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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紫藤花 ...


  •   苏晓媛这天丢下周易伟来找我和我一起上嘴枯燥的语文课。语文老师是戴一副金丝眼镜的金丝猴,我们两人像两只老鼠一样躲在教室最后排,容易观察老师有没有扫射机关枪过来。我顺势问起她关于褚浩女朋友的事。

      “你怎么知道的?”没想到苏晓媛早就知道,而且他们也早就知道,好像说好了只瞒住我一个人。

      “听你的口气好像早就知道了。”

      苏晓媛嗤之以鼻,“不但知道,还见过哦。长得瘦瘦小小的,营养不良一样。鼻子又尖地跟阴沟鼻似地,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很有心计的。”

      “你以为演金枝欲孽啊,人家都和你一样有心计啊。鼻子高证明长得好看啊。瘦小说明人家天生就长不胖。你认不认识她啊?”

      “我不认识,只是见过而已。哎……我们别说她了好吗,我们说说你吧。凌超有没有给你打电话?”苏晓媛尽显八卦本能。

      “打了啊。”我懒洋洋地回答。

      苏晓媛看着我等待下文。

      我眼神飘忽不定,“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没有回。”

      苏晓媛听后忍不住掐住我的大腿,我痛得赶紧咬住自己的手臂,避免嘴里发出声音。“你干什么?”

      “你这个傻许悦,你是不是喜欢他,你是不是想跟他交往。我告诉你,男人的主动性是有时间限制的,一旦跳出这个时间段,就会冲淡他的激情。难道你要等他把对你的欣赏或者爱慕慢慢磨成了粉,一吹就散的时候,再去挽回吗。我看那时候你就坐在地上哭死吧你。”

      我听苏晓媛说得这样严重,也感到自己对他似乎有点过分。要说真的狠心完全放弃他,我会舍得吗。我苦笑自己,既然拉不下脸面,那就给他写封信,代表我的立场,也想弄这段不清不楚的恋情。

      我咬着笔头,脑海中无限构思我想对他说的话。似乎有太多……

      凌超

      提笔代表现在在想你。

      我以为,平淡的爱情是让人平淡地过;平淡的誓言是让人锥心地痛。

      都说,相信誓言的爱情不会天长地久,但不说誓言的爱情谁信得过。

      可惜我们还来不及说不可信的誓言,命运就已掌握住我们的轨迹。

      请别笑话我,那样太残忍。

      那不可信的誓言,我仍然想要。

      就算是哄,也让我知道垂首与命运的安排,是不知道争取的结果。

      我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会是你……

      许悦上。

      我把信叠好后,交给苏晓媛。苏晓媛见我想通,高兴地大叫起来,说一定帮我送到。

      兴奋之余,忘记了现在身处何处……

      “那位穿红衣服的女同学,你起来回答这个问题。”老师指着苏晓媛的说道,明显对苏晓媛刚刚的“惊扰”很生气。

      苏晓媛也不是省油的灯,故意摇晃脑袋假装没听到,认真地低头看着书本。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老师放高声音继续喊道:“许悦,叫你身旁红衣服的女生起来回答我的问题。”

      我无奈推推苏晓媛的身体,把哀怨的眼神送给了她。“还是起来吧,那个金丝猴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

      苏晓媛恶狠狠地瞪我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站了起来,等到老师的处决……

      “我们刚刚说道‘说谎’这个词语,就简单一点给‘说谎’造个句吧。”

      还好还好,这个很简单。我拿眼看苏晓媛。

      只见苏晓媛咧嘴一笑,语态轻松地脱口而出:“哦这个简单。”苏晓媛大声说道:“你要是敢说谎我就劈了你!”

      ……

      全场一片安静,隐约听到笔头落地声。金丝猴老师的眼角,细微地抖动着,鱼尾纹显得更加清晰。

      然后……

      “哈哈……”全班哄堂大笑,笑成一团。

      我没脸再见苏晓媛了,挪了挪位置,当做不认识她……

      金丝猴果然生气地教训她一顿,甚而花了十分钟课堂时间给她做思想工作。苏晓媛一副软瘫样垂在桌上。

      下课后,苏晓媛义愤填膺地对我说:“许悦你下次要是再敢叫我陪你一起来上课,我就先毙了你!”

      我无辜地大喊:“大姐,似乎是你硬要跟我来上课的吧。”

      “是这样吗?哼,今天出门忘记看星座了,失误啊。”苏晓媛仰天长啸。

      我拍拍她的肩,笑道:“你就快点吧,快去给我当邮递员。”

      “知道了,就你麻烦。”她口中骂着,脚步却不停地往教学楼走去。“要不看在你的份上,我苏晓媛会给人当快递?你给我记住了。”走到半路还不忘回头挑衅。

      看着她渐渐远去,渐渐消失的背影,有种油然而起呃感情慢慢升起。

      你能一直在我身边吗,苏晓媛。

      我想,我真的很难离开你了。

      你为了我做了好多好多的事,让我感动的,也包括让我伤心的。但我所知,就算我们闹了多大的矛盾,我们都不会离开彼此,对吧。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自从知道褚浩有了女朋友之后,我一直起哄让他带过来给我们审定。褚浩起先害羞闪躲逃避,最后在我们的连环攻击下,终于败下阵来,答应让我们看看他的神秘女友究竟是怎么样的。

      我们约好在KTV里见面,因为对她很好奇,我早早地就和苏晓媛在那里等。苏晓媛却表现地没有太多激情,好像早就知道他有女朋友,她们就只瞒着我一个人。而且看这阵势,苏晓媛好像并不太喜欢他的女朋友。

      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了,褚浩打来电话说来了,我赶紧跑去给他们开门。褚浩领着一位穿着简约不失时尚的小巧女孩子走了进来。我笑嘻嘻地朝她打招呼。她的笑容也温暖地毫不吝啬。一脸的阳光味。

      周易伟起身拉椅子给她坐下。褚浩为我们一一介绍。等介绍到我时,褚浩说:“这是我的妹妹,许悦。我和她的关系是在字典里找不到词语来形容的。你们好好认识一下吧。”舒靖雯友好地伸手与我握住。

      苏晓媛本来一直仰着头唱歌,等到介绍到她时,才懒懒起身与她打招呼。一听到苏晓媛的名字,舒靖雯开心地说,“原来你就是苏晓媛啊,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幸会幸会。”

      “大名?”苏晓媛歪着头问。

      舒靖雯不客气地坐到苏晓媛的旁边,挤走了周易伟。开心地抓她的手。“就是家里很有钱的那个苏晓媛,我早就想让褚浩带我来拜访你了。很高兴能和你做朋友。”她伸出了右手。

      苏晓媛一脸尴尬地与她握手。看着被挤走的周易伟,脸上表情怎么也看不懂。周易伟没怎么在意,与褚浩和杨涛在前面唱歌,自顾不暇。我本身就坐在苏晓媛的身边,现在又来一个,苏晓媛正好被我和舒靖雯挤在中间,挪也挪不开。

      她不时地擦汗,想要逃离舒靖雯的魔爪。我觉得舒靖雯是客人,只好拉拽着苏晓媛不让她逃走,威胁她陪她聊天。

      苏晓媛无奈地拿出手机玩,没想到一拿出来,舒靖雯便喊道,“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我很早就想买了,你真是厉害。”她夸张地笑道。

      “姐只是个传说。”她尴尬地回道。

      此刻苏晓媛一定很郁闷,为什么拿父亲的钱买个价格超出平常学生负担不起的手机,会被她说成厉害。我看着舒靖雯,我问她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反倒是苏晓媛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她,她还是一直坚持不懈地追问。

      我不了解这个舒靖雯,但我知道舒靖雯她肯定更喜欢和苏晓媛做朋友,至少这样能满足她的虚荣心。而我,只是被褚浩冠以“最好的妹妹”的称呼,并不受她待见。

      我对她没了心思,干脆也不说话了。既然她不想理我,我干嘛还要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我宁愿吃饱了撑死也不想遭受人家的白眼。只是苏晓媛像是受不了她一样,一直拿眼瞥我,好像在向我求救。我无力挽救只能看着她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我被压抑的气氛有点惹火,起身出外面透透气。褚浩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

      “怎么了,不玩了吗?”他从后面拍我的肩。

      我不开心,但又不想告诉他我是因为他的新女友而不开心。于是我假装漠不关心地随口问,“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啊?”

      他仍旧一副“吊儿郎当”样,回答:“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我一个人行走在无人的街道……”

      “认真点!”我吼他。

      他夸张地笑,“这个是秘密,你就不用知道了,少儿不宜嘛。”

      “你们认识多久了?”我忽然很想知道,时间对于感情的作用,到底有多大。

      “这个很重要吗?”储浩居然避过了这个问题,想来我也知道答案了。应该是不久吧。“时间并不能证明一段感情,也不能说明一段感情。有些人闪婚却能长久,有些人结婚不久便马上要经历七年之痒。这该怎么说呢,凡事不能一概而论。”

      我点头,出奇地同意他的话,“你说得对,不能一概而论。”

      “那你呢,你和凌超的事怎么样了。”

      我叹息,感觉到身体的疲惫越来越强,垂下双眸,盯着花白的被子。“糟糕透了,我说。一点都不完美。中间夹杂着一个江语晗,我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想的,但是这样下去,我会好累。”

      “你是谁啊,你是许悦欸,谁还能打倒你呢。”

      我无力地拖着脑袋,很想敲他。“还是说你吧,我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问你,你爱她吗,不建立在有那个你心底里的她。”

      他忽而认真起来,“嗯,我会爱她,只是需要时间。当然,这份感情不会有我心中的她的介入。否则,我会对不起舒靖雯。”

      我拿手肘推他,“好啦,知道你是情痴行了吧。希望你没有看错。”我有些酸酸的。

      他叹口气,回答:“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好。有些人,连自己在干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盲目地追求下去。实在可悲可叹啊。

      发现我们站在门外太久,于是推着他进门。此时正在播放苏晓媛和周易伟的情歌对唱,场面壮观。

      我似乎若隐若现地在舒靖雯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张清清的话又模模糊糊地出现在自己的耳边。

      你这个被虚荣心折磨死的女人。是不是在看着舒靖雯的同时,我如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在讨厌舒靖雯的同时,也会讨厌那样的自己。

      我希望,我和她是不同的。我也希望,我能猜错,褚浩能找对人,能幸福。

      虽然对舒靖雯并没有好感,但褚浩很难喜欢上一个人,我只能退到身为他朋友的立场,默默地支持他。

      我只是希望他幸福,希望所有人都能幸福。

      老师对我的论文很满意,发觉无论是被自己平时多讨厌的谁夸奖,心中也是有兴奋的种子。我高兴地走出办公室,几天来的阴霾被此刻暂时的愉悦所代替。

      刚走出办公室,就被身后一个声音叫住。

      我“嗖”地转身,只见凌超正背靠着走廊,一动不动地直盯着我。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隐隐透着一股算一。我忽然之间很想哭,看着他苦涩的眼神,很想走过去摸摸他的脸,很想对他说,为什么你的脸这么憔悴。为什么连平日里嘴常挂着的笑容,都感到那样苦涩。不像以前了。

      那天给他的信,他没有回给我。苏晓媛说交给他时,他正在拍照。因为太忙没有手拿信,于是就一直咬着信等着结束。

      这些都是苏晓媛告诉我的,他没有联系过我,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今天看到他,我全身的血液又再次被唤醒似地,有冲破的可能。

      我真的很想他……

      可理智没有提醒我更进一步靠近他,我像是被什么叫醒一样,顿然醒悟。身形一震,转身抬腿就走。我不知道要面对他该说什么,说阮一豪,还是说江语晗。或者两个都不说,说的是我们自己。可惜,我还没有勇气。

      我径直地往前走,想快快地逃离他在的地方。有着他呼吸着的地方,我会觉得不自在。在正要拐弯时,我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心底又有一股莫名的失落。我到底是不想见到他,还是内心的某处非常渴望他能来找我。我明明很高兴看见他,为什么装得这样毫不在意,毫不妥协。

      我靠在已经转过弯的小楼道里,背靠着墙壁,头微微上扬舒着气。他没有追上来,我心中仍然有一丝介怀。期盼下一秒与他的对视,擦肩而过。

      我低头,摇了摇脑袋。别想了,许悦。开心点吧,你和他还没有开始,不用结束。

      还没有发芽的恋情,就该趁还不会痛苦到极点时,掐断它的茎,阻止它的生长。

      可是,真的这么容易释怀吗。我揉揉眼睛,提醒自己不要再去想多余的。我转身朝楼梯口下去。哪想一转身,直直地与他碰上面。我赶紧缩住脚,他定在那里。面对面的距离,竟然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我吓得弹开一段距离,朝他叫道,“你想吓死人吗。”

      他不恼怒,反而不好意思地咧嘴笑道,“不好意思,可是我站在你身后已经很久了。见你又仰头叹气,又低头不语,很担心你,所以就……就在这里看着你。你还好吧。”

      我的脸顿时如发烧般滚谈,自己刚刚那样“动情”地思考,一定都在他眼里了,怎么每次都是这么“糗”的样子被他看到。真的好倒霉。

      我不理他,转身便走。他急忙拉着我的手,并肩与我一起。我本能地想甩开,却被他反手握得紧紧地,怎么也挣不开。我不再动弹,就这样被他拽着,大步跟着他往前走。

      也不问他要去哪儿,只是任由他拉着。我不否认有窃喜的因素在心中滚动,因为我很想听他的解释。我很想听他说些什么。

      其实我很在意。这几天来,我没接他电话,没回他短信。尽量不和他碰面。却仍旧被一个结打得死死的。我想要他的一个解释,又矛盾于他的解释并不能解除我的心结。我与他究竟算什么,他与江语晗又是算什么。我可以很肯定得告诉他我与阮一豪的事,我可以说我们曾经是男女朋友,现在分手了,已经没有什么瓜葛。要说真有关系,那就是怨恨的关系。我分明很清楚地相信自己与阮一豪的关系,毫无畏惧地等着他来问我。但我却惧怕他与江语晗的关系。我怕,难道是因为不信任他吗?

      还没有分手的男女朋友吗。这虽然是从别人嘴巴里得到的答案,我却已经有八分信了。请不要怪我的愚昧。我自私地选择相信自己,但没有办法相信你。所以我只能选择逃避。

      凌超把我拉到的地方竟然是……

      紫藤园。

      我惊讶地抓住栏杆,贪婪地想靠近一点,看着如水晶葡萄般挂在藤架上。已经是四月天的季节,紫藤花几乎全片全片的紫色,远远地看去,像是浸入一片紫色花海。偶尔的起风,吹起瘦长如豆荚般的果实,摇曳生姿。这是一户带有花园的落地房,紫藤园旁边的一户人家紧紧锁着门,那门是暗红色,带着旧味。而此时的我们吗,正被铁栏杆远远地隔着,触碰不到它的距离。

      我有些泄气地把手挂在栏杆上,无奈地看着那美丽的风景线。

      凌超拿手在我眼前挥了挥,“怎么,想进去吗?”

      我看他一眼,眼里透出了渴望,算是回答他的话。

      他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笑意,说:“我有办法能进去。”

      我慕地转身看他,随即又转回头,不屑地回答,“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和这里的人家又不熟,人家怎么可能会让你进去。”

      凌超靠过来,敛去笑容,正色道,“要不然我们爬进去吧。”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玩笑。我当真地仰头往上看去,一根一根尖露在半空中的尖刀,看得人胆颤心惊。且不说这里根本不能攀爬,要是爬上去,又所幸没被刺到,到时候下不来就麻烦大了。我摇头,嗔怪他的馊主意,“你就不能用点智商想出个好点的办法,这里谁能爬得过去。况且现在还是上课期间,来来往往的人,要是让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是在偷东西呢。

      听了这话,他也学我的样子,把手挂在栏杆上,眼睛只看着紫藤花。忽然,他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钥匙,悬挂在我面前。还不忘甩甩,在我眼前炫耀,发出“叮叮”的响声。

      “来吧,进去。”看着他熟练得打开铁门,就像是走进自己家一样简单。

      “请许悦小姐进来赏花。”见我仍是愣着,他干脆走来直接拉起我的手跨进门槛。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踏入人间仙境,一入到藤园的实物,顿时一股清香飘来。夹杂着些许风中稀释的淡淡花香。我像是踩在柔软的沙滩上,轻轻地踢着一堆一堆的沙子。

      我走得很缓慢,慢到像是被摄取走了灵魂。只知道被凌超带领着走完。我触碰着这些紫色的花蕾,如初生婴儿般娇嫩。我不敢用力地去抚摸它,怕它碎,怕它死亡。

      我自嘲地想想,花似爱,美妙且易碎。我转头看凌超,他的眼神迎向我,漾出笑容。

      “你欠我一个解释。”我说。

      他呆了一下,又像是开玩笑地呵呵笑起来,“那你也欠我一个解释啊,我们彼此欠着彼此。”

      我不自觉地笑出声,“那要怎么还?”

      他悄悄走近我,附在耳边问,“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个男的是谁?”

      我讶异地看着他,原来他也是和我一样在意的。许悦啊许悦,你该是高兴还是难过。高兴他会在意,难过他会在意。是因为你怕阮一豪的介入,让你与他的关系,蒙上一层阴影,还是……

      看来爱情,是伤情、伤心、又伤身啊。

      我侧着脑袋对他说,“那咱们都说出来。不准对谁隐瞒。”

      凌超会心一笑,问:“那个男的是谁?”

      “我前男友,差不多两年前分的。那个女的是谁?”

      “我前女友,五个月前分的。”

      我在心里悄悄算了下时间,五个月前你还没有认识我,算你过关。“那你和她现在的关系呢?”我承认我在乎的是这个。

      “没有关系。”顿了一下可能又觉得不对,补充数说道:“只是朋友。

      “我现在和他没有关系,顶多见到他很想戳他几刀的那种。”

      凌超愣住,看我。我意识到自己有些说错话了,赶紧收住嘴。我不想过多提及我与阮一豪的恩怨,我宁愿它就在我的心里慢慢生根发芽,也不希望凌超会介入。其实我知道我与阮一豪不再可能,究其原因,凌超不用知道,我也不想再提起以前痛苦的经历。它不能像烟一样散尽,也不想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那你会介意她的存在吗?”他问的是江语晗。

      我愣住,随即摇头。“就像你所说的,谁还不允许谁有过去呢。我们都不该介意,不是吗?”

      “那么你真的放下他了?”

      他问我。我惘然失笑。该怎么说呢,说放下,还是怎样?若说是放下了,为什么见到他时,还是那样茫然失措。还是那样不敢面对。若说没放下,但我确实,已对他再也恢复不了以前的那份爱意。

      感情这种事,真是理不清道不明。

      凌超见我不再说话,下意识地转移话题。他戳戳我的手臂,叫我抬头看紫藤花。“你觉得它们美吗?”

      我点头,回答,“美,真的好美。这里是唯一一处能脱离校园的净土。”我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但是你怎么会有钥匙?”

      他朝我眨眨眼睛,答道:“偷的。”

      我扫他一眼,嗤之以鼻,“我怎么就没有遇到这样好的事,要是我能偷到这把钥匙,还不天天来这里。”

      “你什么时候发现这里的?”他问我。

      “很早之前,有时候不开心了,就会来看看。”

      “看来你是真的喜欢这里了。可是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就在这大门后面,有一只很凶的看家狗,脾气可不怎么好。要是你天天来,哪天你不怎么幸运,被他……”

      “别说了。”我打断他的话,赶紧飞奔出门。跑了好远才停下来回头看,只见他正笑得人仰马翻,完全一副整到别人的心态。天知道,我有多么得怕狗。

      朋友们都说是我上辈子是吃狗肉吃得太多,这辈子要把自己的人肉作为补偿还给他们。我与狗就是正邪不两立,有狗的地方就算把我打晕了我也不去。

      “你是在骗我!”我生气地走回去。冲着他嚷道,“居然骗我,知不知道我最怕狗了。”

      “有我在啊,我会保护你的啊。你怕什么呢。”

      “我怕狗啊!”我走到他身边嗔怪他。“干嘛骗我。”

      “我没有骗你呢,这里真的有狗。”

      “不信。”我知道他有时候会糊弄我,因此我大着胆子靠近了那家小屋子。还洋洋得意地想要戳穿他的谎言,证明我是没那么容易被欺骗的人。

      但是当我接近那件屋子时,严实的红色木门忽然开了一条小缝。我以为是主人出来了,立在那里不敢动弹。下一秒,我的身体僵硬脚却发软。

      一只有着黑色鬃毛的猎犬缓缓探出了脑袋。并将目光射向了我,露出了尖利的獠牙。

      我被吓得忘记了动弹。正想要呼叫时,被身后冲来的凌超一把抓住,往外拖去。

      “汪汪汪——”那只恶狗冲着我们大喊。并且有挣断绳子想要破茧而出的那种气势,我被惊呆了。

      我发疯般地拼命奔跑,犹如感到了末日的降临。

      凌超将我往外一甩,我因重力跌倒在地。他动作敏捷地迅速退出,抽出锁链,关上了铁门。

      那只狗被绳索束缚着,只能朝着我们大喊大叫。

      我仍是心有余悸。

      却又只能在栏杆外看着庄园里的紫藤花。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只能远远地看着它,不能靠近,也不敢靠近。

      轻抚胸口,给自己压惊。

      “没事了,没事了。”他温柔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我竟感到那样不真实。

      他伸伸手,想牵住我。我手一缩,刻意地回避他。可他不知道,此时的我,多需要拥抱,多需要安慰。

      我虽然不讨厌狗,但狗在我的生命里,是坏人的形象。虽然它们有时并没有想要伤害我们。而我们人类,却常常伤害它们。

      我们重新坐在石椅上,静静地发呆,彼此都不说话。像是彼此等着彼此,我等着他的说话,他等着我的回答。又怕触碰到对方的伤口,又选择静默。但是永远沉默只会使自己更累。你无法了解对方在想什么,想干什么。

      刚刚的惊魂未定,仍然让我心有余悸。我没办法静下心来。可能以后都会对“紫藤园”造成恐慌。甚至以后也不敢再接近它。

      美好的东西想要得到总是那样艰难。总得需要经历过磨难,才有可能完全得到。这样得到,还不甘心。但或许又正如她们所说,那样能让人更加珍惜。

      我的生命旅途中,突然冒出个这样的你,就是一个美丽的意外。我很想轻轻地拉住你,让你能在我身边停留。但你最后的抉择,是停留还是走,选择权完全在于你。我是怎么了,为什么一想起这个,人就变得伤感了。

      我从来不是伤感的人,也不喜欢感性的事。我可以冷眼看待泪流满面的结局。可以没心没肺地笑身边朋友对爱情的痴傻。但现在,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给自己设下的局。

      良久,我开口问他,“我们的关系……”我只是想清醒一点,假如不可以,我决不强求。假如你愿意,我会去争取。

      凌超转头看向我,我可以感受到他眼里的深情,甚至能感化冷血的我。“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

      我不说话。他继续说着,“我是真心喜欢你,但请你原谅我对事情处理的不恰当。从那一次,在桃花树面前拍下你的笑容时,就曾感叹世间美妙之物,莫过于你的笑脸。我承认毕业制作只是能更加靠近你的理由,我也只能想到这样的理由。”

      “我只是希望你的笑容不要轻易破碎,希望一直能够存在。我会答应你,只要和你在一起一天,我就会对你好一天。我会用全部的力气去爱你。你想哭了,告诉我,我在你身边。你开心,告诉我,不管什么让你开心的事,只要能让你开心,我就会尽全力去做。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但有些事情来了,你怎么也躲不掉。我希望每天都能看到你,就像是每日三餐那样简单与自然。我也知道你介意江语晗的事,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她是我已经分手的女友,假如你问我对于她的感受,我如实告诉你,她若是遇到什么事,我依然会帮她,以一个朋友的角度。但仅限与朋友,没有超出任何界限。”

      我安静地听完这段不是表白的表白,忽然有点想笑,笑我们都是爱情的傻瓜。明明有太多平坦的路让你走,你偏偏选择蜿蜒崎岖。

      我可以趁自己还没有爱你多深时离开你,可以在我们还没有触碰心灵最深处时斩断情丝。更应该在明知不可以时毅然地选择放弃。但我还是相信了,相信总会有一个人值得我去爱,也会爱上我的全部。我的苦,我的笑,我的恼,我的厌,我的烦,更能忍受我时不时的脾气。还有,也会爱上我对你的全部真心。

      凌超,你会是那个人吗。我想,我的心,会让你的回答更趋向你。

      “我也不想和你分开。”我回答。他笑,我也笑。

      他揉揉我的头发,还是忍不住发问,“那他们呢?”

      他指的是阮一豪和江语晗,我笑着回答,“他们也算是我们的‘完夫’和‘完妻’了,当然要处理地好一点。有些事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至少我们在对得起自己良心的同时也要对他们负责是吧。其实这主要是针对你那位。我和我那位早就没有关系了,都已经分手两年了,比你好解决。你还是掂量掂量自己吧。”

      他握住我的手,不停地摇着,嘴里带着笑,“这你不用担心,我也不是喜欢拖泥带水的人。那这件事咱们分头解决好不好。”

      “就等你这句话,你要是让我这样没个名分我可不干。”

      他听了我的话,又露出齐白的牙齿笑出声来,“我说你叫人家‘亡夫’、‘亡妻’的,是不是有点不好啊。”

      我敲他一下脑门,他赶紧吃痛地捂住头,又使劲揉我的头发。“瞧你们学摄影的都干什么吃的,我说的是完整的完,不是死亡的亡,那叫结束的意思。唉,还以为你这人有多好的才华,真是,已经开始有代沟了,不行啊,跟你在一起至少得少活十年。完了完了。”我夸张地在学校小道上唉声叹气,开始与他明目张胆地开玩笑了。

      “对不起,我的错。”他也识相地回应我的玩笑。

      我们两人相视一笑,如沐春风般地倚着清风,嗅着紫藤花的香气,缓缓向外方走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咆哮般的狗叫声,刺激我的神经感官,我整个人颤抖了一下,感觉身边危机重重,立即挣脱凌超的手,往更远的方向跑去。凌超则无奈地跟在我身后,叫嚷着我不要跑。笑声渐渐消失在充满生机的校园内。

      “明天……我们约会吧。”他用商量的语气和我说,我却听得不能拒绝。

      他们说,爱情能让失明者百步穿杨,能让失聪者耳听八方。我只知道,人生最大的幸福,是发现你喜欢的人正好也喜欢着你。

      这样,真好。

      紫藤花的花语——深深的依恋,浪漫,美丽,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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