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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十二章 温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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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刚做了一个生平最美丽的梦。
可惜的是,他竟然完全忘了梦中的内容,只知道自己很舒服很开心,那原本一直闷在心上怎么甩也甩不掉的难受,竟然减轻了许多,有着说不出的畅快。
尤其更是在沉沉睡了一觉以后,睁开眼睛,看到满室的阳光。
要不是他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地上,几乎是要像小时候一般赖床了。
等一下,他怎么会躺在地上?
他一惊,全身的肌肉已经绷紧了,力量也全部都积蓄到了四肢,长期练武让他养成了对危机本能的反应,事实上,这些年来,他也很少如此放松过,幸好他没有什么仇家,不然的话,如此毫无防备地躺着就太危险了。
不过他还是立刻想坐起来,然而身子一动,便发觉不对劲,回头过去,却见手臂上正枕着一个人,蜷缩着身子,睡得甜甜的。
他目光锁住,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其实昨晚他晕了以后,铃兰原本是抱着膝在他旁边的,内心挣扎着要不要泼盆冷水让他醒过来,但是一见他在睡梦中犹如孩子气的样子,又不忍心了,只好认命地枯坐着等,到后半夜,就也撑不住了,慢慢地倒了下去,自动自觉地找到他的手臂当枕头,身体当垫被,也睡着了。
翟刚却被她吓得不轻,低头马上去看彼此的衣服,这才略松了口气,还好都穿得整整齐齐,昨晚自己喝得太多他是记得的,可千万不要做出不好的事情来。
“恩……”睡梦中的铃兰轻哼了一声,再一次向他靠了靠,缩着肩膀,几乎大半个人都贴住了他的身子,手臂也抱住了他的腰。
他又不知所措起来,却还是违心地想把她拉开,不然等她醒过来见到这副情景,大概自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但是他的手刚刚触到她的手,便立刻改变了主意,反而将她紧紧地握紧了:“怎么这么冷?”
这不是废话吗?在地上躺了一晚上,又没有盖何的东西,不冷才怪呢!
他一着急,也顾不得什么了,翻身坐起,将她抱到了床上,盖上被子,看着她失去了红晕的脸色,心痛莫名,昨晚自己是怎么搞的,喝得如此醉,又睡得如此死,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一边懊恼着,一边又从被子中拉出她的手,握紧了,手指按上她手腕处几个穴道,慢慢地用内力将热气输入她的体内。
她蹙了蹙眉,轻咬了一下嘴唇,含糊地喊:“大个子,别喝太多了,对身子不好……”
他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的嘴唇,刚才没留意,此刻却发现,竟然有些肿,相比之下脸色,也红艳得很,怎么会这样?是他的屋子里有蚊子吗?可是又不像被咬的。
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千方百计要逃出他的魔掌吗?怎么又会主动送上门来?
她的手已经暖了起来,脸颊上开始浮起一层薄薄的淡红色,他抚上了她的额,感到了一丝微汗,肌肤也变得清凉,这才拿开手,用被子重新将她盖好,小心地站了起来。
环顾四周,除了已经烧光的残烛,便是一桌子的狼藉,有空酒壶,也有几碟小菜。
他苦笑,轻手轻脚地将东西收拾了一下,回头看到她还没有醒,怕吵着她,便关上门走了出去,去了一趟衙门,才听阿朔说昨天铃兰来找过自己,想来那个说衙门有事的谎言也揭穿了。
走过天香院的时候,不由又想起牡丹之死的事情来,此刻是白天,门前十分的冷清,也没有人站着,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走过去敲了门,那龟奴是认识他的,便把他让了进去,老鸨正无聊地坐着剔牙,看见他倒比之前热情了许多。
“翟捕头,这回又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知道了,是来找乐子的是不是?这来得早了一点,姑娘们都还没起呢!”
“我不是。”他尴尬地说。
老鸨干笑着:“又来查案啊?不是已经结了吗?这回大伙儿都睡着觉,我可真不能让你一间一间去搜了!”
他正色道:“我问你,牡丹临死前是不是说要赎身?”
老鸨一愣,随即笑了笑:“您连这也知道,真是神通广大了,难不成她的相好就是你?”
翟刚见她越说越不像话,只好当没听见:“你们这儿赎身需要许多钱吧?这些钱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我怎么知道?还说什么钱,我连个钱影子也没见到。牡丹她从小脾气就古怪,不知道整天在想什么,见了客人也不阴不阳的,半年前还和客人差点闹起来了呢,之后就更加当自己是个大小姐,我可是骂过她了,要是再这样,老娘还不如卖了她省心。可她还和我扛上了,说钱攒得差不多了,可以赎身了!我还真想看看她攒了多少钱,屁呀,上午说过晚上就见阎王了,房里就几件首饰,还不够买胭脂的呢!”
翟刚不由也奇怪:“这些年来,牡丹姑娘没有攒到一点钱吗?”
老鸨叫了起来:“你什么意思?我可没私吞她的!这姑娘们赚的都是血汗钱,平时还要买胭脂水粉的,除了应当交的那部分,其余全是她们自己的。真是天地良心,老娘再穷,也不会去拿死人钱!”
翟刚见她激动起来,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便转了话题道:“上次那个小丫头呢?叫……小桃的,我想再问问她。”
“小桃?哟,你还记着那丫头啊,可惜了,她不能侍侯你了,她走了!”
“走了?为什么?”
“她亲戚从乡下来了,赎了她了。”老鸨不以为然地说。
翟刚只好作罢了。
从天香院出来,他买了点熟食和馒头,便回了家。
铃兰已经醒了,正坐在床沿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头。
“饿了吗?”他把食物放在桌上。
她跳下床检查着他带来的东西:“你没买酒吧?”
“没有。”
“你可不能再喝酒了!”她鼓着脸,“你酒品好差!”
他忙问:“我昨晚上有对你做什么吗?”
“没……当然有啊!”她马上夸张地叫,揉揉肩膀,“你好沉哦,快压死我了,我的伤口都差一点又裂开了!”
他大骇:“让我看看,有没有流血?”
“没那么严重,就差一点点,下次小心点。”
他低下头:“对不起。”
“哼!算了。”她拿起筷子夹东西吃。
他又忍不住问:“那我有没有说什么?”
“说什么?”她一嘴的食物,奇怪地看着他,“你有话要和我说吗?”
“没……没有。”
“有话就说嘛,遮遮掩掩干什么?别这么不爽快!”她又夹一块烧鸭肉吃,顿时双眼发光,“咦,真好吃!我真是饿坏了!”
他也笑了,看着她的贪吃样,刚刚那一丝尴尬也飘远了:“那就多吃一点。”
“当然,不吃白不吃!”
她也不客气,坐到了桌边,开始大嚼起来。
“铃兰姑娘——”
她忙伸手摆了摆:“都这么熟了,别老姑娘姑娘的,昨晚上你都已经喊我名字了,现在又生疏起来了。”
他立刻又一阵紧张,昨晚上……自己真的没有做冒犯的事吗?
“喂,大个子,你发什么呆?你要和我说什么?”她推推他。
他回过神来:“我是想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她停止了吃东西,睁大眼睛看着他,既而目光中慢慢地浮上一层幽怨之色:“你不知道我来找你干什么?”
“我……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她气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我是那种人吗?我水铃兰虽然是个姑娘,但也堂堂正正的,说过话一定算话!”
原来她姓水,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的全名,心中顿时泛起一阵阵的柔意,好美的名字啊!
“你怎么又发愣了?看来你是真忘记了,之前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她撅嘴不高兴地道,“我说只要你帮我找到唐毅,让我把事情和他说了,我就回来乖乖坐牢!怎么?你不想抓我这个小贼了?那最好不过了,我马上就走!”
她一把扔下筷子,起身就走。
他忙拉住她。
她气呼呼地回头:“你到底想怎么样?”
“是我不好,我道歉!”他低声地道,“我当然记得,只不过,本以为……”
她心中也是说不出的滋味:“你以为我骗你的?我真的真的从来没有骗过你!”
“是我多想了。好了,快吃东西吧,你昨晚上在地上躺了一夜,受了寒,虽然早上我帮你发了汗,但身子还很虚,小心伤口。”翟刚近乎是在哄她。
她还想再发脾气,不过看着他几乎低声下气的样子,又有点不忍心了,这才重新坐了下来,咬着筷子停了半才,这才抬头望着他,小声说:“对不起,我脾气不好,我娘就老说我,你不要介意!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翟刚笑着摇摇头,他怎么可能怪她,她并不会知道,他从来没有真正和她计较过。
尽管一开始也被她耍了许多次。
只是心里一动,便又道:“吃完东西,我送你回去吧。这几天关着你,都没有想到你的家人会很着急,是我忽略了,等一下我会向令堂说明的。”
她迟疑着:“那倒也不是……我反正也经常在外面,娘知道的。何况,现在唐毅已经去看她了。”
唐毅去替她探望家人?他疑惑着,但又怕问了惹起她不快,终于没开口。
她偷眼看他,哼,明明就想问,却就是没问!怎么有这么笨的人?话闷在心里不说出来,不难受吗?要是不说,自己又怎么会懂呢?
唉,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她水铃兰倒霉,碰上这么一个笨蛋。
胡乱地吃了几口,终于猛地一放筷子,郑重对他说:“好吧!我决定了,把事情都告诉你,以免得你东猜西猜的,弄得我也很不舒服!”
“你……”
“不想听吗?算了!”她哼着一偏头,嘴角却也弯了起来。
他笑笑,心里泛起一丝喜悦,倒不是因为想知道她的秘密,而是缘于她的这份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