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女圣君》庚黄

22、不速之客

　　露辛达打量着面前这位老妇人。
　　说实话，她真的很丑。面孔起皱起斑，鼻子又长又弯有点鹰钩，眼睛虽小，但却明亮得不符合这个年纪，嘴巴却是几乎从左耳咧到右耳，简直让人怀疑那嘴会把整张脸割裂开来，她的背也以一种几乎折断的角度佝偻着。
　　如果只是五官难看也还罢了，连神情也完全没有老年人该有的平静慈祥，而是看起来颇为狡猾邪恶。老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可老话不是也说“相由心生”么？
　　露辛达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要显出厌恶的表情，她确实好奇这老太太到底有什么话要说，而且她也明白，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惹的人物。
　　当初一个这么丑的老太太来到王宫门口大剌剌说要见国王，门卫自然是把她当个精神错乱的老妇人直接往外赶。但是他们甚至没觉出受到袭击，就直接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虽然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并不可能知道得多么清楚，但发现一个老太太未经通报就闯进来，露欣达在门关上的前一刹那看见两名侍卫躺在地上。
　　这老太太就是这样径直来到她的面前。
　　“那么，这位……夫人，请问您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重要事宜？”
　　“尊贵的国王陛下，老朽此来仅为特意向您敬献一件稀世奇珍，相信您此时亦定然对此物无限渴求。”
　　这嗓音又惹得露辛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好像是秋天时，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的碎裂声，再加上那故作姿态的古典用语，总之就是有一种接近死亡或者衰败的感觉。
　　“那是什么？”露辛达盯着她手里那黑乎乎油腻腻的藤条篮子多少有点怀疑，该不会是个一半红一半绿的苹果吧？
　　“就是此物，陛下。”老太太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伸手到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白色颗粒。
　　光凭外观，根本判断不出那是什么。不过，就算只是看上一眼，露辛达也能明白这是某种附着着魔力的东西。
　　“陛下，可曾听说过‘龙牙’么？”老太太用那难听的声音发问。
　　“龙牙？”露辛达有些茫然地重复了一遍，第一反应是，既然这是魔法世界的东西，她不知道也是正常，不过头脑深处灵光一闪，还是有某个熟悉的东西浮现，“《希腊神话》其中一篇故事提到过，好像是……伊阿宋和金羊毛的那个冒险故事？一个国王每天把龙牙种下去，然后地里就会长出来很多勇猛凶恶的战士，然后这个国王再和他们作战，杀死他们作为对自己的训练。伊阿宋来到这里之后，听了美狄亚的建议，等这些战士长出来，他就往中间扔一块石头，那些笨蛋们就开始自相残杀，最后死光了，是那个东西吗？”
　　“陛下当真学识渊博，然则……此故事有诸多失实之处。譬如……龙牙战士万无可能与播种者作战，只会无底限听命于此人，不论此人要求何事……当然，若主人要求他们与他作战，就另当别论。但想来这世间绝无如此疯狂自大的蠢物，百个凡人亦难敌一个龙牙战士。”
　　这么说……如果霍里萨有了足够的龙牙，就根本不怕敌方的什么军队了？可是这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位夫人，如果您手里有这种难得的好东西，为什么会专程来向我销售？霍里萨国并不富有，如果您要对这种东西待价而沽，自然是找强国富国更为划算。”
　　“陛下，老朽非为攫取财富而来，大峡谷一役中，陛下威名远播，四海传颂，老朽但求为龙牙战士寻一位真正配得起的主人。”
　　露辛达静静看着她，凭良心讲，她根本不相信这老太太的言语。她努力想要猜出她到底有什么样的动机。
　　此时敲门声响起，以前都是由守卫通报。虽然露辛达没要贴身侍卫，但时常召开重要会议的书房门口总是要有人把守的。不过现在那两个守卫也被这位老妇人弄晕，所以阿德里亚尔自己通报了姓名，没等回复就走了进来。
　　看到那老太太，阿德里亚尔未现出一点惊异的表情，或许就是听说有人擅闯国王的书房，才特地前来观察加之护卫，而那老太太也只是向他瞟了一眼就不再理会。
　　尽管只有很短的一瞬，露辛达却有些恍惚，直觉地感到这两个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也许他们此前见过？
　　“艾德里，这位老夫人说她带来了龙牙，是可以造出勇猛战士的宝贵物品。”
　　阿德里亚尔只是默默点一点头表示听见了她的话。
　　干什么呀，跟你说这件事还不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么，你怎么连句话都没有。
　　不过她倒是突然冒出个想法，这会不会就是这老太太的险恶用心：“记得魔法师同盟里有一个协定，不许使用魔法参战，否则将被所有魔法师势力联合剿灭。我们若用这种物品是不是违反了协定，会不会就这么被群起而攻之？”
　　“陛下，规定乃是不允许使用魔法师的研究成果参战，龙牙则是自身具有魔法之物，并不算违背协定。”那老太太不动声色地说道。
　　露辛达并不相信，但她看见阿德里亚尔也在向她点头。有那么一念间她甚至怀疑他们两个有所勾连串通，但是对阿德里亚尔无条件的信任还是压倒了一切。既然他没有一点表示反对的意思，看起来至少是不妨一试吧。
　　“那么，这位夫人，我可否请您向我示范一下这种物品的使用方法和效果呢？毕竟，没有亲眼所见，我怎么知道这件东西真的物有所值？”
　　“陛下，老朽要求的回报很少，只是……”
　　露辛达打断了她：“夫人，至少该告诉我正确的使用方法吧，如果您真的拿着报酬走得不见了人影，我们却得到一堆根本不会使用的废物，总归是件令人恼火的事。”不管要多少，露辛达可不喜欢自己被愚弄。
　　“老朽定当从命，只是希望陛下万勿为此等多疑而后悔。”
　　威胁么？这下更要好好验验货才能放心了。
　　三个人一起来到庭院里，因为正值春天，很多植物在抽新芽，凡是花圃的地方大都是满眼嫩绿，那老太太单手一指，就有一大片植物枯萎死去。
　　“你……”露辛达对这样的粗暴颇为不满，但想到这老太太的厉害和她将要展示的神奇物品，终于还是把后面的话吞下肚，忍住没有发作。
　　老太太甚至没有要求阿德里亚尔的帮助，自行用野蛮的方式揪去那些枯萎的藤蔓，整理出一片空地，接着掏出一小粒龙牙塞到土里，没念任何咒语，没有任何技巧，一小会儿的工夫，那里已经连续钻出五个一模一样的大汉，而且还随身带着武器。以阿德里亚尔的身高，在露辛达见过的人中已属出众，而这几个人比他还要高出至少一头。不光如此，他们脸上凶狠的表情明白无误地显示着好斗与勇猛。
　　但露辛达还不肯完全相信：“夫人，您说他们会完全服从主人的命令，能否请您示范一下？”
　　那老太太的嘴又咧开一点，看起来那就该是所谓“笑”的表情了。接着她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光，用手指向露辛达：“杀死他！”
　　什么？这老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