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细语》叶亦然

10、翠菊

　　我的夜是无眠的折磨。代价是黑眼圈的眷顾，以及疲惫的身躯。

　　拖着软绵绵的身体缓步走向学校，开始一天的机械式生活。心依旧有些混乱，视线偏离了黑板，绕过了一直说着不清不楚话的老师，直勾勾地搭在窗外，阴阴的天，不带一丝生气。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苏晓媛的短信把我拉回现实。我出了教室去找她。在教学楼最顶层那一带，终于见到了他们。苏晓媛一把伦过我的肩膀，嬉皮笑脸道：“最近生活怎么样啊，感觉你是蛮滋润的嘛。”

　　我不客气地扫她一眼，“只要你不出来搅浑，我就过得很好。”

　　她趁势一捏我的肩，骂我，“你这个没良心的，只不过是几天没找你，你就这样吃醋，至于吗。”

　　“闲话少说，你究竟找我干嘛。”看着前面几个人，我悄悄打掉搭在我肩上的咸猪手，说道。

　　杨涛替苏晓媛回答说，“我们想去海边玩，就这个周末，你要不要去？”

　　我一听，原来是这事，问他们，“你们都去吗？”

　　一直坐在楼梯上的褚浩，今天也出奇地出现在公共场合。这几天，名花有主的褚浩在与我们的“例会”上几次都没有出现，这次竟然这样准时，看得我有些惊讶。他朝我点头表示回应。

　　“你们都去的话我怎么能不去。”我理所当然地回答。

　　原来苏晓媛说有事找我就是这件事。她要我和她一起准备要用的东西。比如帐篷、蜡烛、台灯之类的东西。

　　我与苏晓媛边走边商量，去哪里买比较实惠。这是女性敏感的地方，哪里的东西贵，哪里的比较便宜，总是能敏感地察觉到。

　　正到楼梯口的拐弯处，我们隐隐约约听见有吵架的声音。好事者苏晓媛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看热闹的机会，赶紧拉着我贴近墙壁，慢慢移动着。见怪不怪的周易伟几人识相地跟在我们身后。

　　我无奈地耸耸肩，与苏晓媛一起做个八卦者。但渐渐传来越来越清晰的声响，导致我有瞬间的错觉。这个声音，明明是对我不友善的江语晗发出来的。

　　我已经猜到与她争吵的人了，也大致猜到他们争吵的内容。我下意识地往后退，想退出被人曝晒的舞台。苏晓媛没有发觉我的怪异，一把把我拉到眼前。

　　我们淋漓尽致地呈现在他们面前，闪躲不及。

　　江语晗看似很伤心，从她脸上带着的泪痕就能看出。她扶着已经生锈的铁栏杆，因为是在顶层，鲜少有人经过。

　　我看不见凌超的表情。他一直低着头，不与江语晗争辩。但从他轻微颤抖的肩膀，我隐约感受到他沉默背后的痛苦。我有些胆怯地看着他们，是的，我是该胆怯的。

　　江语晗看见是我们，变得惊讶又一瞬间冷笑起来。她就像是梦靥中的血色玫瑰，她也是愤怒到极点的爱情女人。她面向我，凌超也看向我，不知名的眼神焦距在一起，如无声电影。他一把拉住正欲走向我的江语晗，声音开始充满渴求，“不关她的事，这是我们两人之间事。”

　　我有些懵了，她说只是关他们之间的事，我像是个局外人一样，对于他们“两人”的事，根本无法介入。因为凌超的这句话，我的心，一落千丈。

　　江语晗挣脱他的手，跨步走到我面前。她穿着细细的高跟鞋，正好遮住了我面前的蓝天。我有些不耐地撇撇嘴，不去看她的眼，只盯着凌超看。

　　“你是叫许悦吧？”她确实是有特色的，她的声音，有一种芬芳的甜美，尽管带着怒气，也强忍着不发作。她化着淡妆，目光异常犀利。

　　我迎上她的目光，一点也不弱势地回答：“我就是许悦。”

　　“你为什么抢我男朋友。”她单刀直入，好不让人喘息的机会。

　　“江语晗！”凌超在她身后生气地叫起来。脸上呈现出青紫交替的面相。他就站着不动，也能清楚感受到他狂乱的气息。

　　我冷眼看着江语晗，嘴角隐现意思笑意。我笑话她的愚蠢，笑话她的急躁，也笑话自己的无能为力。晓媛冲到我面前，拦住她，她们两个像斗牛一样，有凶狠的气息。“你说什么，什么你男朋友。早分手的不叫男朋友，叫前男友。不要恋爱恋昏头脑了，连什么时候分手的都不知道。”

　　“你……”江语晗有些难堪地逼近苏晓媛，眼神放出毒辣的火光。她用手狠狠地戳着苏晓媛的胸脯，放出狠话，“你不要得意，你们都是一路货色。都只会抢别人的男朋友。”

　　苏晓媛一把把她的手甩开，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迅速上升。我有些担心地拉住苏晓媛，不让她冲动。周易伟上前拉住晓媛，把她搂在肩膀里，对江语晗恐吓，“请你管好你自己的嘴巴，别惹祸上身，不要忘了这里全部都是我们的人。”

　　周围弥漫着危险的气息，几人的情感，掺杂着浑水胡乱地搅拌。杨涛和褚浩也上前一步，护住我们。

　　江语晗竟一副不怕死地挑衅。

　　我不想让凌超难堪，于是拉过苏晓媛和周易伟的手，慢慢退出了他们的舞台。

　　我坐在偌大的操场上，一阵阵的欢呼声从远至紧飘来。不远处正是足球赛，挥汗如雨的运动员，激情洋溢的拉拉队，不时吹响的哨声。都与我无关了。

　　苏晓媛悄无声息地坐在我身边，自顾自地叹气，也不说话。她已“遣散”了那一众男生，一个人陪着我看着赛场上发呆。

　　我抬头望向天空，湛蓝色如海藻般柔软，偶尔有几朵奇形怪状的小白云漂浮着，温暖如丝。我听着身旁的苏晓媛叹了好久的气，终于忍不住对她发出抗议。“我说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吗，人还没有长大，叹什么气呀。”

　　她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如往常无恙。语气变得松软，一本正经。“我这还不是担心你吗，你没事吧？”

　　我听着苏晓媛手中挂着有铃铛的手链，一动就铃铃作响。像人的心跳，有些刺耳，却也很喜欢。我看向场上沸腾的人群，那边是热闹的人流，我们是安静地独处。我想象着我走以后，凌超会和江语晗说什么，解释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根本没有解释。“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搅在他们中间？”我问。

　　“为什么这样说，你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是他们两个自己纠缠不清，你才是受害者啊。”苏晓媛拍拍我的肩，给我打气。

　　我的心绪又开始乱起来，想到刚刚江语晗的眼神，不免有些落寞。“可是你知道吗，我与凌超交往，没有预期想象地那么简单无忧。我总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迫着我，他也总是对我半遮半掩，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想……他一定是双子座的男生，浪漫又添点神秘色彩的男生。有时对你好到极点，有时又是若即若离。不过这样的男生，才是有魅力不是吗。”

　　我扫她一眼，“你又拿出你的星座信仰来说了。这是爱情，不是观察星象。”

　　“这你就不懂了。星座学博大精深，研究起来还需要很多的精力。我只是冰山一角。”她说着开始翻自己身上的包。头钻进去胡乱地翻出了好多根阿尔卑斯棒棒糖。她把柠檬味塞进我的手中，笑道，“要是你的男人会离开，除非是他自己想要走，否则没有人能劝走他，更没有人能夺走他。”

　　我把棒棒糖握在手中，细细品味苏晓媛的话。随即嘴角浮现一丝笑意。算了，既然猜不透想不通，索性就不要想不要猜。是你的，终究会在你身边。江语晗要是能抢走他，这只能说明我们爱地不够深。我看着手中的棒棒糖，这支包着黄色糖衣的糖果，拂去我曾被世事烦恼的阴影。

　　我略一皱眉，“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这个是周易伟买给我的，你知道阿尔卑斯的含义吗？”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我摇头。

　　苏晓媛从包里掏出好多棒棒糖，全是阿尔卑斯。有原味的、纯牛奶的、柠檬香蕉的。我看着她一直咧嘴笑着，不禁打趣她说：“你就不怕吃多了烂牙啊你。周易伟还真有情趣，居然送糖果。这是代表什么意思吗？”

　　周易伟虽然是老实人，但是偶尔做出的浪漫事迹也能真真实实地打动高眼光的苏晓媛。这点我确实很佩服他。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阿尔卑斯谐音就是爱你一辈子，原味代表经典的爱情，芒果代表暗恋，纯牛奶代表真心爱你，柠檬代表酸酸甜甜的爱，草莓代表幸福和喜欢，香蕉代表温馨，蜜桃代表甜蜜。这是今早从抽屉里发现的，看到写的纸条，害我感动了半天。你说这男人啊，要嘛像一滩死水对你爱理不理的，要嘛做些惊人的举动让你感动流涕，真的是捉摸不清啊。”

　　我看着手中的柠檬糖，浅笑。“所以女人是被爱的动物，因为男人对她的无所谓而伤心流泪，因为男人的突如其来而甜蜜到死。什么时候能为自己而活。”

　　苏晓媛听了我的话，知道我是故意调侃她。她收拾好包，起身，俯视着我。“这是‘人’的天性。我不和你说了，记得这周五出来啊，到时候我去找你。”

　　我叫住她，“晓媛，那照这种情况，你和周易伟是和好了吧。”

　　她朝我抛一媚眼，挥手说道：“他这样做，就算是弥天大罪我都原谅他了，哈哈。”

　　说完消失在人群里。

　　她的快乐带动着我的情绪，我在操场上只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回去继续上课。和夏芳芳约好下课要去咖啡店里，不能带着自己的情绪去。

　　我想我该传播的，应是正能量。

　　翠菊的花语---追想可靠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