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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如何怜取眼前人 京城,七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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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七公主府的大门口,成玦勉已经站了好一会,终于深呼一口起,下定决心般地走了进去。
府里面,在最华丽的屋子里,有他的女人,美丽,尊贵,却不是他心里的人。成玦勉不愿面对七公主,每次见了她,他心里都不是滋味,有恨,有怨,有怜,更多的是愧。
“驸马爷回府啦!”门口的小厮喊着。
“驸马爷可回来了!怎么出去这么多天,也不给府里带个信儿?”七公主身边最得势的宫女翠儿不满地说。
成玦勉最厌恶她,碍于公主的面子,也因实在不愿离她,总是直接忽略她的话。
“驸马爷?”翠儿气道,快步跟在成玦勉身后。
“公主呢?”
“在正房等驸马呢!”
“知道了,你退下吧。”
翠儿翻着白眼,扭头走了。
成玦勉犹豫着,要不要见公主去,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了。一个人踱到花园里,靠着石栏看一池秋水。红透的枫叶飘在水上,如耀眼的春花。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尚可安慰,可明明流水也有意,为什么偏偏空流向东呢?
成玦勉早就知道,三皇子要对付滕家了,他以为这是自己最好的机会,等滕家败了,他就能把默然带回自己身边,那时,她就再不用怕什么,也不用纠结滕家对她家的恩情了。他高兴得一天也等不了,披星戴月地赶到江南,喝了酒壮胆,在她的屋里待了一夜。他知道,她一直没睡,他自己也没睡,他舍不得睡去。
等成玦勉匆匆赶回来后,只等着朝堂定了滕家的罪,他就派人接默然回来。可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滕沛会随着太子偷偷跑到江南去。当成玦勉听说滕沛不在京里时,恨不得一下子也飞到江南去。可偏偏他娘来了公主府,又是哭又是劝的,拉着他不让他走,看着娘红着双眼,求他好好对公主,求他待在公主府里,他实在是没有办法。
等成玦勉终于得了空,心急如焚地赶到清水镇,入眼的是清冷的笈草堂,零星地挂在红绸红灯笼。他知道,自己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如今在这华丽的园子里,成玦勉独自一个人,静静地站着,直到残阳换做新月。
“驸马,回来了,怎么不到我屋里?”七公主妆容艳丽,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羞怯和期待。
“不过是在这边看看风景,歇一歇。”成玦勉恭敬又疏离地说。
“天冷了,驸马还是回屋里吧。”
“公主先回去吧,这里风大,当心染了风寒。翠儿,送公主回房吧。”成玦勉似是关切,语气却让人那么的冷。
七公主垂下眼帘,淡淡地说:“那好,我就先回去了。驸马晚上可要去我那里?”
“我••••••”
“知道了。翠儿,咱们走吧。”转身,美丽的眉眼黯然,已是一脸的落寞。
走了几步,翠儿低声问:“公主,那晚上,点是不点宫灯?”
“不点了。”
“什么?真的不点了吗?”翠儿有些惊讶。
“别多话了。”
看着七公主的背影,成玦勉皱了皱眉头。他明白七公主的心思,可他没办法报以同样的深情。
一旁的树影下,不知何时来了个黑衣人,见公主走了,悄悄地上前一步,恭敬道:“主子!”
成玦勉也不回头,淡淡地说:“回来了啊。”
“是。”
“南边,怎么样?”
“滕三爷受••••••”
“谁要听他!”成玦勉厉声打断。
“哦!苏姑娘手臂受了伤,但不严重。”
成玦勉腾地转身,喝道:“不是叫你们在旁保护吗?怎么还是伤了?”
那人一瑟缩,颤声解释道:“主子!苏姑娘他们本该在安平镇,我们赶去的时候他们却不在了。我们赶快原来往回找,等找到的时候,太子的人已经先我们一步了。”
成玦勉叹了口气,收了收情绪,问道:“那现在呢?”
“伤口不大,现在该好的差不多了。已经为他们找了安全的住处,想来太子的人一时也找不到他们。”
“那就好。派人时刻守着,别让太子的人伤了她。”
“是。”
“好了,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那人刚退下不久,晓翘就小跑着赶了来,还带着喘的说:“爷,我给您送衣裳来了。都深秋了,爷怎么大晚上的就穿这么少?”
成玦勉任他为自己披上衣服,也不说话。
“爷,天晚了,歇了吧。”
成玦勉立了会儿,悠悠道:“好。走吧。”
“可是去公主那?”
“公主可点灯了?”
“没。”
“那就回我房里吧。”
“爷!”,晓翘看不得成玦勉这样消沉,担忧地问道:“公主人长的美,对爷又温柔体贴,虽然娶了个公主,规矩多了些,但七公主是我见过,唯一配得上爷的人。为什么爷就不能忘了那个人,好好地同公主过日子呢?”
“多嘴!你又懂得了?”
“我只是不忍心看爷这样!整日的,没事就旁敲侧击地到处打听,像是个爱听东家长李家短的妇人。
“呵!会吗?”,成玦勉突然笑了起来,“怪不得我跟她说我去打听时,她那样的表情!”
“爷!您真是••••••”,晓翘无语地看着他,“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您什么好了!”
“那就别说了。”
“就不能忘了她吗?让自己过得快活点?”
“如何能忘呢?我倒是想了。初会便已许平生,我这一生,算是栽在她手里了。”成玦勉吃笑着。
晓翘神色奇怪地看着他,问道:“爷,你没事吧?”
成玦勉收了玩笑的口气,正色到:“真的,如何能忘呢?如何••••••”
在七公主的房里,几个丫头低着头,安静地为七公主卸着残妆。七公主梳着长发,心不在焉地问:“驸马现在在做什么?”
翠儿低声回道:“刚刚听下人说,驸马爷的小厮已经送爷回房了。”
“回房了?”七公主淡淡的失望。
翠儿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叹道:“是公主吩咐,今天不点灯的啊。”
“是了,是我说过的。好了,你们都退下吧,让翠儿伺候就行了。”七公主垮下肩膀。
几个丫头恭恭敬敬地行过礼,躬身退下了。人都去了后,催人试探着问:“公主,要不,我叫人把宫灯点上啊?”
“不了。”
“可是,公主您明明在盼着驸马爷啊。驸马爷说走就走,那么多天连个信儿都不给您。您盼了那么多天,好不容易把他盼回来了,怎么又不让他来了呢?奴婢真是不懂您的心思。”
“翠儿,你知道吗?刚得知父皇让我嫁给他的时候,我是多么的高兴!整个皇宫,甚至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成家的大公子面如冠玉,文武双全。大家都说,只我有能配得上他,我也真心的以为,自己同他,定是琴瑟和鸣,鹣鲽情深。初嫁了他,我每日只盼着今后的快活,每天都很快乐。可我渐渐发现,他对着我,总是冷冷淡淡的。开始,我以为他是不熟悉,或是因为被赐婚,心里不舒服,时间长了就好了。可原来,他对我这样,是因为他心里有别的人。”
“怎么会?奴婢还从没见过这么谁会比公主还美的。驸马爷又不是瞎子,怎么会心里有别人。”
七公主摇摇头,又说到:“若不是,他怎么会看着我,眼神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所以,就算我点了灯,他本不愿意来,又有什么用呢?他是谁?他是成玦勉啊!他怎么会因为我点了灯,就甘心地来呢?他若不来,府里的这些人,要怎么说我?他若是为了我的脸面来了,那样冷冷地对我,我不是自取其辱吗?”
翠儿有些心疼,柔声说:“公主,您这是何苦呢?您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驸马爷再如何风姿,也不过是您的臣子,您何苦这般地折磨自己?”
“他心里若是有我,不管我什么身份,都是最好的。若他心里没我,我就算是绑着他,让他臣服在我脚下,又有什么用呢?最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唯一个‘情’字,这又怎是谁身份高谁就说得算呢?从第一天我见了他后,面对他就不再是公主了。你问我何苦呢,我也想要知道,自己是何苦呢?何苦因他茶饭不思,何苦因他忧心如焚,何苦因他黯然伤神。”
是了,他的“如何”,她的“何苦”,有谁能解得开呢?
又有谁,也在这乱麻中,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