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相守》离人月满

23、软语搪塞多情问

　　次日一早，默然想到昨天墨儿和小棒子的对话，心里纳罕，就找人叫了墨儿来。

　　墨儿听说默然叫他，知道一定是小棒子的话让默然不放心了，有些为难地踱进屋里。默然见墨儿局促地低着头，和气地问：“墨儿，少爷们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

　　墨儿语气闪烁：“没，没什么啊，不就是读书练武。”

　　“那小棒子的话是什么意思？”

　　墨儿抬起头，道：“默然姐姐！他的话怎么信得？”

　　“他的话怎么信不得？”

　　墨儿叹口气，复又低下头去，停了一刻，说：“我真的不知道，姐姐难道还不信我吗？”

　　“我就是太信你了，信你什么事都不会忤逆了你家主子的。你跟我说实话，主子们最近是不是偷偷地做什么？”

　　默然见墨儿摇头不说话，越加地放柔了语气：“墨儿，你家方少爷我自是信得的，同你信他一样。方少爷行事稳妥，可是你还不够了解我家的小祖宗，我担心他在外面闯了什么祸，到时候连累你家主子。”

　　墨儿一脸无奈，好像很是挣扎，过了一会，才说道：“姐姐，不是我不说，我确实不知道爷们在外面做什么。只是，他们最近却是常常将我们支开，我问过我家少爷，少爷只是说没什么事，叫我少说话多做事。”

　　默然心里惦记着滕沛，不知他又折腾出什么新花样，不免叹出声来。墨儿见状，宽慰道：“姐姐也别急，爷们自有分寸，你若不放心，下次我偷偷跟去看就是了。”

　　默然摇摇头，说：“那几个主子，机灵的很，你偷偷跟去，定是会被发现，要挨骂的。咳！也算了，我自己问问我家的爷吧，好赖不会连带你们被骂的。我说的话他多少也会听些，你也不用担心了，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别的事，我能帮你们的，你也别不好意思开口。你们几个，你是最让人放心的，我知道你什么事心里都有数，但是若有难事，不妨跟我商量。这也是对你家主子好，我们家的混世魔王，我最了解，怕他带坏了方少爷。”

　　墨儿心里感动，只是不知说些什么，心里有好些话，却一言不发地坐着。默然自己低头琢磨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墨儿：“墨儿，少爷们最近在学堂有没有跟那家的公子或是皇子有过争执？”

　　墨儿肯定地回说没有。

　　“那太子呢？几位爷最近跟太子走的近吗？”

　　墨儿踌躇了一下，想要不要说，还是开了口：“最近有几次，下学后，我看见太子跟三少爷耳语了些什么，然后就自己先走了。每次太子走后，爷都让我们先回去，说是他们去别人家聚会，不用我们伺候。”

　　默然听了，心里更是担心。太子素来同三皇子面和心不和，两人争位之态明显，连她这个丫鬟都知道，而滕将军府又是一直支持太子的。这几次的事，显然是太子有吩咐，不知他们在计划什么，若是想暗中对三皇子的势力有所动作，那就太危险了。几个少爷虽说都是能文能武的人才，但毕竟养尊处优，对人心世情都不甚了解，行事未免疏忽莽撞，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不知会怎样。想了好一会，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咳，同他真是操不尽的心！我们爷要是能像你家的主子一样，我不知要多活多少年。墨儿，我知你行事谨慎，又对主子忠心，今天你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很感谢你，也请你对我放心。”

　　墨儿听了，脸色微红，急着剖白：“我自是对姐姐放心的，姐姐有事便吩咐我，墨儿没有不从的！”

　　默然点点头，说：“你先去忙吧，我只一句话：我会尽我所能照顾你家少爷的，在这里时，你就放心吧。”

　　墨儿告辞走后，默然无事可做，倚在小榻子上。滕沛说她伤了脚，不让她动，还让琴音看着她，她就只好躺在那养着。不觉就睡着了，等默然一觉醒来，滕沛已经回来了。默然朝窗外看，发现外面天还大亮，不觉有些吃惊，问：“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滕沛正坐在对面书，听她问话，忙放下书到她床边坐下，问道：“醒了？脚怎么样？”

　　默然摇摇头表示没事，又问：“爷怎么没去学堂？”

　　“本就没什么事，你不是伤了脚嘛，我就急着回来看看。”

　　“昨儿个我就伤了脚了，怎么没见爷着急？”

　　滕沛面有愧色，嘟囔着：“昨儿个有事。”

　　“哦？昨儿个爷是做了什么事？回来的时候也没问我脚伤，倒头就睡了。”

　　“好妹妹，你可是怨我了？”

　　“哪有！不过，爷今天就没事了吗？”

　　“今天我回来是太子允了的。”

　　提起太子，默然的担心有起了，拉住他的手问：“爷，太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吩咐？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滕沛含糊其辞，扯出手掀开被角要看默然的脚：“没什么事，不过就是各家的公子无事聚聚。你的脚到底要不要紧？大夫怎么说？”

　　默然气他不说真话，糊弄自己，就缩回脚不理他。

　　滕沛见她如此，叹了口气，帮她掖好被角，坐正了身子，说：“咳，你就是这样，总是爱操心。今个儿脚都扭伤了，还不够你疼的？这会子又在这儿生闷气！你本来身子底子就薄，何苦给自己找这些罪受？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你放心，我在外自是会小心的，你每天高高兴兴的，我在外才能更放的开啊！”

　　默然只是低着头不说话。滕沛去拉她的袖口，说：“好了，我的好妹子。睡了这么久，还没吃饭吧！有没有想吃的，我叫人给你做去！”

　　默然只是摇头，掀了被子要起来。滕沛一把将她按住，说：“你这又是要做什么？脚刚上了药，别再伤了。人家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呀就好好的养着，有什么需要就叫小丫头帮你。”

　　“我又不是残废了，成天躺着像什么样子！”默然低声嗔道。

　　“我不管，我叫你躺着就躺着！我已经跟妈妈说过了，等你养够了一百天，我才放你走，这段时间，你就安心的在这养着吧！”说着，滕沛就硬是给默然盖了被子，命她躺好。

　　“那怎么行？我不过就是扭伤了脚，歇个几天就全好了！真等过了一百天，都秋天了，我爹该等急了，他一个人在南边，我不放心。”

　　“你看看你，又是不放心！苏老爹那边有好些人可以照顾他，你们去了他不但要顾生意，还要照顾你们，倒是给他添麻烦。再说，妈妈已经答应了。”

　　“就算如此，我躺了一百天，没病也躺出病来了！”

　　“不管不管，反正你就好好的在家待着，我会尽量多抽时间陪着你，你缺什么就告诉我，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不行！我怎么信得你？刚刚问你，你都瞒着不告诉我。”默然假意生气。

　　滕沛闪过一丝为难，搪塞道：“我哪有什么事瞒你？我连钱都是你管着，我有几个铜板你还不知道？我就算想在外面胡闹，也没有钱啊！”

　　“你尽管糊弄我，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事。我也不问了，爷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只等脚伤好了，就马上走，不等爹爹在那边安顿好了。”默然扭身躺着，扯过被滕沛握着的衣袖。

　　“好妹子！我真的没什么瞒着你的。我刚刚说的都是白说了，你别担心也别生气，我只跟你保证，定会平平安安的。”

　　默然听了，心下稍有些安慰，就听他又开口道：“平平安安的，好娶你过门！”

　　默然脸一红，抽过一条帕子回身往滕沛身上打去。滕沛躲得快，笑着跑开了，站在门口嚷着：
　　“妹子别动气，你切等着，我叫人给你炖猪蹄给你吃，好让你以形补形！”

　　默然看他神气活现的，将担忧的心也稍稍放下，笑着摇了摇头。滕沛刚走，方廷钰就来了。默然见了，忙要起身相迎，被快步向前的方廷钰拦下。

　　“姐姐莫起！好好歇着才是。”

　　默然笑着说：“不过就是扭了脚，怎好劳烦方公子过来探望，真是失礼了。”

　　“我理当要来看看的，姐姐觉得怎么样？可还疼？”

　　默然遥遥头，不错眼地看着他。方廷钰听墨儿说了默然叫他的事，见默然这样看自己，有些心虚。

　　“方少爷快坐啊，怎么还站着？最近······”

　　“最近我忙着同别的同学研究诗文，倒是很少能看见姐姐。”

　　默然不过是想随便寒暄一下，没想到方廷钰这样急着找借口，心下想笑：“哦！是这样啊！方少爷真是用功啊。”

　　方廷钰这边正说些什么，就听外面“啪”的一声，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