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二章 麒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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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禹在云梦山已潜伏了十几天。
从山民口中很快探出了草麒麟的消息，事实上，在这样的季节里，正是草麒麟最频繁活动的时节，所以要找到并不困难。
还走没到山顶时，他就看到了一个草麒麟。
它全身是灰色的，在皑皑的白雪中，十分的显眼。它的样子与传说中的麒麟还是有点区别的，四肢又肥又短，全身长满了类似鱼鳞的鳞片，巨大的额头上面，竖着一只长长的尖角。
这和山民描述得十分相象，齐禹一见便大喜，但他并没有轻举妄动，他自然听过冷沁梅师父鹰谷子的大名，那是一个武功极高的前辈，如果他也死于这畜牲手下，那么自己几乎是没有胜算的。
但是，他势在必得。
不过他并不冲动，这几天，他一直都不远不近地跟着这只草麒麟，看它极为悠然地在雪地上散步，时常用那肥短的脚掌去雪地里刨着什么，常常刨出一些雪底下的之前掉落的干果和干草，吃得津津有味。而有一次，一只油光肥亮的老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不知道是冻僵还是饿僵，极为缓慢地吃力地从它身前走过，但它只是看了二眼，没有去抓。
它看上去十分的温驯，并且不吃荤食。
齐禹却仍然一直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他还无法找到合适的地点和时间，他跟踪着这只草麒麟在这山腰中转悠，一直到眼前这个山谷中。
齐禹的眼睛亮了。
这条山谷很狭窄，二边都是被白雪覆盖的山壁，夹道中可能还有些溪流，但此刻也完全被白雪盖住了，草麒麟肥大的身躯几乎把整个小道都占据了，如果他从它身后袭击，那么如此狭小的地方，它除了用后腿蹬外，根本不可能很灵活地转过头来。
它的腿极短，就算踢起来，他也完全有余地可以避开。
齐禹并不想杀掉它，他只是想把它抓起来，割下它的角即可，所以他准备了一根又粗又长的绳子，打算等一下将之绑起来。
那草麒麟浑然不知道危险，竟然走到山谷最狭窄的地方停了下来，又低头往雪地上刨，雪下面是冰，冰下面估计是溪流，它聚精会神地刨呀刨呀，似乎想刨条小鱼出来当美食。
齐禹悄然地走近了它，他手中紧握着刀，他的刀很快，在江湖上，比他刀快的人，数不出三个来，也因为这把快刀，无数次让他幸免于难。
但此刻他仍然十分的紧张，他的眼睛一直都盯着草麒麟那四条肥肥短短的腿，他的计划是将其后腿上的筋络全部都砍断，至少让它无法快速地奔跑。
他的手越握越紧，甚至握出了汗，一直告诉自己要镇静，不可有丝毫松懈，轻敌是武林中的大忌，即使是面对一只动物，也是一样的。
越来越近了！眼前就只有十几步之遥，而那草麒麟仍然契而不舍地刨着雪地，几乎挖了一个小坑，似乎不刨出点什么来，绝不罢休。
齐禹停住了脚步，此刻，他离它够近了，再近，就危险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提起来了刀，然后……
几乎在眨眼间，他出手，刀光已掠过那头草麒麟的二条后腿！
一击及中！很好，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那头草麒麟立刻应声倒地！
然而，在他还来不及迈出第一步接近时，就听到四周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吼叫声，大块大块的雪块纷纷地从山壁间崩落下来，露出一团又一团黑色的巨大的物体！
上百只的草麒麟仿佛被从沉睡中惊醒，抖落身上的雪被子，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大嘴，发出了恐怖的吼声。
它们都向齐禹冲了过来。
齐禹傻了，不过他并没有半分的犹豫，足尖一点，翻身便向后疾退。
他的身后，是一个断崖。
他退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白茫茫的雪雾中，只能隐隐看到崖壁伸着几枝枯树枝，他再回头，看了看已近在咫尺黑压压而来的满面腥风，一咬牙，便运气纵身向崖下跳了下去。
身子一腾空，齐禹立刻顺势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准备地伸手抓住了刚才一眼瞥见的离崖顶最近的一株枯枝，但那枝太细，卡拉应声而断，只稍稍缓了一下他下坠的力道，他沉着地用脚尖在山壁间点了一下，再次缓了一下速度，又来到第二根枯枝前，却并不比上面那根粗多少。冬季严寒，这些枯枝早就脆弱不堪，根本无法承受他的重量，三次断枝下来，他的力气已渐不支，之前胸口那口气也渐渐地散了，身子立刻又变得沉重起来，头往后仰，他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清醒，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双手在急速地山壁间乱抓，希望可以抓住些什么，哪怕是一块突出的岩石，一根柔弱的枯草也好……
岩石的确有，枯枝也有，但是，都只是徒劳地托了他一下，便纷纷地与他一起落下坠落，到后来，他的意识开始涣散，手脚再也没有力道，只是任由着身体一路地往下坠，往下坠……
“他好像醒了！”
清脆爽亮的女声，传入耳中，却像是几千里外那么遥远。
同时，听到一个有些滑头的男人笑声 “哈哈！看来阎罗王也不要收这个家伙，肯定是看在我这个风流倜傥陆少侠面子上！”
“呸！你少吹牛了，明明就是本姑娘救的，就你那二三下，骗得那些花姑娘追着你，不让人恶心？”
那男声毫不示弱：“那也要有本事才行？你有这个能耐吗？怎么不见一大群小伙子追着你跑？哼，没人要死妖女！”
“陆剑平！我哪里没人要了？你说清楚！”
“轻点轻点！难道不是吗？那你老跟着我干嘛？你和那些花姑娘有什么区别？”
“你……我就要跟着你，我就要跟着你！你别想把我耍了……”
齐禹吃力地睁开眼睛：“陆兄，蚩姑娘。”
“你看你这个泼妇，把病人都吵醒了，这么大声！”陆剑平掏着耳朵，看向齐禹，“喂，没事了吧？”
“死不了。谢谢你们。”齐禹轻声说。
“是谢我，不是他！”苗人姑娘蚩诺美丽的脸庞也出现在齐禹眼中，“你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遇到我，要不是我用苗家秘传的神仙蛊救你，大罗仙丹也救不了你！”
陆剑平‘咄’了一声：“什么神仙蛊，不就几只恶心兮兮的虫子罢了！”
他说的同时，齐禹已清清楚楚楚地看到自己平躺着，而身上竟然几乎赤裸的，在全身触目惊心大大小小的伤口上，几乎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一些黑色的虫子，正像享受美食似的在伤口上不住地吮吸着，不由得让他一阵反胃。
不过随即，他也看到了眼前的二人都穿着厚厚的毛毡衣服，嘴里呼出着白气，但自己却并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疼，只是有点微痒。
“你别小看这些虫子。”蚩诺拿出一只黑色的小木盒，打开来，在齐禹身上晃了晃，那些小虫子个个都抬起头来，缓缓地向盒子爬去，“没有它们，你就算不摔死，也痛死了！”
“多谢姑娘。”齐禹不知道该如何表示谢意，但在一个姑娘面前裸露上身，让他也十分的不自然。
果然，那些虫子爬开后，伤口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类似膜的物体，将血劳劳地锁住了。
“明天还要治，要治七天，之后你就可以下床了。”蚩诺却并没有尴尬，自然地对他说。
七天？他皱眉，好长！
不过，他也知道，此刻能捡一条命，已是大幸，七天，已是神速了，若是换了寻常大夫，大概几个月都醒不了。
想到大夫，不由又想起了心中那个人影，四肢百骸都是思念。
蚩诺弯下腰，明亮的眼睛盯着他：“你怎么不说话了？你的眼睛变亮了哦！是不是在想心上人，一定是个漂亮姑娘吧？”
齐禹吃了一惊，脸立刻烫了起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剑平瞪她一眼：“你心里除了这些情情爱爱还有什么？”
“我又没有说错？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了。何况，这世上，哪个男人会这么傻，单枪匹马跑到云梦山上来找草麒麟？草麒麟全身都是宝，是难得的药材，如果不是为了心上人治病，难道是去打猎的吗？”
陆剑平咄之以鼻：“也不一定是为了心上人，难道就不可以为父母兄弟吗？”
蚩诺一怔，马上很大方地点头承认错误：“也是哦！你是为了父母吗？”
她看着齐禹，齐禹更有些不好意思，但想想人家都这样救了自己，自然不能说谎，便道：“不是，是为了一个姑娘，我需要一点麒麟角的粉。”
“我说就是嘛！”蚩诺得意地朝陆剑平一瞟，又问，“她眼睛不好吗？”
齐禹又佩服又惊讶：“正是，她双目失明。”
蚩诺笑颜如花：“麒麟角磨成粉，能治一切眼疾，这点我还是懂的。”
“姑娘医术好生厉害。”
“我可不懂什么医术，我只会养一些恶心兮兮的虫子。”蚩诺指了指一旁的陆剑平，嘴撅了一下，似嗔似怪，“那个人说的。”
陆剑平没好气地：“是是，你厉害，天下第一！我真怕你把那些神仙虫放到我身上，我服了你行不行？”
齐禹见他们有趣，不由一笑，主动道：“在下齐禹，这次真的多谢二位了。”
“我知道。”陆剑平无所谓地说，“你是萧家庄的人，江湖上也算有名气。”
“你认识我？”
“不算认识，不过我看到你那天去郑太公处贺寿了？本来我也要去的。要不是这个妖女把我脱光了扔在大路上，我们还可以多聊几句呢。”
“脱光还便宜你呢！”蚩诺理直气壮，“那个什么寿筵上，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个个长着水蛇腰，勾魂眼，我怎么可以放心？再说……”
陆剑平一个头二个大：“别说了，再说天都要亮了，你不可怜我，也要想想这儿还有个病人吧？三更半夜的，求求你女大侠别在我们臭男人的屋子里，回房去休息好吗？”
……
他说了好几遍，终于把蚩诺打发走了，关上门的时候，他几乎累得要瘫倒：“齐兄，你见过这么可怕的女人吗？”
“还好吧。”齐禹淡然地笑。
“什么还好？你真是不知道我的苦！”陆剑平坐到自己床沿边，大吐苦水，“我当初就被她人模人样地给骗了，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你看我就这么被缠上了，一想到她身上的毒虫，我就全身发毛，不只我，我们全家都怕死她了！”
齐禹大伤刚醒，十分的虚弱，但也不忍扫陆剑平的谈兴，便扯开话题道：“你们怎么也来云梦山？如何救得我？”
“就那死妖女，说要练什么冰蛊，非要到这种冷死人的地方来找虫子！这么巧就在崖下看到你了，幸好头没着地，也死得差不多了，还在崖顶上听到那草麒麟的吼叫声 ！你还真不要命呢，这种动物是群居的，几百只几千只都聚在一起，平日里就伏在雪下，你要是再慢点摔下来，大概早就被扯得骨头渣子都没有了。”
齐禹这才明白，原来它刨坑根本不是为了捕食，而是找栖息之所。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没关系，我可以再试其他的办法。”
“你不是吧？你还要去啊？”
“我非去不可，我必须要让她的眼睛好起来！”他坚定地说。
“我说你怎么这么丢我们男人的脸？情情爱爱有什么好的？记住我的话，不要对姑娘认真，玩玩就好！看我，就从不掉这种傻坑里去。”
齐禹一笑：“是吗？那陆兄为什么要陪着蚩姑娘来这种又冷又危险的地方来呢？就算是她会用蛊，以陆兄的身手，要摆脱也并非不可能的。”
“你……懒得和你说！”
陆剑平一头倒在床上，蒙住了被子。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二章 麒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