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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伤离别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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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滕沛还趁方廷钰不在时跟默然抱怨,说什么那么多的心思,都花在方廷钰身上了,过几天轮到自己的时候,定是没这么好玩了。默然听着,心里难受,这不是她认识的滕沛,那个有话就说的滕沛。她明白,他一直克制着,决口不提那晚的事,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想来心里也是很难过的。这样的他,让她心疼,也让她愧疚。
默然也只能装着没有那件事,装作跟从前一样,笑着边整理他的衣服,边说:“不过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就图个大伙热闹。这才花了几个钱,等爷过生日的时候,怎么能这么草率呢,自是要体面的多了!”
滕沛哼了声,回说:“就会哄我!我知道,你是心疼小方子一个人在外,变着法的想让他开心些。我也知道你这些日子对他的用心,我自己也心疼他,可是看你对他好,我不高兴。你一直都只对我的事上心的。再说,谁是要多花钱多体面,要的就是你的那份心思。这么多年,过了那么多的生日,你一次也没对我的生日这么用心过。”
默然嗤地笑出声,理了理滕沛的头发,说:“爷怎么连个亲疏远近也不知道了?”
滕沛皱着鼻子,把头垂在默然的肩上,闷声说:“就是不喜欢你对他那么好,比对我还好。”
默然扶起了他的头,两手托着他的脸,说:“怎么会对方少爷比对爷还好?快站好,都这么大的人了,在外面人模人样的,回家了就成了个小孩子。”
滕沛不依,正要闹,就见方廷钰一身整齐,满脸笑意地站在门口,一手执扇一手背在身后,朗声道:“三哥,该走了。”
滕沛忙收了动作,掩饰尴尬似的大声说:“好,这就走。”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默然在他身后若有所思地笑。
滕沛他们刚走不久,就有一个老婆子急急忙忙地赶来。默然正坐在门口绣花,见了她扶着门站起来,问:“不知妈妈何事,这么慌张?”
那老婆子给默然作了个揖,一脸焦急地说:“是苏妈妈让我来通知姑娘一声的。南边来人了,说是苏管事在那边生了病,一直也不好,让苏妈妈和姑娘赶快去。苏妈妈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姑娘的堂兄弟也都准备好了,就等姑娘收拾好了就走。”
默然听了,一下子就慌了神,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那老婆子忙扶了,低声劝慰着。琴音正巧赶来,见此忙问:“默然,这是怎么了?”
默然眼里含泪,带着哭腔说:“姐姐,姐姐,可怎么是好?他们说爹病了,一定是很严重,不然爹不会让人告诉家里的。这可如何是好?”
琴音刚打发了老婆子,听默然这么说,也是一惊,但也只能安慰道:“别往坏处想,许就是水土不服,那边的人大惊小怪了些。从南边到京里,也要好些日子,说不定这时候苏大伯已经好了。”
默然哭着摇头,哽咽道:“都病了这么些日子,说不定又严重了呢。爹一个人在外,也没个知冷热的人在身边••••••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琴音看她真的慌了,说:“别急,还有我们呢。我帮你收拾东西,你快去夫人那,跟她告个假,再急也不能失了礼数。”
默然哽咽着点点头。琴音喊了两个小丫头扶着默然,她们刚接过默然的手,默然就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去。
还没到中午,苏妈妈和默然就收拾好准备走了。默然本来慌了神,但看到苏妈妈不知所措地哭时,又心疼起自己的娘,强迫自己定下神来,有条不紊地准备好一切什物。在将军府的侧门外,默然的堂哥苏正已经准备好马车等着她们了。另三个丫头和几个平日相熟的小丫头都来送行,琴音红着眼眶,不停地叮嘱着,又给默然的堂哥施了个礼,说:“一路有劳这位哥哥多多照顾了。”
苏正还了一礼,说:“姑娘客气了!我们本是一家,二叔对我又一直提拔照顾,照顾二婶和默然妹妹本就是我该做的。”这苏正并不是默然家这一支的,他的祖父和默然的祖父是兄弟,虽说也是将军府的家生奴才,但一直不上不下,不像默然家得宠。苏正高高大大,又机灵肯干,加上默然祖父这一支到了默然这一辈,只得默然一个女孩,并没有男孩,苏长福就一直对苏正很是照顾。苏正家里一直贫寒,父亲又早逝,他依仗苏长福虽是为了利,却也是真心的感激他的照顾,很是尊敬他。这次苏正送苏家母女,觉得正是报答苏长福对自己的提携之恩,所以处处小心谨慎。
默然同苏妈妈坐在马车上,颠颠簸簸地,但因为心焦也不顾舒不舒服了。苏正隔着帘子时不时地宽慰几句。在默然的劝说下,苏妈妈总算止住了眼泪,也觉得自己太失态了,微微掀了帘子同苏正客套。默然卸了劲儿,向后倚去,轻叹口气,心里暗暗担忧,但怕惹母亲担心,不好表现出来,心想这些日子的焦心不安,竟是有原因的。
傍晚时,大家停下来稍做休息。等吃过苏正准备的干粮,人和马也都歇够了,正准备走时,就远远看见一骑人马飞奔而来,到了进前才辨出来人是滕沛。几个人刚要行礼,滕沛就挥手道:“别行礼了。妈妈,默然,怎么走的那么急,也不等我回来。要不是听七小跑来告诉我,咱们就错过了。”
默然看他满身的尘土,又微微地喘着,不禁有些心疼,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脸,说:“怎么追出这么远?从什么时候追来的,学堂也不去了?”
苏妈妈和苏正看了两人的形状,彼此看了一眼,苏妈妈轻拍了拍滕沛的手臂说:“少爷跟默然说话吧,我累了,苏正,扶我到车里坐一会吧。”那苏正本就是个机灵人,应了一声,快步上前扶了苏妈妈上车。
默然看了苏妈妈一眼,暗自叹了口气,又抬起头笑着对滕沛说:“爷不累吗?可要水喝?”
滕沛摇了摇头,接着问:“你们走的匆忙,我上次给你准备的东西,可都带着了?”
默然胡乱地点点头,滕沛叹了一声,说:“定是没带的。”说着摸了摸身上,“我也没带钱在身上,你们这一路可怎么办。”
“爷放心吧,东西都备好了。倒是爷,天都暗了,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就跑出来了?竟然连七小也不带着,那小子越来越偷懒了,等我回去叫管家大伯罚他。”
“要我说,他是有功!要不是他跑来告诉我,你就偷偷走了。”滕沛说着,有些撒娇般的抱怨。
默然神色一暗,说:“不是要偷偷走,只是,事情太急了。”
滕沛问:“苏大叔的病可严重?”
“还不知道。”
“你也不要过于担心了,咱家在南边也是有些产业的,相信苏大叔是不会缺什么的,一定会得到最好的照顾。倒是你,一路颠簸,加上本来心思就重,我怕你身子会受不了。看看,脚伤还没好呢。”说着,就要俯下身看默然的脚。
默然拉住他,摇头表示没事,又说:“天都黑了,爷快些回去吧,不然家里会担心的。”
“你担不担心?”滕沛眼里带笑,默然却惊讶地发现,那里面,有了些从前没有的东西。
滕沛看着默然低头不语,也不急着问,只是笑。伸手将默然脖子里的链子拉出来,摩挲着那晶莹剔透的坠子,说:“你果然带着呢。”
默然本是怕他又闹才带着的,现在却有些后悔了,心里紧张,不知说什么好。滕沛又小心翼翼地把坠子放回衣衫之下,裂开嘴笑着所说:“带好了,别丢了。我的,也一直带着呢”说着,握住她的手,“你不在,我该怎么办呢!”
“自是要好好的,凡事别总是争个头,饭也要吃好,多读书,也要记得给将军写信,让他知道你在好好用功。”默然唠叨了好半天,觉得自己真像是个当妈的,要离开自己的孩子了。
可看着他真诚的目光,默然总是觉得心虚愧疚,若不是爹爹生病了,她还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他,她做不到一直粉饰太平。这次离开,虽是去看爹,但默然也觉得是在逃,她恨不能马上就逃开,不去面对纷乱的心。
看着滕沛上马,再看着他一路绝尘而去,默然定定地望着,心中隐隐希望,有一个绝世的容颜,也能立在马上,吹着笛子,送自己远行。
可是,始终只是寂寥的古道,心中暗笑,还期待什么呢?是自己不愿又不敢跟他走,怎么还能期待他会出现,怎么还敢再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