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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日里吃闷醋,夜访将军府 成玦勉笑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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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玦勉笑看着默然,不说话,也不动,笑得默然也忘了动。两个人傻傻地立着,好半晌,成玦勉收了笑,微皱着眉,艰难地问道:“你现在,是不是他的?”
默然一滞,有些难过,有些莫名的气,收了神,悄悄退了一步,说:“我只是我自己的。”
成玦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默然慌忙捂住他的嘴,低声斥道:“你疯了?要将满院子的人都吵醒
不成?”
成玦勉住了笑,拉过她的手,声音缠绵:“我巴不得他们都睡过去,天一直不亮,就我们两个,就这么站着,你的手就在我的手里。”
默然心里一动,满满的感动,但知道不会有结果,狠心抽回手,扭过身说:“成公子请自重。”
成玦勉见她突然的疏远冷漠,又是心痛又是气,哼道:“刚刚怎么不叫我自重?”
默然侧身对着他,微微行礼,道:“默然失礼了,还请成公子见谅。默然这就告辞了。”说完,转身离开。
成玦勉并没拦她,只是在她身后压低声音喊道:“你忘不了我!”
默然被人揭穿了心事,顿了顿,仍是头也不回的走了。经历了两世,看透了人情冷暖,以为自己可以心如止水了,可是,这个人,轻而易举地扰乱了她一池春水。一直以来的和顺,这一刻却被莫名的委屈击裂,眼泪,就这么没预警地落下来。
默然匆匆走进房间,背抵着门,心砰砰地跳。好一会儿,默然脑子一片空白,心也像是空了一块似的。等她回过神来,觉得同成玦勉刚刚的会面就像一场梦,一个她一直都不敢期待的梦,一个做了竟不愿再醒过来的梦。默然突然想着,为什么自己不能跟他在一起?他会像滕沛一样待自己好的,他也会保护她,跟他在一起与跟滕沛在一起没什么不同,而自己对成玦勉更有爱意。默然一时竟有种冲动,想要冲出去跟成玦勉走,只是双腿却没力气迈一步。正纠结着,滕沛却醒了。
“默然?默然?”滕沛声音含糊,似没完全醒过来。
默然一下子清醒了,抹了抹脸,稳下心神,轻声问:“哎!要什么吗?”
滕沛坐起来,揉着眼睛,问:“你没睡吗?”
“雨声太大了,床也不习惯,睡不着。爷是要喝水吗?”
“不是。做了个梦,惊醒了。”滕沛微微有些失神。
“做了噩梦了?可能是新换了地方,睡不习惯吧。喝口水,压压惊,再睡吧。”
滕沛吸了吸鼻子,抬头对默然说:“我刚刚梦到你在冲我笑,然后就转身走了。我怎么喊你你都不回头,不知怎么的,心就慌了。”
默然像是做坏事被抓到般,心一慌,脸腾地红了。好在屋子里黑,滕沛并没看真切。滕沛像孩子般笑了,向默然伸出手。默然低着头,乖乖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滕沛反握住默然,腻腻地说:“还好醒来你在!”
默然的心一下子被揪了一般,满是愧疚和心疼。刚刚的想法太可怕了,她不该也不能抛下滕沛!整个想法太荒唐、太自私,不说滕沛的关系,就算是换做别人,她也不可能跟成玦勉走,她没这个权力,没这个自由,她的命由不得自己。
默然压抑下涌向喉头的情绪,温和地说:“我不走,爷快睡吧,默然在这陪着你!”
滕沛脸上挂着大大的微笑,另一只手也握住默然的手,轻轻磨蹭着,说:“不用你陪,我知道你不会走。你也快去睡吧,就算不习惯,也要胡乱睡一点,咱明日起床了就回家去,好好补补觉!”
默然轻声应着,待滕沛躺下,说:“刚下了雨,加之山上本就凉,我这给你盖好被子,你别乱蹬开,当心着了凉。”
滕沛胡乱应了,假装不耐烦地催她快快去睡。默然和衣躺下,睁着眼睛,如何也再睡不着。山上的夜太过静,显得外面的蛐蛐声愈发的大了,如雷般在默然耳边盘绕,让她的心也更加的乱了。在佛门净地,心怎么反倒不安分起来了?
一夜未睡,次日一早又早早地响起了晨钟声。默然重重呼出口气,夜的结束,似乎是种解脱,白日再累,也好过夜里的辗转反侧。待她收拾停当,就去叫滕沛起床,可滕沛闭着眼睛,哼哼着,抱着被子说什么都不肯起。默然无法,开门出去,狠狠地关上。
默然出去,就是怕大家都起了,看他们屋门紧闭,影响不好,毕竟是在庙里,凡事都要注意些。出去后,看大家果然都起的差不多了,墨儿和小棒子都在院子里了。成玦勉,正拿着扫帚扫院子,默然见了他,心砰砰地跳着。
而滕沛虽是睡着,耳朵还听着外面的声音,刚听见默然同墨儿和小棒子打招呼,就又听见一个小沙弥的声音:“各位施主早啊!斋饭已准备好了,各位收拾好了就去吃饭吧。成施主!怎么敢劳
烦您扫院子呢?您快去吃饭吧,这里就交给我吧!”
滕沛本是模模糊糊地听着,当听到小沙弥喊成施主时,腾地就清醒了,大喊道:“默然!我醒了,还不进来伺候!”
外面的人听到滕沛的喊声,都忍不住地笑,刚出门来的栗翎轩更是笑得暧昧,怪声怪调地说:“默然,你家主子正叫你呢,你还不快去!”
而成玦勉,怔了怔,扔了扫帚走了。别人看滕沛和默然,是小两口打情骂俏,而成玦勉看他俩,却是滕沛在使唤默然、在欺负默然、在向他宣告对默然的所有权。
方廷钰看着成玦勉的背影,淡淡地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栗翎轩不经心地对方廷钰说。
“我看他,也挺可怜的。”
白天的时候,几个少爷同老和尚一起出去了,默然不知他们去了哪,也不知都说了些什么,她也不在乎。她一天,只是想昨晚的事,想梦一样,但她知道,是真的。心里想的事太多了,下山回家的时候脚下不留神滑了一跤,扭伤了脚,还好在一旁的墨儿忙扶住她。
滕沛三人一直快步走在前面,回头问怎么了,默然说:“没事,滑了一下。”
滕沛皱着眉,左右为难的样子。默然看了,说:“爷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若有急事,就先走吧,墨儿送我回去就好。”
滕沛想了想,说:“那好,小方子,就让墨儿送默然回家吧。”
栗翎轩也说:“小棒子,你也不用伺候了,送默然回去吧。”
说完,三个人就走了。小棒子看着他们走后,对墨儿说:“爷们天天在做什么?怎么总是不让我们伺候?”
墨儿眼色闪烁,说:“我怎么没发现,想是你多心了。”
默然看他神色不对,心里暗暗担心,不知几个少爷在外面又闯什么祸了。
等回了家,默然仍是心思重重的。晚上,折腾了一天的默然,昏昏入睡时,突然觉得有人推自己。她以为是滕沛又睡不着觉来找她说话,迷糊间睁开眼睛,看见一个一身黑衣蒙着脸的人。默然大惊,难道自己遇见传说中的采花贼了?
那人忙捂住默然的嘴,笑了起来。默然认得这笑眼,抬手拉下那人的手。那人并不用力,任她拉开自己。
“是你?”
那人笑得更高兴了,拉下面罩,落出那长惑人心智的脸。
“成公子,你疯了?这里可是将军府!”默然低声斥道,起身披上衣服,要拉他出去。
成玦勉任她拉着,只是笑,也不说话。
到了外面,默然才说:“你快回去,这里可不是你随便就来的地方。”
“我才不管这是将军府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就算是皇宫,我想要来,谁也拦不住。”
“大晚上,你来这儿干什么?”默然语气有些急。
“我一直想着你,实在是忍不了了,就过来见你。”
默然气他太莽撞,道:“你看我做什么?我同你又不是很熟。”
成玦勉不理她耍脾气,笑着说:“你心里有我,我就不能再放你在这里,在他的身边。”
“谁说我心里有你?”
“你现在反悔,没用了。我成玦勉认定的事,就不会再变了。我应得的东西,我就是拼了命,也
要得到。我要的人,也一样。”
“胡说什么,你还不快走!你再不走,我要喊人了。”默然紧张得要死,生怕这时谁起来看见成玦勉。
“我不走。”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就是想看看你。”成玦勉一脸的温柔明媚,没一点刚刚说话是的决绝。
默然拿他没办法,抚着额头,说:“你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不是说过了,大家都
会忘了吗?”
“当时是你激我说的,我忘不了。本来以为你心里没我的,我才放开手。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伤心难过,可昨晚,你让我知道,你心里也是一样的。我既知道了你的心思,就断没有放手的道理。”
默然看他神情坚定,无力地说:“怎么就到这一步了?我哪里好了,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丫鬟,想来你家里也有好多个比我强百倍的,为何就认定我了?”
“我哪里知道,我若知道,这些日子就不必心烦意乱了。我还想要问你呢,在我心里到底是下了什么蛊,让我吃饭睡觉都忘不了你。”
默然心里一动,有些情绪涌到喉头,却只是不说话。
“那天,你弹的曲子我一直记得,总是会不自觉地哼出来。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安心,这些年来都没有过的安心。也许,这就是命定的,让我见了你就忘不了你。”
默然眼里落下来,强忍着,说:“求你了,走吧,让人看见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成玦勉只是站着不动,两个人相对着,过了好久,他才轻声说:“晚了,我回去了,你好好睡一觉,我会再来。”说完,人就走了。
默然看着他快速消失的身影,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叫她,怎么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