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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如陌路 偶遇简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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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的睁开眼,办公室里一片漆黑。窗外早已万家灯火,看下时间晚上十一点多。年关公司很忙,爸又缷下担子交给我。
关于爸爸在西江的私生女,公司最近传的很厉害。虽然爸爸才是公司的大股东,有些股东当初都是因为妈妈的关系才入股的。现在妈妈走了,他们一个个都开始想心思。倒不是说想谋股份,只是想让爸把位子让给我,让给他们效忠的“主人”之子。
伸展着身体,该回家好好休息,接下来还有更多工作等着我呢。
走在办公室的走廊上,看着那一排排空着的办公桌,每个人的桌子上都堆有文件,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犒赏他们。
“嗒嗒嗒……”一阵敲击键盘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谁会在深夜工作?
我搜寻着,角落的一张办公桌上有微弱的光亮,键盘还在持续发出声响。
慢慢走近,一个长发女孩正熟练的敲打着键盘,显示器上密密码码的小黑点让我眼花缭乱。
“明天再继续吧。”我伸出手按住键盘。
女孩有些愤怒的望向我,大大的眼睛写满不快,随即又露出笑容:“席总!”
“…”我点点头:“已经很晚了,明天再继续。”双手离开键盘。
“不行!”女孩很坚绝:“这些是吴经理明天要和环宇签订的合同,很重要,今天准备好我才放心。”说着她挽了挽袖子,继续工作。
白晰的手腕露了出来,一条熟悉的手链出现在我眼前。
“简语!”我很肯定,这世上除了简言和简语,不会有第三个人拥有这种款式的手链。
“是。”简语很自然的反应着,看着我等待我的命令。
“快收拾下,我送你回家。”顾不得她的疑惑,我帮她保存文件后直接关机。女孩子家这么晚下班一个人回家很危险的。
“…真的?”她激动的站了起来,连忙收拾好办公桌跟我走。
简语坐在车上很不安静,这瞧瞧那拍拍,看来非常喜欢我的车。
“席总,这车得上百万吧。”一脸羡慕。
“借你开几天。”我直接把她当妹妹了。
“耶!”她大声尖叫,开心的不得了。不到一分钟又沉下脸:“这么贵的车,我怕弄坏了赔不起。”
“不用你赔。”
“…你们这些富家子弟就这样挥霍的吗?”她的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屑。
“……”还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我笑笑:“在公司上班多久?”
“差不多有半年。”
“工作顺利吗?一个人在外面一定很辛苦。”
“我谁啊?简语耶,工作当然顺利,辛苦也早习惯了。”她很自信,还很坚强:“你怎么知道我是一个人在上海?”
“……”我又想起她了,摇摇头:“公司有每个人的简历,我还知道你家在西江。”
“……”她点着头:“一个人在外面也挺好。”
一个人在外面也挺好。
简言也经常说这句话,她们姐妹俩都渴望有家人陪在身边,却都选择了一个人的生活。她现在又一个人走到哪去了?她的家……再次摇头,不要想,不能想。
简语指着路,我们很快到了目的地。车子停住,她迟疑了很久都没有下车。
“怎么了?”在她的脸上,我有看到害怕。
“你可不可以陪我进屋子?”她探出头看看了四周,小声的请求。
我点点头,陪着她下车一块走。她一下车就挽住我的手,贴着我,很紧张。
没走几步,一个蓄着小撮胡子、头发微卷、个头高高的男人出现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他是谁?”我和小胡子同时向简语发问。
简语之前的紧张反倒不见了,她很平静的向小胡子介绍我:“这是我未婚夫。”
“……”小胡子的脸抽搐着。
简语这是在干什么?我想推开她,她反倒更加贴紧我:“我们不久后就会举行婚礼,希望你也可以早点找到另一半。”
“……”小胡子紧盯着我,眼睛里又恨又痛,僵持几分钟后他转身跑着离开。
“哈哈,终于甩掉了!”简语见小胡子不见人影后立即松开手,开心的又叫又跳。
“你怎么可以伤害爱你的人?”她看上去那么可爱,却可以忍心刺痛别人。简言只会把苦往自己身上揽,毕竟只是同母异父的姐妹。我无法再用对妹妹的心面对她,尽快离开吧。
“我不爱他。”她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他爱你!”我的愤怒涌上心头,大声训斥。
“……”简语很专注的注视我:“那么,如果我说我爱你,你是不是可以接受我?”
“……”我所有的话全都堵在喉咙口。
“你会接受我吗?”她又一次问着:“不会!拒绝就一定会有人受伤,总比拖拖拉拉深陷后再伤来的好吧。”
简语的话很有道理,尽早跳出来,伤口还不深,还有痊愈的可能。
“也许你是对的。”我沉默着:“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开着车,想着简语的话,回忆着那些过往。
简言的离开和简语一样决绝,是我太执着,太拖泥带水。
一人痛已经足够,为何还要扯上简言?
我曾经发誓,要给她温暖,要帮她赶走悲伤,要为她建造一个简单快乐的世界。
现在,她最大的伤痛就是我……
很突然,爸让我抽个时间去认识个朋友。相亲啊——我也免不了这个俗套。
听他说,女孩很体贴、很贤慧、很漂亮,快把她夸到天上有地上无了。也罢!爸突然多出来的时间肯定很无聊,和老朋友相聚,话题多半是有关子女的,而子女的事除了工作就是婚事,顺着他的心意,平平他被架空的怨愤。
来到约定的地点,看到的女孩却是宁斯艾,我朝四周看了看好像就我们两个。又特地看了下桌位号,是爸说的没错,不会那么巧吧?
一脸尴尬的走过去,宁斯艾也很诧异,和我一再确认。
“席子钦,怎么是你?”宁斯艾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很拘谨。
“……”我浅笑着:“这样也好。我们…差不多快五年没见过吧。”
“是。”宁斯艾简短的回答我问题。
“坐啊,老朋友用不着这么见外,需要些什么?”示意她坐下,我也坐了下来。
爸的如意算盘完会打错!
我和简言一路走来,最清楚的就是宁斯艾。即便她对我有这份心,也不会有所行动。
而我,也无力再去牵谁的手。
“哦,不用。”宁斯艾对我有些闪躲:“那个,我先去趟洗手间。”
“请便!”我能明白她的慌张。
一个人坐在那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但心早已因宁斯艾的出现而回到了大学时代:第一天上学就迷路,简言救星般的降临,她为我指路,还骗我她叫宁斯艾。她是个安静的人,不喜欢交朋友,还永远保持一副非常忙碌的样子,让人很难亲近。但就是她冷冷清清的面容一直让我念念不忘,四处打听有关她的消息,最后竟发现宁斯艾另有其人。进校刊后,才真正认识她!原来她的名字叫简言——和她的性格很像,很少说话,总喜欢静静的发呆。她的文字里流露出一股忧伤,眉目间也弥漫着散不开的苦闷。
我相信我们上辈子一定见过。只一眼就刻进脑子里的人,上辈子岂止是见过?
大学时光被简言填满,有关她的一切我都想知道;我想让那些苦闷通通化掉,想把她文字里的忧伤也抽出来;想用幸福和快乐填满她的生活。
从认识到牵手我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她很没有安全感,一直都担心这样那样的事。我们之间很少有独处的机会,多半的约会地点都是校刊工作室和学校后面的青湖。她怕黑、怕一个人,却一直坚持独自走夜路,再晚都不让我送她会寝室。开始她的拒绝我都一一接受,还因此送了她个外号“石头”。她那颗又冷又硬的心啊——我真的是越来越没把握。想靠近她,又怕她因此恐惧而离开我,矛盾、纠结困惑我好长一段时间。
一次强行带她出去玩到很晚才回学校,她依然不接受我送她回寝室的好意。眼睛里明明写满害怕,还要逞强,气死我了。不再理会她,我径直牵起她的手,任凭她怎样使劲想抽出手来,都一直把她的手紧紧握住。她挣扎了好些时间才放弃,安静的由着我。
“Hi,看这边。”斯艾打断我的回忆,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我连忙起身抬头,看着她所指的方向。
一如初见,简言安静地站在宁斯艾身边。我是不是出现幻觉?注视着简言,她也有些慌乱,正极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不要站着,坐啊。”宁斯艾拉着简言坐到对面,我慢慢明白这是真实的,眼光立即投放到别处。
“我去帮你们点些小吃和饮料。”宁斯艾刚坐定就准备起身离开。
“斯艾——”简言立即跟着站起来:“我想回去!”
……我安静着没有要挽留的动向。
“……”宁斯艾来回打量我们两个奇怪的表现。
“你们两个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好好说?”宁斯艾生气了:“四年前你没跟人家说清楚,说离开就离开?你呢就只知道躲到美国去?逃避有用吗?该解决的事还是要解决啊!就算是分手,也要当面讲。现在你们两个有什么要说的快说,错过这次机会不可能再有第二次。”她坐了下来,将简言也按着坐了下来。
……
“席子钦,你是个男人啊!”没听到任何人开口说话,宁斯艾拍着桌子对我大声吼叫。片刻后,她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席子钦?你也姓席,你和席闳礼是什么关系?叔侄?还是宗亲?”
所谓似曾相识,难道仅仅是因为我们都是爸爸的孩子?
沉默让整个氛围更加压抑,宁斯艾开始怀疑:
“你们——同父异母的姐弟!”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无力的靠着椅子。震惊、伤心,她的表情瞬息万变,干笑几声后哭了起来。
简言抱住大哭的宁斯艾,安静的轻拍她的背,脸上冷冷清清,仿佛她只是一个看客。
我的眼泪已经无法抑制,从眼眶涌出,一滴滴滑落。
上天,求你把时间倒回吧!我们不要遇见,不要认识、不要相恋……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姐,我们的初次碰面很温馨。我会喊她姐,她会叫我臭小子,甚至还会为争得爸爸的宠爱大打出手。
我只想要平淡的生活,爸爸加上姐姐、弟弟,只想一家人拥有平常的幸福。
“你们错过了七年的时间,现在终于绕回原路。”简言把宁斯艾的手放到我眼前,她陈述的又是件让我震撼的事实:“席子钦,握紧斯艾的手——她默默关注了你十年,你要用接下来的人生回报她。”
宁斯艾用力一甩,手便抽了出来,头也不回的跑出去。
简言愣在那,两眼无神。
她看上去比几个月前好了点,而我的出现只怕又会把她带回谷底。
“爸知道你现在在上海吗?”我的问题她似乎没听见:“我打电话给爸让他来接你,……我先走了。”原来越美好的东西伤人越深,愈放不下痛愈持久。
“……”简言没有出声。
我快速离开,安静的躲在一个她看不见的角落里。
她一个人坐在那,很久很久,只是静静的坐在那……
“嘿,坐在这干吗?”我想和以前一样用灿烂的笑脸感染她,想轻松的走到她面前打声招呼,想听她讲述心中的不快,想牵起她的手拉着她一块跑……
泪水渐渐模糊我的眼,我不能哭,既定的事实改变不了,眼泪无法淹没痛苦。视线清晰起来,简言不见了。
下意识的慌乱,双脚不由自主的奔跑起来,想找回她。四周都不见她的影子,她肯定没走多远的,怎么就是找不到她?
当年,她就是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我的世界。
我们都已经说好周末到我家去拜访爸妈,突然的她就凭空消失,一点消息也没留给我。寻找!我疯狂的寻找!
四年寻找的结果——不如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