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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十一章 醉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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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唐府出来,翟刚并不回衙门,他这几天一直在外奔波,没有回家,此时衙门中也无事,因此他买了些酒菜,独自回了家。
所谓的家,其实也就是一间小屋而已,除了他,没有其他人。
他很小的时候,父母便亡故了,他的武功,是在偶然的机会遇见了一个隐姓埋名的武林人,那人见他心地质朴,便收为了徒弟。只怪他愚笨,学得不多。师父不是个耐心的人,教完后便让他自己参悟,自己云游四海去了。
他也不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虽然也想行侠仗义,但更喜欢一种安定平静的生活,反正会不会武功,都要生活下去。于是来到了鄞州,恰好看到县衙里招募捕快,他的武功自然是很轻易地过了关,从此便在此长住了下来,因为他做事肯拼,人又不多话,所以顺利地升了捕头。尽管也有点失望这捕快的生活完全没有他想象得简单正义,人一旦涉足官场,即使只是小小的县衙,也有许多不可为人道的规则。但他也知道,这人世间其实大多如此,做一个江湖人虽然可以自由些,却也未必不复杂,所以只愿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多为百姓做点事,也就知足了。
这就是他的生活,平淡得像白开水一样,每天晨起暮归,一点新鲜感也没有。
本来倒也不觉得什么,可是不知道怎么了,这段时间,他竟然觉得没意思起来,来到屋子,看着空荡荡的四围,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觉涌上心头。
孤独?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嫌恶心?他暗骂了一声自己,便走进屋里,将酒菜放到桌上,洗了一把脸,便独自自饮自酌起来。
今天的酒似乎买得多了点。
他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却发现总也喝不完似的,直到喝得头都有点晕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黑了,又是一天过去了。
翟刚站了起来,想找支蜡烛,可才迈了一步,脚步却怎么的一阵虚浮,差点一头栽出去。他忙用手撑住桌面,再一次骂自己没用,竟然几杯酒便被打倒了。
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不过他也放弃了点蜡烛,反正也没其他人,于是重新坐回了桌边继续喝。
但这次只喝了二杯,便听到嘎吱一声,门竟然开了。
朦胧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以及那熟悉活泼的声音:“咦,大个子,你在家啊,你怎么没点灯啊?”
他没有回答,却甩了甩头,这该死的酒,真的喝高了,不但头晕目眩,连幻觉都出现了。
“好重的酒味,大个子,你喝了多少酒啊?真是的……”幻觉中的她嘀咕着,走了进来,四下张望,“我帮你把蜡烛点上,这么黑,你也不嫌难受!……咦,你蜡烛在哪儿?”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突然觉得酒真是好东西,连幻觉都像真的一样。
“算了,我自己找吧。”
幸好这屋子里的东西也一目了然,铃兰很快便找到了蜡烛,插到了烛台上,用打火石打了,于是跳跃的火光便开始在屋中闪烁,虽然不是很亮,但是晕晕黄黄的,总算可以照明了。
她点亮了蜡烛,这才也在桌边坐了下来,看着桌上二蝶满满的菜和已经快空了的酒壶,不由得摇头道:“这就是你的晚饭吗?没有饭只有酒,连菜也不吃,小心胃疼哦!你呀,看上去高高大大的,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她说着,将他桌上的酒壶拿了开去,又夹了一大把青菜放进碗里:“来,吃口菜,压压酒。”
他眯了眯眼睛,看着她映在烛火中红红的脸蛋,心中突突直跳,只感到一股热气从体内涌上来,有种想流汗的感觉。
“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她将手搁在桌子上,开始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起来,“你一定很奇怪我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吧?我起先是到衙门去找你的,原来你骗我,你根本没什么要紧事,那个叫阿朔的说你早就走了!我就问他你去哪儿了,他说可能回家吧。我当时还想,我这样冒冒失失地跑来,你家里人会不会很奇怪,我甚至想要不然我买点东西来,空着手可不好,不过我可没钱,穷得很呢!更何况我找你只是因为……啊!大个子,你干什么?”
她只顾自己像往常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因为她喜欢这么对他说话,他总是很少回答,却很认真的听,虽然今天他有点醉了,不过也没什么差别。这屋子里虽然寒碜得很,但是也给她一种小小的温暖的感觉。早知道大个子一个人住,她也不用想那么多,早点跑来和他聊天了。
谁知道说着说着,搁在桌子上的手,竟然一下子被他握住了,他的掌心滚烫。
“你……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好怪。”她住了声,担忧地用另一只去碰了碰他的额头,“好烫!哎呀,你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呢?不会喝就不要多喝嘛!有醒酒茶没有,我去拿!”
她边说边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他牢牢地握着,脸自然地一红,有点意识到了什么,想抽出来,谁知道才一动,他却握得更紧,然后突然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眯着眼睛看他。
他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原本就健康的脸色有一丝异样的红,看她的眼睛也没有之前那么克制闪避,反倒是似乎喷着一小簇的火焰。
他仍然握着她的手,却闭上眼睛,甩了甩头,似乎有些难受,又似乎是因为看不清楚,等他再睁开眼睛时,眼中醉态更浓,嘴上嘟哝了一句什么,手上猛地一用力,却将她拉进了怀里,抱住了。
“啊!”
她没有防备,但也没有太多的反感,只感到他搂得很紧,碰到了自己肩膀上的伤,有些疼了。她微微挣扎了几下:“你……你怎么了?你先放开我,有点疼呢!”
可是他当然不会听见,不过幸好将手也移开了些,似乎就连醉了,也提醒着自己不要太冒犯着她,不过却还是忍不住地,情不自禁地不愿放手,像个孩子般地低下头轻蹭着她的额间。
这无意的小小的动作,却让铃兰的心不由得柔软起来,也产生一种陌生的,有点羞涩却紧张的情绪,伸出手去,她攀住了他的脖子,抚着他颈间的碎发,轻声说:
“你真醉了呢!……我扶你去躺着吧。”
不过她才稍稍一动,他就不满地嘀咕了一声,孩子气地抱紧她,似乎怕她跑了似的,铃兰有些好笑,抬起头,刚想说话,却一下子看到他陡然放大的脸。
“……”
张开嘴,还未发出声音,双唇,却一下子被堵住了,顿时,极度浓列的酒气通过他如火一般的唇齿一下子全部都传递到了她的嘴里。
她被完全吓住了,呆呆地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忙将手按在他胸前,以免他抱得过紧而触痛伤口,虽然脑中也知道此时此刻应该立刻把他推开的,他醉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了,他什么时候又点住她的穴道了?她怎么一点也没有发觉呢?
他仍然粘着她的唇,毫无要结束的意思,可是,却也只是如此单纯地紧贴着,就像一个完全不懂事的孩子,眷恋她唇上的柔软和温度,想要更加亲近些,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非份之想。
他的身子有点沉,虽然抱着自己,却几乎是倚着她的,那股酒气仍然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她却仿佛品味出了另一种类似孤独的感觉以及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依赖,让她不由地心中微微疼痛了起来,悄然踮起脚,让二人的唇契合得更紧……
很快,唇被吻得有点麻了,他还是一丝要放开的意思也没有,仿佛想要一直吻下去似的。她的呼吸有些不畅,也不知如何是好,终于还是轻轻推了推他,没想到他竟然一下子顺势松了臂力,就像也意识到自己逾距了,只是却还是舍不得放手,改成松松地圈住她,微闭着眼睛,半梦半醒地低语了一声:“铃兰——”
她一怔:“原来你能认出我?你到底是不是真醉啊?”
他却没有回答,将头一低,重重地落在她的肩上,她痛得叫了一声,只感到他沉重的身子又猛地压到了自己身上,这回再也站不住,膝盖一软跌倒在地,他的手脚比她长,所以虽然压在她身上,却也被冷硬的地面嗑了一下。
这让他似乎也意识到了,本能地用手脚撑了撑地,缓了下跌的力道,用另一只手抱住她,含糊不清地问:“摔疼了吗?”
“你……”她简直说不出话来,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不过他终于也不再说话了,咕咚一声,他往旁边一歪,栽倒在地上,摊手摊脚地倒在地,完全不醒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