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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劳神筹寿宴,痴心盼良人 次日一早, ...

  •   次日一早,待滕沛和方廷钰走后,默然请琴音扶着自己,到外面门廊阴凉处坐在。琴音问道:“要不要我把你的针线娄拿来?”

      默然遥遥头,说:“也不知要绣什么。昨天我娘提醒我,咱们爷的生日要到了。但今年是大少爷的弱冠之年,自是要大办一场的,府里有的忙了,他俩的生日只差两天,一定没空闲顾忌咱们爷的生日,我娘说咱们要多多操心了。这些天我也一直在想这件事,也不知今年要怎么过。”

      琴音想了想,说:“往年各位小爷的生日,都只是家宴,虽说大少爷同咱们爷日子相近,却也是一样规格地庆祝。我倒忘了,今年大少爷弱冠了,那咱们这边自是要没人顾得上了。不知夫人怎么说?”

      “我还没问呢,要不我一会去问问?”

      “别了,你走路也不方便,我去问吧。你在这歇着,有什么事就叫小丫头去做吧,我这就去了。” 琴音说完转身离开了。

      默然闲来无事,就叫打理后院的老妈子把黑豹牵来。黑豹是滕沛养的一条狗,通体黑亮,身形矫健,却性子温和。默然最喜欢它,因它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身边,不动也不叫,时不时会把它的黑脑袋搭在自己的腿上,撒娇般地哼两声,滕沛还气说是她把它生猛品性都磨掉了。黑豹见了默然,高兴地摇了摇尾巴,从老婆子手里挣开来,冲到默然身上
      。
      默然笑着摸了摸它的头,说:“是不是好久都没出去玩了?可是今天也不行,我的脚扭了,不能带你出去溜溜了。”

      黑豹像是能听懂似的,失望地哼了声,跳到默然坐的长凳上,把头搁在默然的腿上,还偷偷抬起眼皮看默然,好像期待着她会改主意。默然宠溺地搔着它的脖子,扭头叫小丫头找些吃剩糕点、骨头什么的。

      过来一会,一个小丫头端了个盘子,里面摆了三四样吃剩的糕点。那小丫头战战兢兢地,不敢过来,默然看了好笑,搂住黑豹,说:“没关系,我按着它呢,它起不来。”

      小丫头脸一红,使劲探着胳膊,把盘子推到默然手边。

      “怎么没见画韵和琴音?”

      “回姐姐,两位姐姐吃过饭就出去了,不知去哪了。哦!她们这不就过来了?”

      默然回头一看,就见画韵和剑舞挽着手走进来。画韵走近默然,才看到趴在一旁的黑豹,吓的哇的一声,剑舞不知何事,走近才发现,也是吓了一跳,嗔道:“姐姐把这畜生拉到这儿做什么?怪吓人的。”

      “黑豹乖的很,比些人还强些。对了,你们这一大早,到哪疯去了?”

      默然说的云淡风轻,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画韵听了心里不舒服,却只得暗自恨道:“ 这对母女,既得了势,又何必话里有话,言语相逼!”

      剑舞倒是没多想,撇撇嘴儿,说:“哪里就是出去疯了?不过是趁这早上清爽,出去散散,白天闷热的很,哪还有心情动呢!”

      “小姐们可是散够了,奴才正有事要禀报呢!”默然搂着黑豹,开玩笑道。

      画韵心里厌烦她的语气,面上不露一丝,可也不搭她的话。而剑舞倒是爱这种小玩笑,配合着端起架势,细着嗓子说:“何事禀报啊?”

      低下的小丫头看她拿腔作势的样子,都掩着嘴笑个不停。剑舞眉毛一竖,几个小丫头都马上噤声,悄悄退下,各做各的活。

      默然掩嘴一笑,道:“瞧给你厉害的!我是想要跟你们商量爷生日的事。”

      “对啦!这就快到爷的生日了!”剑舞轻轻跳了一下,又扳着手指算计着,“呀!也只剩九天了!”

      “今儿个几了?初十了?那确是只剩九天了。”画韵在旁,对着剑舞说。

      剑舞兴高采烈地搓这手,说:“不知这回要怎么办,可又能好好乐一场了!”

      “还乐呢!今年大少爷弱冠,只是要大办的,我娘说,夫人已经差人去准备了,到时候,哪里顾得上咱们这边,说不定,还要调咱们去帮忙呢!”

      剑舞一时垂下了肩,撅着嘴,说:“默然姐姐就会扫我的兴!”

      “怎么会呢!大少爷的弱冠,定是要红红火火的,说不定,要请大戏班,请好多客人。到时候,不就可着你乐了?”画韵笑着说。

      “也对!啊呀,真是好期待啊!我好久都没看大戏了!我还没看过弱冠礼,不知要怎么热闹呢!”

      “到时候,让你去帮忙干活也好吗?”默然对剑舞开玩笑。

      “帮忙?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不过······去帮忙可能看见好多客人呢!想想也挺好的啊!”

      “反正默然是不会被派去干活的。”画韵面无表情地说着,但语气里总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友好。

      默然只是笑,也不回话。

      画韵又装作高兴的样子,对剑舞说:“到时候啊,让你忙得连站一会儿的功夫都没有!看你还有闲心看热闹还是看大戏的!”

      “姐姐何苦要扫我的兴啊!”剑舞嘟着嘴道。

      就听琴音打外面进来,边走边说:“我这才是要扫你的兴呢!”

      “又有什么扫兴的?”剑舞紧张道。

      琴音拉过画韵,说:“这太阳也要升高了,咱们别在外头站着了,里面说去。红梅,还不快扶着你默然姐姐进屋去!”

      几个人相携进了屋,坐定后,琴音开口道:“我刚刚去请示了夫人,夫人说,大少爷那边还忙不过来,咱们这边就让咱们自己筹备,可不能扰了别人,不能给帮忙大少爷办弱冠礼的人添麻烦。”

      剑舞啊了一声,捶手道:“这回没的玩儿了!”

      琴音看了看她,憋着嘴,到底是没忍住,大笑出来:“你这个傻丫头!夫人怎么舍得厚此薄彼?虽说叫我们别麻烦别人,但是会多给几十两银子,让咱们自个儿闹去!”

      剑舞跳将起来,大声喊好,又扭头嗔道:“姐姐就会唬我!”

      “几位姐姐,方少爷的小厮墨儿来了,说是有事要跟默然姐姐说。”刚刚扶默然的小丫头红梅进屋通报,身后立着的正是墨儿。

      默然笑着招呼道:“快进来,怎么没在学堂伺候你们少爷?”说着,比了个到屋里的手势。

      墨儿走了进来,说:“少爷在上课,我们在外面等着也无趣,就来看看姐姐。”说着扶起默然往里屋走。大家明白定是有事要说,也不理会,三个大丫鬟接着讨论滕沛生日要怎么闹。

      默然进了屋,坐下后问墨儿:“可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墨儿微低着头,脸色微红,踌躇了半天,说:“是有个事儿,只是,我们少爷不让我说。”

      默然也不回话,只是笑眼看着他。墨儿挣扎着不知要不要说出口,立了半天,说:“我听说,滕大爷和滕三爷都要过生辰了,姐姐们有的要忙了,是不是?”

      默然仍是看着他,不接话。

      墨儿见她不接话,更急了,涨红了脸。默然看他好笑,不禁笑出声来,说:“不逗你了,有什么事就说,怎么像个姑娘似的。”

      墨儿也嘿嘿地笑了两声,复又面有难色,说:“我们爷也要过生辰了,比滕三爷早五天,是六月十三。我家少爷说,今年你们家要忙滕大爷的弱冠礼,本就有很多事,让我不要说,不能给别人添麻烦。只是••••••只是••••••我家少爷,上两个生日就已经没过了。姐姐一直待我家少爷特别好,我觉得,姐姐会愿意给他过生日的。”墨儿越说越伤心。

      默然有些吃惊,说:“这么快!你怎么不早说,只剩三天了,要我如何准备?”

      墨儿蓦地抬头,满眼感动,只唤了声:“姐姐!”

      默然看他眼里隐约有泪,将绢子递给他,说:“这么大的小伙子的,怎么还哭哭啼啼的?”

      墨儿狠狠眨了眨眼,抽了抽鼻子,尴尬地回道:“姐姐取笑我!我哪有哭!”

      默然笑了会,明白他是想起寄人篱下的心酸,叹了口气,说:“你家少爷,就是凡事太过谨慎。老成谨慎,自是好的,却也让人心疼。”

      墨儿这次真的哭了,拿袖子抹了抹眼泪,说:“难得姐姐是个热心的,不然,少爷的日不知有多难过。滕三爷虽对少爷亲厚,可没姐姐这般细心,我代我家少爷谢谢姐姐!”说着扑通跪下。

      默然忙道:“这是做什么?不过是过个生日,也值得你这般?倒叫我怪不好意思的。”

      墨儿摇摇头,道:“姐姐不晓得,姐姐对我们主仆的关照,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这如何是好?快快起来!不过都是我该做的,你这般倒是让我生愧了。这生日自是要过的,只是,恐不能大办,你且不要告诉他,让我想想••••••好好想想。”

      这一年到头,不知要过多少生日。主子的,丫鬟的,不管是谁,都有定下的规格,并不用太费心。可这个生日,倒叫默然不知该怎么办了,办大了,人说闲话,办小了,又怕冷落了他,想了好长时间,也没个办法。

      到了晚上,默然本该值夜,心里却惦记着,成玦勉今天会不会来,若是来了,自己在滕沛房里值夜,他会不会找不到自己。想着,就推说身上不舒服,让琴音替了自己。因为心里有事,自然也睡不着,可等着等着,他一直也没来。默然在心里跟自己说:“不来好,来了才麻烦呢!”。可那种失落,她自己也不能刻意忽视了,她在期待着,期待着自己本不该期待的事。

      突然隐隐传来了笛声,是自己弹过的曲子。默然匆忙穿衣出去,刚到庭院里,就一个黑影忽地窜到默然面前。

      成玦勉拉下面罩,笑着说:“你可是在等我?”

      默然脸刷地红了,好在天黑,他看不见。

      成玦勉却突然蹲下,去拉她的脚。默然大惊,忙地收回脚问:“做什么?”

      成玦勉抬头看她,略带担心地看她,说:“我昨儿个只顾着看你,没注意你的脚。今天滕沛早早就走了,我打听了才知道,是他的最宠爱的侍女伤了脚。我担心是你,就急急地来了。”

      “你没事打听这些干什么?”默然心里暖暖的,娇声问道。

      “我的女人,我自然要关心的。”他说的理所当然,默然听着,又是欢喜,又是难过。

      院子外头,传来了打更的梆子声,默然忙推他:“你快走吧,来人了。”

      成玦勉塞给她一瓶药膏,说:“这药就是滕家也是没有的,你记得用,我明天还来。”

      默然握着药膏,怔怔地看着他三晃两晃就不见了,心里怅怅然的。只放任自己这一回吧,就这一回,那样的一个人,要她怎么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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