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二章 凶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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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刚一进屋，便是一阵甜腻得令人难受的胭脂香味加酒香扑面而来，幸好不是很吵闹，甚至还飘荡着一些丝竹乐声，和隐隐的调笑声。只是这满眼的珠环翠绕，让翟刚实在有些尴尬。
这时夜已深，客人并不很多，龟奴很快就把他带到一个脸敷得粉白的半老徐娘面前，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的脸抽动了几下，便挤出了一丝笑容。
“捕快大哥贵姓，深夜来，有什么事儿啊？”
翟刚便将来意说明。
那老鸨的表情十分的不客气：“这不是天大的玩笑吗？咱们这儿是敞开门做生意的，来来往往都是客人，哪里来的小贼？”
翟刚正色道：“我亲眼看到他进了你们后院二楼的窗子里，怎会有错？麻烦让我一搜便是。”
老鸨也很直接地冷笑了一声：“对不起，翟捕快，这深更半夜的，那屋子刚好有客人，都歇下了，您明儿再来吧。”
说完也不等翟刚回答，立刻回头说了一声送客，转身就要走，翟刚大步上前，一把拦住了她。
“对不住了，翟某职责所在……”
老鸨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那又怎么样？难道这年头捕快也要欺负良民吗？我要是不肯，翟捕快难道还把我抓起来？”
她的话引起了原本坐着各自享受的客人的注意，都好奇地注视着他们。
翟刚又气又急，他怕这些客人中有认识的，到时候更是说不清楚了。但又不好硬闯，只好忍耐着道：“既如此，要不然你带我去，我只看一眼便好。”
“人家都歇下了，我怎么带你一个大男人去？虽然我们这儿是风月场所，可是规矩还是要有的，你还真当姑娘们是那么随便的？”
“我并非这个意思……”翟刚浑身冒汗。
“算了算了！”老鸨没好气地看他一眼，此时，突然一眼瞥见一个穿着绿衫的丫头正倚在楼梯边用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便招了招手，“你过来！”
她喊了二遍，那丫头像似才回过神来，眼珠子转了转，一张灵俐清秀的脸庞似笑非笑地走了过来，抿着嘴看一眼翟刚，才慌不忙地转身老鸨：“你叫我吗？”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姑娘屋子里的？”
“我……我叫铃兰。”她回答着，又看了一眼翟刚，笑容更深，“这大个子是谁啊？是新来的客人吗？”
“什么客人？是位捕快大哥！他说，我们楼上有陌生人闯进来。你上去瞧瞧，就二楼的桂香的房里，窗靠墙的那间。机灵点，别打扰客人，偷偷看一眼就回来。要是门关紧了，就算了。”
“让我看什么呀？”她继续笑吟吟地问。
翟刚便回答道：“一个穿着黑衣的小个子男人，翻进了窗户里。”
她好奇地看着他。
“哇，有贼啊？”
“别废话了，快去！”老鸨不耐烦地说。
“是。我就去看看，你们等着啊！”
叫铃兰的丫头再次抿嘴一笑，嘴角边若隐若现一个小酒窝，那双亮晶晶的黑眸扫过翟刚的脸，又马上转了过去。
翟刚一怔，好亮的眼睛！即使在这明如白昼的地方，也仿佛可以将四周的光都夺去似的。
而且，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照理，他不认识这丫头才对，又何况是在这种地方。
他不由得留意起来，也不顾好不好意思，便开始直盯着前方那窈窕的背影，她虽然看上去十分调皮，但显然也并非小姑娘，有十八九岁的样子，纤瘦灵巧，那碎花的浅绿外衫白绫裙子虽然好看，但穿在她身上稍大，以至她的袖子和裙摆都有些长了，那裙摆更是几乎拖了地，有几步差一点被鞋子踩到，所以她只好提了提裙子，这一刻，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她裙下的鞋子竟然是一双黑色的夜行靴……
“站住！”
猛的，翟刚发出了一声低喝，随即右手向前伸出，直抓向绿衫丫头的肩膀。
那丫头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反应奇快，就在他的手指碰到衣片的时候，猛的一转身，轻轻巧巧地避了开去，长长的黑发随着她的转身也扬起一道弧线，转过头来的她却仍然笑得如此灿烂。
“怎么了？大个子？”
“原来你是个女的！”他气愤地喊。
铃兰笑弯了眼睛：“我当然是女的！难道我这身打扮是个男人吗？你好笨哦！“
他又气又无语，也顾不得和她废话，毫不犹豫地再次挥掌而出，“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黑衣人！”
“呀，被认出来了！真不好玩！”铃兰轻笑着，再一次灵活地避开了他，然后轻轻一跃上了楼梯，朝着翟刚做了个鬼脸，“既然如此，看你有没有本事来抓我，大个子！”
“站住！”
翟刚大喝着也跑上了楼梯，三步二步地跟上，二人很快就一前一后地消失在拐角处。
那老鸨和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看傻了眼，不过虽然还没完全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老鸨仍然忙对龟奴使了个眼色，也匆匆忙忙地跟了上去。
比起楼下来，楼上十分的安静，这让二人追逐的脚步更响。那绿衣少女似乎存心似的，还不时地回头朝着翟刚做鬼脸，她身子轻盈，轻功极好，再加上楼上本来就是地方比较狭窄，翟刚竟然一时也奈何不了她。只见她忽闪忽跳的，从扶梯处来到花架边，又从花架旁跑到房门口，总是每次只差一点点，她就像条鱼一般的溜掉了。
他们的响动也惊醒了楼上的人，有好几个房间都传来了咒骂声，男男女女都有，翟刚心急如焚，反而更加抓不住了。那老鸨也赶到了，看到这情景也气得不得了：“请你们二位要玩猫捉老鼠就到外面去吧，我们这里是休息的地方，这也太不像话了！来人！把他们给我哄出去！”
随即便有三四个龟奴答应一声，也走了过来，人一多，那绿衣少女躲的地方就少了。她轻哼了一声，也不慌张，身子向后一退，随手推开手边一间虚掩的房门，迅速溜了进去。
翟刚一见，猜想她要从屋子里的窗户处逃走，忙一个大跨步也跟进去。
“别跑！”
屋子里也是暖香扑鼻，烛光昏暗。
他一阵尴尬，脚步不由缓了缓，但随即一想，自己行得端走得正，明明就是察案，又何必婆婆妈妈的。当下目光炯炯，正要仔细察看那少女行踪时，忽听得一声惊叫。
“啊！”
随即，一个绿色的轻柔的身体从前方一下子就转身扑进了他的怀里，手臂紧紧地缠住了他，把脸死死地埋在他肩膀上
翟刚完全预料不及，本能地双手一抬，想把怀里的人推开，但是刚触到她的腰，她却更加抱紧了几分。
“死……死人！”她惊惧地喊，“有死人！”
什么？
他一愣，双手也停了，只感到鼻间和眼睛都痒痒的，原来是少女的细发拂在了他脸上，那发尖柔软得不可思议。
此时，龟奴们也都跟了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二位，请出去吧！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别以为捕快就了不起，这县太爷平时还要给我们妈妈几分薄面，闹到了衙门，也不知道是谁丢饭碗呢！”
翟刚心里暗骂仗势欺人，但此刻他要抓的人正劳劳地粘在他怀里，他目的也算达到，也懒得和他们废话了。
“对不住了，我们这就走！”
他沉着说着，心神也定了下来，便想去扣住那少女的手腕，想把她扯下来。
“那边……床上……有个死人！”绿衣少女却仍然是惊魂不定，整个娇小的身子完全地缩在他怀里，那恐惧不是装出来的，“太可怕了！”
这回翟刚总算弄清楚了，但他还是轻轻将怀里的人推开了去：“你说什么？哪儿有死人？”
那少女此时倒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只好站直身子，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却不回头，只是用手向后指了指：“在里面床上，你去看！好可怕！”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姑娘！你们在姑娘房里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啊，妈妈你也在……”
老鸨骂道：“小蹄子死哪里去了，你是怎么侍侯牡丹的？不是说她不舒服吗？怎么都不把门关好，打扰她睡觉？”
“对……对不起！”
一时场面乱了起来。
翟刚看了看把自己半围起来的龟奴，提高了声音：“麻烦你们让一下！这位姑娘说屋子里有死人，我想去看看。”
那些龟奴们不吭声，老鸨和一个梳着丫角辫的小丫头也走了进来，插腰骂道：“你什么意思？一会儿说我们蒇贼，一会儿又说我们这里有死人！是不是想老娘明天就关门大吉？老娘实在忍不住了，赶快滚！”
“真的！我不骗你们！”绿衫少女这回也没有刚才搞怪的神情了，脸色煞白：“那边……床上躺着个女人，脸色又青又肿，眼睛瞪得老大，嘴角都是血啊！这哪里是在睡觉，分明已经死了！”
“不可能的，你胡说！姑娘明明说她不舒服要休息的！”
那小丫头喊道，已跑来掀帘进了里屋，但很快，她发出了一声也极为恐怖的尖叫声，翟刚这时候也不顾了，也冲进去，果然，一眼就看到中间的大床上，躺着一个死相难看早已气绝的年轻女子。
这下子所有人都傻了眼，老鸨更是尖叫了一声：“牡丹呀，我的亲娘哟！”，便随即眼睛翻白，软倒在了地上。
翟刚走到窗户边，推了好几下就发现已在里面扣死了，他转头对一位龟奴说：“我的人都在后门口，你去叫他们上来。”
那龟奴这次倒是很爽快地应了一声，跑下去了。
翟刚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大步走出里屋，果然看到那绿衣少女已偷偷地蹭到了门边。
“站住！”
这次，他终于准确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惊魂未定地甩手反抗：“你这个人真奇怪，那边都死人了！你身为捕快不去查看，抓我干什么？”
“你别趁乱逃走！我今天要抓的就是你！”他面无表情地说。
“要不是本姑娘现在吓得腿软，你以为你那边臭功夫能拦住我？”她的手被他抓得好痛，他的手指是用铁钳做的吗？
翟刚没有理会她，用力一拉，拉着她一同走向里屋。
“我不进去！我不要看死人！死大个子！你欺压良民！我要告你！”她满嘴乱喊。
他懒得跟她讨论谁是良民的问题，一声不吭地将她推到椅子上：“你坐在这里不要动，等我处理完了再带你回衙门。这窗户是锁死的，外面人也很多，你别想跑！不然点穴道的滋味可不好受！”
“你……好好，我不走！反正人又不是我杀的，你马上也会把我放了！”她气鼓鼓地转过头，却还是闭上了眼睛，不看向中间床上的尸体。
他突然有丝好笑，到底是姑娘家，做贼倒胆大，死人却怕得要命。
翟刚见她安份了下来，这才回到床边，只见那小丫头已哭得泪眼模糊。
“姑娘，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明明说只是有点不舒服的！为什么会这么严重？姑娘，你说喝了莲子汤睡会儿就好了，可你……”
莲子汤？
他视线转处，果然在床头柜桌上，看到一碗还留有残迹的莲子汤。
“老大！”
阿朔和众兄弟都上来了，见到此情景，他也吸了一口冷气。
翟刚指着绿衣少女对他说：“你先带这位姑娘去衙门牢房关起来！路上无论她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他！明天我自会来处理，然后你把仵作叫来。”
“是。”
阿朔走到了绿衣少女面前：“姑娘请了！”
那绿衣少女只好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气愤地瞪了翟刚一眼，不情不愿地跟着阿朔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二章 凶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