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言不由衷 简言在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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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言——”刚下车，斯艾就挡住我的路，杨轩看到我点头示意后先行进屋。
“你又在发什么疯？”斯艾拉着我到一个僻静地，她满脸愤怒：“你要折磨自己，没人能拦得住。但是，拜托你不要折磨那些深爱你的人！”
“斯艾…”我伸手想拉住她，但她连忙躲开。
“你别碰我！”她生气的样子很恐怖。
“我过几天就会和杨轩回家，也许我们真的不会再见了，拥抱下——我想记住你的温暖还有笑容！”
“席闳礼是你爸，他对你除了宠溺还有愧疚，你嫁人就算了，为什么要说什么不再回来的话？香港离这也不远，你要和简语在一块也没错，可你能不能体谅下你爸爸的心情。就算你怪他，都这么久了，也该放下吧。他现在生活的重心就是你，你离开要他怎么办？”
就算是努力撑到可以动手术的那天，我还是会留下遗憾离开他们。终点线已经不远，正等着我勇敢抬步跨过。生离总比死别好，起码爸还有念想。疼痛、失明、忘记这一切我都可以清醒的面对，离开这个世界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可是爸接连失去至亲，他如何承受？就让他以为我在恨、在怨吧！他的痛心，我无法接受。几年或更久后，当他们得知我已离开的消息，悲伤也许会比现在要轻些…
现在我最重要的就是理智的处理好一切，让爸安心，让简语安心，让每个人都安心。和杨轩到香港定居，是给爸的谎言。我告诉他，在香港有个对我疼爱有加的干爹，简语也会跟着邵易安一块过去。有些伤痛，一旦造成就不可能愈合，离开对谁都好！
依斯艾的性格，我要怎样才能让她放我离开？
“我和阿布有过孩子。”
“……”斯艾所有的愤怒都安静了，她只知道当年扩散我和席子钦的人成了我的亲生父亲，只知道原本那天造地设的一对情侣成了同父异母的姐弟…
“爸应该也知道这件事。”我的敏感完全是来自于席闳礼的遗传，我知道醉酒的那晚是席子钦把我从杨轩手里带走，爸爸就一定知道那孩子的父亲是谁。
“……”斯艾愣住了，这么复杂的事实她一下子是无法理不清的。
就像当初我要费很大力气去接受席子钦是弟弟的这个事实，很不容易认清，接着又发现孩子的父亲是席子钦——如果一早的那刀划深点，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左右为难。
“除了离开，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斯艾抱住我，放声大哭：“你们人都那么好，为什么偏偏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老天总爱折磨好人？简言——简言——”
我抬起头，仰望天空，微微一笑：“你，也只能这样折磨我而已，Game over！”
和杨轩一块离开的决定，身边所有人都强烈反对。
刚见识了斯艾的阻拦，现在又遇到简语。
“我不想和你分开，你不是小胡子的姑姑吗？香港也是你的家啊，和我们一块过去。那里是全新的世界，什么都可以重新开始的，你们还可以在那定居。”
我看着简语，她现在很依赖我。我也很想和她一起，就像小时候那样。但是，我的时间有限。我不想他们为我伤心难过，他们每一个都因为我的出现而深受伤害。我不能在生命的末尾还为他们多添一层忧伤。
“我们都已经长大，有各自的家，分开是迟早的事。而且……我想有更多的时间和爸爸他们在一起。”我是不可能在香港定居的，杨轩的家也不会选在那。简语知道我已经找到生父，她知道我是那样的渴望父亲的温暖，她不会反对我和爸爸住一起的决定。
“你是不是怪我，怪我以前嘲笑你。”简语的心也开始敏感起来。
“怎么会？”我捧起她的脸，帮她擦拭眼睛里淌出来的两行泪水：“我一直都知道我是你最亲最爱的姐姐，你也是我最亲最爱的妹妹。”
“那为什么还要说可能没有机会再见的话？席闳礼难道连看望妹妹也要阻拦？他曾经那样说你，我在他眼里铁定是个十足的坏女孩。是怕我带坏你还是怎样？现在才来关心你，那些年都干什么去了？”
“爸从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我。妈也根本就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他，如果不是因为妈即将不久于人世，我和席闳礼是没有机会相认的。”
“他那样对你，你一点怨恨也没有？还有席子钦，你真的能和他以姐弟的身份和谐相处？你们都成家后，看着彼此身边的另一半心也不会痛？”
“痛久了会习惯的！”我安抚着简语躁动的情绪：“而且我住在静苑的事他不知道，平时也不会碰见。”
“是，你现在找到爸爸，不要我这个妹妹了。”
“我用了二十五年的时间才走到他身边。”
“……”
和杨轩离开时，爸、斯艾、简语、邵易安都到车站来送别。简语一直抱着我不想分开，双眼被泪水浸泡着。爸似乎更单薄，幸好有斯艾一直挽着他的手，支撑着他。
“斯艾——”邵易安拉开简语后，我去拥抱我唯一的好友：“以后，我爸他们就都交给你照顾了。”
“……”斯艾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爸！！！”我要拥抱他们每一个人。
爸爸宽厚的手轻轻落在我的后背，那里的温暖真的让我舍不得。紧紧抱住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想在他怀里多待一会，再多待一会，一直这样待着，想就这样被他的温暖包围。爸，对不起！我真的真的没有怨你，你要好好的健康快乐的活着。人生有轮回、有下辈子的话，你一定要紧紧牵住我的手，不要再放开，好不好？
“以后要经常来看爸。”爸爸帮我擦掉脸上的泪水，温柔的说着。
“……”眼泪根本不听我的话，一直往外溢。
爸爸摸摸我的头：“去吧。”
“走吧。”杨轩上来牵起我的手，带我上车。
“姐——”简语大声喊着：“我们的婚礼你一定要来参加啊！”
火车已经启动，它载着我远离我的亲人们。速度越来越快，我已经看不清远方还在挥手的他们，眼睛就一直湿润着。说好要笑着离开的，揪心的痛让我无法挤出笑，今日一别，只怕后会无期，再见了！
我的婚礼完全超乎想像。
幸福和快乐围绕我，香港全城人的祝福令我受宠弱惊。小胡子真的是太让我意外了，我盼望的美好生活他一一帮我完成。
唯一也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简言没在我的婚礼上出现！
那样盛大的场面，我的身边竟没有一个亲人。
之后，简言打电话过来道喜。没等我抱怨她的缺席，她就开始抱怨杨轩父母的过度溺爱。她也和我一样，重新拥有了一个幸福完整的家。也许过不多久，我们都会有孩子，以前的一切就像从没发生过。我们生活的重心就是丈夫和孩子，即使不再见面，心也会紧密连在一起。还有这链子，要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爷爷对我总像有话要说，但每次都把话咽回去。
问小胡子，他也只是笑说没什么。他们的表情都很奇怪，我的好奇心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一次又一次缠着小胡子问，终于他说出了那个埋在他们爷孙心底的秘密。
我的心立即沉到无底深渊，小胡子是说简言很快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吗？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可以接受？爸妈他们都走了，简言你也要丢下我吗？
“简语。”小胡子抱住激动中的我。
“我要见简言，我去找简言。”冲出他的怀抱，快速离开。
“简语——”小胡子一路追着。
什么重新拥有幸福？简言，你太可恶了，用这种下三滥的谎言，把我扔下。如果一开始就知道那会是永别，我怎么也不会放你走。
“她和杨轩是假的，她不在杨轩家。”小胡子追上我，拉住我。
“我不管她在哪，我要见她，我要找到她——她是我的姐姐，我的姐姐！！！”我大声哭喊，简言——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的妹妹？你在哪？你到底在哪？
“她消失了——”小胡子轻声说着：“爷爷之前一直有让人暗中看着她、保护她，但是……自从她离开杨轩家后就消失了。”
“什么叫消失？简言就这样离开了吗？姐姐——姐姐……”撕心裂肺的痛绕着我，我想呼喊，可任凭我怎么张嘴就是出不了声音。
“小语——小语——”一声声叫唤中，我猛的睁开眼。简言此刻站在我的身边，她拉着我的手，微笑着注视着我。
“姐！姐！”我抱住她，用力的抱住她：“留下来，我照顾你。我陪你去看医生，去开刀动手术。姐，不要放弃。我们已经浪费了那么多宝贵的时间，我不想和你只作几年的姐妹啊。姐，不要放弃，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傻瓜，我已经不用看医生、开刀动手术，我已经完全恢复了。你看，爸妈也在我身边，有他们照顾，你可以安心的留在这，要幸福哦。”简言一脸的开心，在她的背后，爸妈也相互依偎着站在那对着我笑。
“小语，我们走了，你要乖乖听话。”简言松开我的手，跟着爸妈一块离开。
“不，不要留下我。姐，爸，妈——”我拼命伸出手，怎么也抓不住他们，用力去追，无论如何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我的世界消失。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任凭我哭喊、呼唤，天地间都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简语！”小胡子抓住我胡乱摇晃的手，我再次睁开眼，刚才只是一个梦而已。我正躺在床上，床边小胡子静静的守护着我。
“我要去找简言。”我平静的说着，不论她现在是生是死，我都要找到她。
“我陪你一块去。”小胡子点着头。
她似乎真的在这世界消失了，她想去的、可能去的、最不可能去的我们都一一去看过。但是一点线索也没找到，简言你就算离开也要让我见上最后一面！！！
失望、绝望，我已经认定简言真的不存在了。
上海是我们的最后一站，简言既然不想让人找到她，这里她也是不会出现的。最后的、仅有的希望一并熄灭。可是，关于她的离开，席闳礼知道吗？还有席子钦，他们会和我一样疯狂的去寻找吗？
走进席家，里面倒是其乐融融。
宁斯艾帮席闳礼盛饭夹菜，席子钦也安心的享受温馨又丰富的家庭聚餐。
宁斯艾你可是简言唯一的好友，你怎么可以真的和席子钦在一起呢？席子钦，那些执着都只是作给外人看的吗？席闳礼，你知不知道简言再也回不来了？
“简语。”小胡子拉住我，我双眼迸发出来的怒火让他很担心。
“放开！”我大声喝斥，那三个简言自以为最亲的人同时把目光投向我。
“简语。”他们依旧笑着。
“吃过晚饭没？来来，一块坐下。斯艾今天准备很丰盛的晚餐，一块来。”席闳礼上前拉住我的手。
“别碰我。”我一把甩开他，大步向前将桌子上所有的碗碟全都推下地打碎。
“简语。”小胡子连忙拉住我：“不要这样。”
“席闳礼，你知不知道简言已经不在了——”我怒吼着：“她死了，死了！！！”
“……”席闳礼身子一颤，如果不是宁斯艾及时搀扶住，一定会重重地摔倒。
席子钦慢慢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你胡说，简言她现在正和杨轩开心的四处旅游，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寄邮件回来。”我看不到他脸上有任何表情，只是很平静的说着，但是我的手可以强烈感觉到他的悲痛和不相信。
“杨轩？”我苦笑着：“他脑子有毛病的，现在正关在精神病院呢。”
“不会的！”席子钦松开我的手，摇着头：“简言答应过不再自杀的，她不会的。”
“自杀？”我再度被震动，简言一度想以自杀的方式结束生命。这个就是我一直羡慕、嫉妒、恨的姐姐？生命已经无法承载她的痛楚，死亡是她最后的解脱。还找什么，简言不会等到病发，她一定会在意识清楚时结束生命，清清爽爽的离开的。
简言，姐姐——
“早在四年前，她就被确诊脑子里有个肿瘤。”小胡子把始末向他们一一道来：“当时，她自己冲到车子面前想一死了之。车上坐的是我爷爷，他救下简言，收她作干女儿，为她治病。倔强的她，一再拒绝爷爷的好意。她一点都不在乎生命的可贵，任由肿瘤吞噬生命。本来她的病情已经稳定，可突然的她就站在了生命的边缘。现在——只怕已经离开了。”
“……”席子钦没等小胡子说完已经跑出去了。
“子钦——”席闳礼也想移步跟着跑出去，但最后他只是颤抖着身体，默默的流着泪望着席子钦远去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言不由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