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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章 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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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郑家庄里,齐禹被请到了上席。
尽管沈皓天并没有亲自来,但是做为萧家庄的代表,他自然就享受到了不同一般的招待。只不过坐上席的客人实在寥寥无几,让他十分的不自在。
他右边的位子一直到筵席结束都还是空的,那是陆家堡的位置。
他对陆家的印象说不上好坏,但因为最近频频的事端,让他对陆家有丝厌恶,但是隐隐的,他内心却知道,事情,似乎也并非如此简单。
“陆公子在途中有事耽搁了,已送了信,却无法亲自前来。”郑太公不无遗憾地说。
想就是那个陆剑平。
齐禹对这些没有兴趣,过了一晚,他便向郑太公辞行,匆匆离去。
当然他并不急于回萧家庄,而是走了另一条岔路,目的地是云梦山。
云梦山远离城镇,他走了半天不到,就人烟稀少起来,只看到层层叠叠的山,以及满山遍野的白雪皑皑,好不容易会碰到几个路人,他都会打听一下路向,虽然还有不少的路程,但知道并没有走错,不由得也十分的兴奋,想象着她突然可以重现光明的一天,不管有多艰难,他也得把麒麟角拿到。
天色渐渐黄昏,夕阳照在雪堆上,折射出美丽而耀眼的光,他无所顾及这些,只在山路上逡巡,希望可以找户人家投宿,不然,就只能将就在野外凑和一晚了。
他运气不错,不一会儿,就看到远处山脚下零星有着几种破败的茅舍,几缕炊烟袅袅升腾着,心中大喜,加快了脚步,不过才没走多远,又陡得停住了。
附近草丛中,有声音!
似乎是人声,类似一种痛苦的呻吟,又像是在无奈地抱怨。
齐禹犹豫了一下,便寻声走了过去,果不其然,在半人高的枯草从中,一个人正躺在残雪里呻吟。
是个男人,穿得很单薄,只穿了一件中衣,蜷缩着身子,看来已冻得不行,不过倒并不像受了伤。听见人声,他凌乱的头发转了一下,把脸从胸口微微探了出来,迟钝地看着齐禹,半天,才从冷得发紫的嘴唇里轻喊了一声:“兄台,救……”
齐禹忙走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
在一户农家简陋的茅房里,雪地中的年轻男子裹着满是补丁的旧棉被,大口大口地喝着滚烫的热水。
齐禹向农户道了谢,转头看着他,他抬起头,乱发中露出一张俊秀得有些滑头的脸,朝他一笑。
“多谢。”
齐禹微点了一下头,把目光落在他床边,那里,放着一把古剑,正是那年轻男子的,他觉得有些奇怪,一个武林中人,流血受伤并不希奇,但被人脱了衣服扔在草丛中,倒并不多见。
不过他并没有多问,转身走向门口:“既你已无恙,告辞!”
“喂喂喂!”年轻男子忙喊住他,放下茶碗,裹着被子就跳下了床,“我还没请教你尊姓大名呢,你毕竟救了我的命。”
“我并没有救你的命,以你的身手,又何惧驱驱严寒?却不知道你为何不运功抵抗?”言下之意,他认为自己有点多事。
“你别看我有一把剑,其实我不会武功,这剑吓唬人的。”他一脸无辜的样子。
齐禹没有说话,但身体骤转,瞬间,右手已将刀伸出,直取那男子面门,男子一怔,本能地将头一偏,裹着破被子的身体极为灵活的向右一串,轻巧地避开了他。
齐禹收了刀,淡淡地道:“这天下间能避开我的刀的人,武功一定不弱。”
那男子只好沮丧地叹了口气:“是,我是会武功,但是你真是救了我,因为……”
“我对你的事并没有兴趣。”他没时间在这儿耗着。
“我被人下了蛊,十二时辰内不能运气,所以才会这样狼狈地扔在草丛里,如果没碰到你,我一定冻死了!”那男子唉声叹声地说。
“下蛊?”齐禹转头,忍不住地重复。
那男子见他有了兴趣,忙走过来大肆诉苦:“半分不假!兄台,你有老婆没?有没有心上人!我可是奉劝你,这天下最毒就是妇人心!做为一个男人,千万千万不能被女人缠上,不然这辈子你就得死在她手里,就像我今天的下场一样!想我江湖上堂堂的风流公子陆剑平,如今背着一床破棉被,实在太损我的形象了,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
齐禹本来见他越说越不像话,正不打算理会,忽听到他后半句话,凝神问:“你是陆剑平?陆家堡的陆剑平?”
“正是在下!”陆剑平伸手在自己篷乱的头发上拔了一下,潇洒地一甩头,“难道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帅的第二个陆剑平吗?”
齐禹立刻想到了:“你是被苗人下的蛊?”
陆剑平立刻抓住了他的肩膀,激动地说:“没错没错!真没想到兄台看上去那么酷,原来对小道消息也是这么灵光的!我就被那死女人害死了!我真是倒霉呀,怎么会摊上那么一个又没气质又没外貌的泼妇?”
他话未说完,头顶上,立刻传来一声清脆明朗的女声:
“陆剑平!你说谁是泼妇?谁又没气质没外貌?”
齐禹一抬头,便看到天窗上一下子落下一个窈窕的身影来。天窗极小,虽然这女子也十分的娇小,但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只见她穿了一件红白相间的苗族服饰,头上戴了一顶由珍珠镶成的银冠,衬得她肌肤如玉,楚楚动人,不过此刻却是柳眉倒竖,手上拿着一条不知用什么制成的软鞭子,正指着陆剑平。
“我有说吗?你听错了吧?”陆剑平开始耍赖,马上走到齐禹身边,瞪着眼睛道,“男人聊天,你女人插什么嘴,回去回去!”
那女子哼了一声,转身齐禹,手上鞭子像征性地甩了甩,不满地喊:“喂,你是谁啊?姓陆的天生犯贱,让他冻死算了,要你来多管闲事!”
“看来我的确多事了。”齐禹冷冷地说,一下子拉开了门,“就此告辞!”
“兄台,等……”
陆剑平的话只说了半句,就被那女子截了回去:“姓陆的,你这个该死的,你答应我什么?你竟然敢让人来救你,是不是活腻了?”
齐禹在门口摇了摇头,掏出几个碎银子放在桌上,对门外吓得发抖的农户们说:“无妨,任由他们闹去,不会伤你们的。”
他说完便走了出门,直到走出院子,还能听到屋子里陆剑平气急败坏的声音:
“蚩诺!你就是一个泼妇!瞪什么?泼妇骂的就是你!你烧我眉毛,藏我衣服不要紧,怎么能够把我的恩人兼朋友赶跑,我郑重警告你……”
朋友?齐禹有点好笑,这么快他们倒成朋友了。不过看来,江湖传言倒也有不实的,虽然两人看似势同水火,但在吵吵闹闹中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气。
于是,他便忍不住想到了远在萧家庄的冷沁梅,一丝温柔悄然地爬上了心头。
砰!是茶碗摔落的声音。
小婉闻讯而来,一看,无奈地笑道:“才走了二天,就这么神不守舍的呀?”
冷沁梅不言语,她轻蹙着眉,抚着手臂。
“怎么,扎手里了吗?”小婉急忙来看。
“不是。”她推开她,“不知为何,这两天来我总是心神不宁的,好像会发生什么事情。”
小婉嘻嘻笑道:“这就是所谓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你少胡说了,我说是现下,我们的处境也未必好。”
小婉却不以为然,“我看你是太闷了,这样吧,我去给你弄点好玩的来,等等,我马上回来!”
“小婉!”冷沁梅喊她。
她早就跑出门去了。
冷沁梅轻叹了一口气,但愿的确是自己太闲了。
小婉记得上次锭儿和她说过,她那天在集市中买到了一串很特别的风铃,风一吹,所发出的声音,并不是杂乱的,反而像一首乐曲,她宝贝得什么似的。小婉当时就向她要,却不肯,所以决定现在再去试试看,对于双目失明的冷沁梅来说,好听的音乐一定会比常人更能感到愉悦。
此刻是白天,四下静悄悄的。小婉上次因为冷沁梅的伤,所以在正屋呆过几天,也熟门熟路的,当下十分轻快地走了进去。锭儿的下人房处在主室的左边,中间是通着的,另外也有门直通院子,她直接从院子里进去,笑着喊:
“锭儿!”
没有人应她,小小的内室一目了然,锭儿并不在。
奇怪了,这丫头今天不是不当值吗?又偷跑哪儿去玩了?
小婉撇了一下嘴,一眼却看到床边正挂着那串由灰色的贝壳和金色的小铜铃做成的风铃,她转念想了想,便拿出随身的手帕,将风铃拿下来小心地包进手帕里揣进怀里,想着先借一下,等锭儿回来了和她说一声便行了。
一切弄妥当后,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正准备出门,忽听到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便忙停住了,想等着来人走了后再出去,不然被别人看到她无缘无故出现在正室,总是不太好的。
没想到那脚步声不便没有远去,反而越来越清晰,随即,便是隔璧正屋的开门室,那脚步声也进来了,好像还不只一个人,同时,一个声音恭恭敬敬地响着:“庄主!”
小婉怔了一下,不知为什么,她本能地有些紧张,不由得悄然往床边缩了一下,虽然明知道也不可能被发觉,但她还是用帐子遮住了自己。
她听到了沈皓天的声音,他的声音比较低。
“陆家那边怎么样了?”
“据兄弟们回报,半个月前苗塞的姜老大和陆堡主有过一段接触,双方似乎谈妥了,而且那苗家妞和陆剑平又好像好上了……”
沈皓天的语气有些不快:“这么说,他们不会打起来了?”
“应该是的,毕竟都是一些男男女女的事,二家也不愿闹得太大。”
沈皓天一掌击在桌子上,看来十分的恼怒。
小婉虽然对武林的事不懂,但之前听齐禹讲过,知道陆家堡和苗家的恩怨,只是奇怪,庄主为什么这么不高兴呢?
她想了一下,头开始隐隐痛了起来,不由地用手捧住了,咬牙不敢发出声音。
她听到隔间又传来那手下的声音:“庄主,我们再不行动,等他们结了联盟,就来不及了!”
“废话!”沈皓天怒然,“我自然有我的法子!不会让陆家人在这世上太久的。”
“可是庄主,冷姑娘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但庄主却迟迟……”
“住嘴!这事我自有分寸,不要以为你知道一些事情,就可以妄加猜测,下去吧!”
“是!”
那人悄然地退下了。
小婉紧紧地抓住了帐子,只感到自己的心快跳出来,头好痛,不比与以往,就像要炸开来一样,不行,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不然的话,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安静地再站立下去!
然而,她的身子刚刚一动,帘子猛的一闪,沈皓天大步地走了进来。
她全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只见沈皓天冷笑了一声,没有丝毫的停留,就来到床前,伸手一把就扯下了纱帐,那双冷电般的眸子毫无温度地盯住了小婉。
“小婉,偷听的感觉,怎么样?”他一反平日爽朗的神情,语气是阴渗渗的。
“我……我什么也没听到!真的!”小婉哆哆索索地回答,又试图往旁边退去,“我只是来拿样东西,真的!你们说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懂!……我保证!啊!
她的衣领突然被沈皓天一把抓住,轻易地拎了起来。
“庄……庄……庄主!你放开我,我真的不骗你,什么也没听懂……痛……”
不只脖子被衣服勤得痛,连头也更痛了起来,她忍不住伸手捧住了头,不住地哀求。
“怎么?头疼啊?”沈皓天右手如勾,几乎将她半拎了起来,笑道,“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你这小丫头的命可是真的大,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不过你没死也好,比起来,现在死更有价值得多,因为我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你要……干什么?”
“如果人死后真的会有鬼,那你就会知道,我要干什么?”他马上摇摇头,“不过谁知道呢,我记得师父说过,这世上,是没有鬼的!到底有没有,那等一下由你来告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