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媳妇》跳舞的章鱼

7、拒亲

　　郝冬梅家，杏花正和冬梅讨论绣活。郝冬梅绣了一幅鲤鱼戏水图，花色丝线配的都还好，绣的也细致，但她却不甚满意，嫌那鱼儿死气沉沉，正烦恼着，恰巧何杏花来找她绣花，忙说出讨教起来。

　　何杏花的活计可是很上台面的，一眼就瞧出症结所在。

　　“你瞧，这里，鱼眼，尤其是黑眼珠，没有活泛起来，整条鱼才显得有些死气，若是这里的先活泛突出出来，就像这样，”她比划给冬梅看：“是不是好些？”

　　“果然是生动多了，只这么一个小诀窍，就让这鱼活灵活现的。”冬梅赞叹道：“杏花，你可真厉害，往常还不觉得，如今一比，你的绣计果真高超多了。”

　　杏花笑笑：“没什么的，做的久了，有经验了，就好了。”

　　“是啊，那也要个好师傅时常在身边提点才行，我娘手艺一般，只我自己胡乱摸索罢了。不像你娘，手艺那般好，绣的活灵活现，人人看了都赞的。”郝冬梅羡慕的说。

　　“那有什么？有空来我家，和我一起学呗。”杏花爽快的说。

　　“真的可以吗？”郝冬梅的眼睛发亮。她们两家住的远，因此平时不大往来，她跟杏花虽然谈得来，但见面少，交情也一般，没想到杏花会主动邀请她。杏花娘何赵氏的绣计是靠山村出了名的好，据说是娘家传下来的，还有几种不传外人的绣法呢。在杏花爹死后，也是靠着这绣活，何赵氏才勉强将兄妹四个拉扯大。若是能得杏花娘指点一二，那她的绣活就能做的好些，也能多卖些银子了。

　　两个人正说笑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推开门闯了进来：“姐，姐，不好了！”没想到屋里还有别人，他放缓了脚步，低了低头。

　　郝冬梅顾不得别的，几步迎向少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卢家的媒婆又来了！”少年低低的恼怒地说。

　　“真是讨人厌，明明已经拒了，咋还上门来？”郝冬梅将手头的活计都扔在一边，嘟着嘴生气。

　　卢家的媒婆？杏花心思一动，村里姓卢的人家倒是六七户，但若说来向郝冬梅提亲的，家中有适龄儿郎的——

　　“不会是他吧！”杏花心里嘀咕着。待少年离去，她试探性的问，郝冬梅也没隐瞒，果然不然，是那个卢有康。那个调戏冬梅不成，貌似教训她大哥一顿的坏痞子，居然大大方方的跑到冬梅家来提亲了！真是恬不知耻！

　　两人都没了做活的性质，有些烦躁的坐在那里。只竖起耳朵，等郝冬梅的弟弟郝东日的消息。

　　郝冬梅忽的站起身，朝外冲去，何杏花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拉她：“你去做什么？”

　　“我要骂死那不要脸的，叫他妄想，想娶我，呸，门都没有！”郝冬梅气鼓鼓的，犹自挣扎着往外走。

　　何杏花闻言更是使劲，无奈她身形瘦小，力气比不过郝冬梅，没法子，只得伸出两只手，胡乱将郝冬梅抱住：“你疯了！你不喜欢这门婚事，回头告诉你爹娘，叫他们拒了就是，横竖你爹娘不能叫女儿跳火坑去！可若是你出去大吵一顿，气倒是出了，可这名声也坏了，往后再想嫁个好人家就难了。何苦为那坏痞子搭上自己？”

　　好说歹说，才把郝冬梅劝消停了。郝冬梅心里也是极明白的，只是气不过，那样一个下流痞子，阴险狡诈的小人，居然把注意打到自己身上来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不就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嘛，谁稀罕！

　　郝冬梅其实也是个有些主意的姑娘，并不一味温顺，只不过姑娘家，对外时要娴静温顺些，未来的婆家才会喜欢，因此，不得不对外做些样子，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甘心这般逆来顺受。

　　郝冬梅冷静下来，两个没心思做活也没心思说话，只呆坐着等消息。

　　杏花心里有些沮丧。郝冬梅是个好姑娘，又爽快又能干，心地好，和她也处得来，要是能做她大嫂该有多好？靠山村民风淳朴，礼教不像外边那么严，大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但凡儿女亲事，除了父母满意，也都会让小儿女双方彼此过过眼，毕竟一辈子一起生活的人，结亲前这些都要慎重考虑的。先前她听大哥说救了郝冬梅，忽然觉得他们凑一对不错，也许正是缘分呢。可是今天来到郝家一看，虽是平常人家，但她家是比不过的，郝冬梅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姑娘，多少小伙子爱慕着，是她有些妄想了。

　　送走何杏花，郝冬梅关上门回家来。

　　郝冬梅的父母愁眉苦脸。他们两口子都是老实巴交的性子，不知怎得养出个闺女，却是甚有主意的，凡是打定了主意，谁也劝说不过的。打那卢家第一次遣人来问讯，闺女就断然拒绝，并把自己遭到对方调戏的事情说了。他夫妇俩对那卢有康的为人也略有耳闻，又听了闺女的话，自然不会应。谁知那姓卢的恼羞不已，今日前来，竟是下了通牒，给他们三天时间考虑，应了还好，若不识相，他只管在村里宣扬，郝冬梅是他的女人，看谁敢娶？除非她一辈子都不嫁人！

　　郝冬梅气了个仰倒：“欺人太甚！”这般卑鄙下流无耻小人，嫁给他？做他的春秋大梦！

　　一家人又气又苦。这般败坏女儿家声誉的事，偏他做的出来，合该下十八层地狱的！

　　垂头丧气的杏花回到家，发现陈秀在她房里等她，一问，给他哥传递消息的，约她在老地方见面。杏花不由得抚额，今天怎么这么多烦心事，还有完没完！

　　“回去告诉你哥，就说我人才粗鄙，家境贫寒，实在是配不上他，让他另择良配吧！不要再在我身上费心思了，我也不会再见他。”杏花说。

　　陈秀被何杏花一连串文邹邹给绕晕了，又见她沉着脸，不复平时笑眯眯的大姐姐模样，吓得没敢吱声，乖乖点了头。匆匆回家找他哥复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