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旖旎》烟雨鉴湖

46、第十三章 真相

　　可是接下来铃兰所说的事，却是让翟刚完全的想错了。
　　原来只是一件并不太复杂的事情。
　　“我姓水，叫水铃兰。铃兰是我娘取的，她最爱兰花，但是她说，想不好姓，你想姓什么就姓什么吧。我们住在岐山边，家门口有一条小河，所以我就说我姓水吧。娘也说很好。”她一本正经地说着，看着他吃惊的双眼，忍不住笑了，“我可没有骗你，我娘的确是这么说的。因为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是从一条小河里把我捞上来的。她说我当时就放在一个小竹筏里，看来刚出生不久，几乎快死了。我和水大概也挺有缘份的吧。”
　　他这才点点头，原来她和自己一样是孤儿。
　　她继续说着：“我娘说她原先是个江湖上的女侠，向来独来独往惯了，所以她会一点武功。不过她也没怎么教我，只说女孩子有了武功反而不好，就只是教我了轻功和一些防身的粗浅功夫。不然你以为我每次都能被你抓住吗？”
　　他倒忍不住笑了笑，很想去捏捏她皱起的小鼻子，但是却还是忍住了。
　　“随着我渐渐长大，娘却越来越不开心了。有时候常常会发呆，问她，她说在想念一个人！啊，我忘了告诉你，我娘的右腿是残废的，她走路一拐一拐很困难，所以，她很少出门。娘其实很可怜的。”她的眼圈红了一下，他情不自禁地悄然握住了她的手，她也没查觉，叹气道，“我知道娘心里藏着一个秘密，不过她总说我太小了，不肯说。”
　　“这个秘密和唐家有关？”他问。
　　她点点头：“没错。这就要提到那块古玉了！你不要信那个坏员外胡说，古玉根本不是他花高价买来的，而是他抢的！就在几个月前，我恰好不在家，娘心情烦闷，就让湘姨……恩，湘姨是几年前娘所救的一个女人，因为容貌长得丑，要投河。我娘发现后就及时阻止了她，她无处可去，便说要谢谢娘的恩情，决定侍侯她一辈子。自从湘姨来后，我倒是轻松了许多，娘的起居全是她照顾的。……我接着说，那天娘让湘姨陪着她到附近去散散心，湘姨就扶着她来到溪边，娘说想一个人静一静，就让她回去干活了。娘经常一个人坐在溪边想心事，所以湘姨也没有太过留意。于是娘就独自一边想一边把玩着古玉。这块玉是娘的宝贝，从没离过身边。可那天，玉却不小心掉到水里了！”
　　“被王员外捡了？”
　　她气愤地说：“不是捡，是抢！当时由于那溪水很清，所以看得清楚。娘急得不行，可是自己又下不了水，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娘以前武功很好，但腿残废后，武功就大不如前了，她也心灰意冷，一直荒废了下来。……那个时候，姓王的恰好从山脚经过，听见声音走了过来。他就帮娘捡起了玉，结果他见那玉是上好的古物，想占为已用，拿出二十两银子就要给我娘。哼，他真当别人都是傻瓜吗？二十两银子能换一块古玉吗？更何况，古玉是无价之宝，娘自然不肯。那姓王的……竟然欺负娘腿脚不灵便，拿了玉就走！等到湘姨赶到，他早就没影子了。娘一气之下就病倒了。”
　　他这才恍然：“所以你才会去王员外家偷回来！”

　　她鼓起脸：“这叫物归原主，怎么叫偷啊？所以我不算是个小偷，你不可以把我抓去坐牢的！”
　　“你以为我很想抓你坐牢吗？我还担心你把牢房闹得天翻地覆呢！”
　　她咄地一笑：“是你那帮手下太笨啦！”
　　他也笑着：“我是他们的头，所以比他们更笨。”
　　她做了个鬼脸：“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她看上去心情好了些，他也放心了不少。
　　“是不是你把玉拿回去后，你娘的病就好了？”
　　“也不是，反而更不开心了。”她脸色一暗，“就在不久前，娘说让我去办一件事！这件事现在你也知道了，就是让唐毅，唐家大少爷，却见她！”
　　他奇怪地问：“为什么？”
　　她望着他，清晰地回答道：“因为我娘曾经是唐老爷的夫人，也就是唐毅的亲生母亲啊！”
　　翟刚愣得说不出话来。

　　铃兰戳戳他的肩膀：“就知道你有这种反应，我第一次听到比你还夸张呢！不过事情其实很简单，我娘说她年轻的时候本来就是江湖人，与唐老爷认识后才嫁到了唐府。可是官宦人家的许多规矩让她觉得十分的不自在，她也常常被唐老太太嫌弃，说她太不懂规矩了了！后来……”
　　“后来怎么了？”他追问。
　　她皱眉摇了摇头：“也没有细说，肯定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后来娘就离开了唐府。扔下了一岁多的儿子，就是唐毅。娘离开唐府后，又开始走江湖，但是她做惯了少奶奶，身手却不太灵活了，所以才会傻了腿。几年后，又恰好捡到了我，她心灰意冷下，便带着我隐居了起来。这些，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原来她每次发愣，都在想她的儿子呢！看着娘一天比一天瘦下去，我好着急，所以才拼了命地想要去见唐毅，让他去见见娘。”
　　铃兰的故事讲完了，她喝了一大口水，润润嗓子，清澈无比的眸子看向翟刚。
　　“就是这样，所以我说不复杂吧，瞧你，每次都想到哪儿去了？还在那儿东猜西猜，真是的，就是不相信我！”
　　翟刚尴尬地道：“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
　　“我才没那么容易上当受骗，我可比你聪明多了。”她继续用手指戳戳他的胸口，“还有，你好小气，就算对有钱人没好印象，也不可以说人家坏话。你也不认识唐毅，怎么能说他不是好人呢？”
　　“这倒不是凭空生有的，不过，的确是我偏颇了，下次碰到他，就向他道歉！”他更加不好意思，但是，比起之前的疑惑心焦，以及那莫名其妙的失落，此时却感到有块大石头落了地，仿佛轻松了些似的。

　　她不解：“你还有证据证明他是坏人吗？”
　　翟刚点点头，便觉得也没什么好瞒的，铃兰是信任他的，他又何尝不是？
　　于是，便把天香院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
　　铃兰听了，张着嘴，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到目前为止，这是我所查到的。”
　　“不会吧，娘一直念叨的亲生儿子怎么可能是个始乱终弃的花花公子呢？而且我和唐毅谈过，他虽然挺会说话的，但也不像坏人。”她还是摇头，“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是对的，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的确不可以对人乱下评论。之前，是我太感情用事了。”
　　说到‘感情用事’这四个字，他就心虚地转了眼光，可是，却发现她没有听进去。

　　可是，她却仍然咬着筷子，苦恼地侧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想了，你看，烤鸭快凉了，就不好吃了呢！”他笑着夹了一只鸭腿放到她碗里。
　　“大个子！”她突然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我慢点坐牢行不行？”
　　他笑着叹气：“傻瓜，我也没说一定要抓你坐牢，一直都是你自己在说。”
　　“那……那你陪我回趟家！如果唐毅真是坏人，我有点担心娘，还是回家看看比较好！”她蹙眉说。
　　他赞同地点头，站了起来：“好，我陪你去！”
　　“谢谢大个子！”她信赖地望着他。
　　他伸手想抚一下她长长的黑发，却又马上缩了回去。
　　“走吧。”他低声道。

　　要不是陪着铃兰来到她所住的小屋里，翟刚还真不知道原来在岐山脚下还有一处如此幽静之处，由于不在官道上，中间还要经过一道窄窄的山谷，所以基本没有人会发现。只不过那条小河却是在山谷外面，一直流向谷中，所以也难怪会被王员外撞见了。
　　“娘！我回来啦！娘！湘姨！”
　　还未到家，铃兰就远远地喊了起来，加快脚步，回头朝着翟刚招了招手，又性急地飞跑了过去。
　　她跑向了几间错落有致的如世外桃源般的小平房，黑瓦白墙，外面用篱笆围着，几只鸡鸭正在草从中觅食，一个穿着蓝布衫裙的年轻妇人正在门口晒着衣服，铃兰跑进去后，她忙迎上来拉住了她。
　　“小姐，你回来了。”
　　“对啊，我娘是不是在里面？我去找她！”
　　湘姨却还是不放开她，笑道：“你先别进去，唐少爷在里面呢，他们正在屋子说话，夫人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真的？”铃兰惊喜地喊，又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对着站在篱笆外的翟刚招了招手，“大个子你进来啊，门不是开着吗？”
　　翟刚可没像她那么随便，甚至是紧张而拘谨的。他朝着那个叫湘姨的点了点头，才发现的确她左半边脸有一块很明显的胎记。而她乍见到翟刚这个陌生人也吓了一跳，本能地将头向左偏过去，遮住了脸。
　　翟刚尽量让视线不往她的脸望去，说了一声打扰，便走了进来，铃兰忙着向湘姨介绍，他礼貌地打了招呼，湘姨见他虽然外形高大，但是却看上去却并不凶恶，反而是极稳重，便也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