奔到赵构的面前亲切地喊着‘九叔’。赵构是个不错的人，当初一心一意对凤英，还整天往太子宫跑，所以谌儿跟他也熟惯些。只可惜凤英早在很多年前就对赵楷芳心暗许，还非他不嫁。嗨，真是个执拗的孩子啊。
“见过太子妃。”赵构礼貌一番，注意到了旁边的柔嘉。赵构半蹲下身子打量着柔嘉说：“这就是柔嘉吗？都长这么大了。”柔嘉使劲地往后缩了缩身子，不让赵构碰。“柔嘉，快喊九叔。”云锦吩咐她道。柔嘉一点儿都不听劝，躲在云锦身后直摇头。
赵构忽然站起身，平平地说道：“太子妃，皇上吩咐了，要我带你们去寿岳。”赵构主动解释道：“就是皇上新建的万岁山行宫，称为寿山艮岳，亦号华阳宫。”
云锦他们过了景龙门，又走不远便到了所谓的华阳宫。华阳宫三个字并不算大，但是与周围的景色糅合地相当好。由华阳门进入，走过几座精心布局的农庄便看见林立的奇石，巨大无比，形态各异，上面均刻有暗红色的大字，如神运、昭功、敷文、万寿等。
云锦看着是又惊奇又叹息，这么壮观的东西让人看了不免赞叹不已，可是这究竟要耗费多少钱财人力啊。“这是皇上亲自题名的吧。”云锦小声说道，似乎在自言自语。赵构附和道：“没错，就连这石侧的碑文都是父皇亲自写的。父皇说了要改变秦汉宫苑‘一池三山’的风格，把诗情画意移入园林。”
记得她还是宸妃的时候，皇上就说过要建这样一座庭院，没想到这么快就建成了。皇上喜好诗文，对园子更是重视，题词这种事定然不会假手于人。说时迟那时快，赵桓突然揽云锦入怀，温柔地说道：“这是父皇的心血嘛，自然得亲力亲为。不过我想你会对前面的竹林更感兴趣。”“说的也是。”云锦应了一声向前面跑去。
前面密竹成林，中间杂植青竹，其间有小道逶迤穿行，题名为斑竹麓。出了竹林，便看见一条瀑布。山顶叠石作瀑，飞瀑如练，泻注到下面的大池子当中，池中植满莲花，只可惜现在不是莲花盛开的时候。周围还可以听到鸟兔的叫声，云锦顿时心旷神怡，忍不住赞叹道：“这儿真美，要是能住在这儿该多好。”
“太子妃愿意就可以住在这儿。父皇吩咐过了，太子跟太子妃喜欢哪儿就住哪儿。不过你们还是看过后山的风景后再决定吧，那里可是一点儿都不比这儿差。”赵构这么一说，云锦更不能不去看了。
接着他们又去参观了遍植梅树的梅岭，山顶置巨石，曰飞来峰。梅岭绵延至遍植银杏的杏帕，盛开的丁香点缀的丁嶂。最终云锦他们在北山前面的大方沼附近住了下来。这大方沼由平地凿出，沼中有洲诸，东日芦诸，上葺浮阳亭，西称梅诸，上建云浪亭。
傍晚的水边让人感觉非常舒畅，正好谌儿跟柔嘉没有跟在身边，他们可以好好地甜蜜一下。云锦刚想轻松一下，不想来了两个不速之客。这两个不速之客正是景王赵杞和济王赵栩。这两个家伙，刚回来就拉赵桓去喝酒，到底安了什么心。
夜幕落下好久了，还没有赵桓的影子，云锦渐渐感觉出了不对。直到一个小太监来传话，云锦才幡然醒悟，是皇上要见她才找人支开赵桓。那人领着云锦来到一座小阁楼外便离开了。
透过明亮的灯光，云锦可以看到里面的人，是皇上和郓王。皇上对赵楷的宠爱与日俱增，甚至允许他出入禁省，不复限朝暮，朝中不时有废立之言传出。这时云锦疑惑了，皇上到底为什么要找他们回来？
一个多月前，皇上突然调李纲回京任太常少卿，皇上交给他的第一件任务就是让他说服云锦他们回京。李纲并没有对云锦多说什么，只是几句话就说服了赵桓。于是他们就回来了。
回过神来，云锦竖起耳朵来听里面的谈话。
“父皇，既然你有心让大哥即位，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跟大哥说明白？为何还要制造废立的假象？”
“楷儿，你都知道了？”
“知道，儿臣当然知道。儿臣一直都是最能读懂父皇心思的人。”
“这个，其实朕也说不清。”
“父皇说不清，可儿臣知道。父皇是太爱她了，因为爱所以放手，可心里还是舍不得，所以怒气就发到太子身上了。其实父皇在成全他们的时候就决定了不会废太子，不是吗？”
“是，而且桓儿比你更适合当太子。但是楷儿你甘心吗？”
“除了写文作画，儿臣其他的都比不过大哥，更何况他还有太子妃帮忙。儿臣知道，您是皇上，要您对自己的儿子低头是不可能的，所以儿臣借父皇的名义把太子妃叫来了。儿臣想，您一定也想跟她谈谈。”
“楷儿，你竟然敢假传圣旨？”
“是，儿臣已经做了，父皇要怎么处置儿都无所谓。因为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想太子妃现在已经到门外了。”
赵楷的话音刚落，赵佶的脸色立刻铁青一片，僵硬地向门口走去。云锦在门外已经听得泪流满面，听到动静后她匆忙躲到了暗处。赵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无奈地打发赵楷离去。
云锦过了好一会儿才抹干眼泪，推门而入。一进门云锦就跪倒在地上请安，“儿媳参见父皇。”
“这，刚才朕说的话你都听到了？”赵佶一下子愣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是，是儿媳对不起父皇。”
赵佶叹了一口气，搀扶云锦起来，“也是朕不对，既然成全了你们就不该有什么奢望。朕不是一个好皇上，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父亲。这几日朕想了好多，朕确实担不起一个皇上的责任，朕想让位，还要你去劝劝桓儿。”
“父皇，这个不妥吧。”
“不要拒绝，朕相信桓儿，也相信你一定会好好帮他的。”
“既然父皇有此心，那儿媳就试着劝太子回朝参政，父皇还年轻，让位之事就不要再提了。”
“原来你也变得世俗起来了，只怕你心里在想，朕这个昏庸的皇帝，早该退位了。”
“我没有。”云锦一脸委屈的表情。
赵佶亲切地朝她笑笑，“朕还记得刚认识你时，你说朕是个色鬼，还迷恋名妓李师师，是她的常客。”
“那时年岁小嘛，说话也没什么分寸。”
“你现在年岁也不大啊，只是你对朕的感觉变了，对桓儿你就不会这样。”说罢赵佶看了看窗外，更像是沉吟，“现在时辰还早，随朕去一个地方吧。”
面对皇上的请求，云锦迟疑了好久。赵佶打趣道：“难道你还怕朕会对你怎么样吗？”“我，我不怕，可是……”“放心，这是最后一次，朕保证。”
云锦没想到皇上会带她出宫，不过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走了一条暗道。暗道的出口是镇安坊，不多远就到了京城最繁华的酒楼矾楼。云锦顿时明白了些什么，皇上可能要带她去见李师师。
站到矾楼门口的时候云锦迟疑了好久，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跟着进去不太合适吧。”“没事，我们走西门。”赵佶领着云锦向西边走去，开门的人见了他们很惊讶，痴痴地说道：“赵，赵官人。”
赵佶平平地说道：“我们要见师师小姐，在醉杏楼上等她。”早就听说过李师师是千里挑一的美人，今天终于能见到她了，想到这里云锦很兴奋。
一间精致的小屋，窗边摆着厚重的书桌，架上有几卷古书，窗外稀疏地植着几丛竹子，竹影错乱晃动。赵佶悠然地坐在椅子上，表情很安详，过了许久都不见李师师来，云锦等得都着急了，可是又不能发问。
推门声一传来，赵佶和云锦同时抬头看去。只见一名女子姗姗而来，她化着淡淡的妆，随意地绾了一个发髻，穿着乳白色的绢衣，没有什么艳丽的装饰，却娇艳得像出水的莲花。她就是李师师。她行礼的样子很恭敬，而且带着淡淡地忧伤，给人一种凄凉的感觉。
“免礼。”赵佶一边招呼李师师起来一边介绍道：“这就是锦儿。上次你说过想见见她的。”云锦忍不住上前一步，指着她问道：“是你想要见我？”李师师没有回答，只是简单地点点头。
在云锦的疑惑中，李师师优雅地给他们奉茶。鬓鸦凝翠，鬟凤涵青，芙蓉如面柳如眉用来形容她最合适不过了，据说她已经三十出头了，可看起来还是二十几岁的样子。云锦也见过不少美女了，可是还没有遇到像李师师这样的，温婉灵秀，不愠不火，就连云锦看了都想要怜惜。
真漂亮，云锦心里不住地赞叹道。云锦微微地看了看赵佶，小声说道：“可以让我们单独聊聊吗？”赵佶质问道：“你这是要赶我走了？”“没有，只是女孩子家聊天，您在这儿不太方便。”赵佶毫不在意地看了看他们，嘱咐道：“好了，你们聊，要回去时跟他们说一声，会有人带你回去。”
跟李师师单独在一起时，云锦竟然紧张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李师师红唇微翘，温柔地解释道：“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见见你，跟你聊聊天。”
“为什么？”云锦脱口而出。李师师闪动着大眼睛，仿佛在说‘难道你不知道吗？’。云锦试探地问道：“就因为皇上？”李师师坦言，道：“对，是因为皇上。我想看看让皇上念念不忘的女子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被她这么一说，云锦有点尴尬，脸微微抽动着，低着头小声说：“是不是让你很失望？”“没有，你的确是一个动人的女子，雅而不俗。”“师师姑娘过奖了。论才论貌，你才是千里挑一的人。”
李师师淡淡地说道：“这些都是外在的。男人见了我或许会心疼会怜惜，可见了你就会激情澎湃，心跳不已。”“这是皇上说的？”“嗯。”李师师点着头，说：“其实皇上并不是贪恋美色之徒，他也渴望一份真挚的爱，不为权势，不为金钱。”
听到这里，云锦忍不住问道：“你喜欢皇上吗？”“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更多的是崇拜。起初我以为他是一个富商，对他像平常的客人一样平淡；知道他是皇上后，对他也只是崇敬畏惧。再后来，我渐渐能够读懂他，我们两人就变成了知己。以我的身份不能入宫为妃，皇上便派人重修了这里，还赏赐了好多东西。”
见李师师没有再说下去了，云锦提议道：“听说你的曲子弹得很好，可谓出神入化，可否让我饱饱耳福啊？”
“姑娘想听，那我就献丑了。今天我就弹一首新学的曲子。”说罢，李师师拿出皇上送她的蛇腹琴，玉手轻抚黄黑色的古老琴身，轻拨琴弦便有悠扬的琴声传出。
只见李师师玉手轻挑琴弦，双手在蛇腹琴上拨动着，声音宛然动听。李师师伴声而唱：香冷金猊，被翻红浪，起来慵自梳头。任宝奁尘满，日上帘钩。生怕离怀别苦，多少事、欲说还休。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休休，者回去也，千万遍阳关，也则难留。念武陵人远，烟锁秦楼。惟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别人凝眸远眺，念的是该念之人，值得念之人。可她呢，她念的人又在哪里呢？到底是不是皇上呢？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一章 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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