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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感相怜,方少述衷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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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总是早早就收拾妥当的方廷钰却没起床。滕沛都梳洗好了,纳罕地问:“默然,怎么没见小方子?他先走了吗?”
默然边给他整理衣服,边说:“该是还没起呢,没听见他出来过啊。”
“哦?”
“爷收拾好了去看看他吧,许是作个喝多了酒,又吹了风,病了。我不知他起没起,也不好进去看。”
“好。我这就去看看。”滕沛说完拔腿就走。
滕沛进了屋,看见方廷钰仍在床上躺着,快步上前去,轻声唤他:“小方子,小方子!今个你是怎么了?怎么还睡着?”
方廷钰挣扎地睁开眼,满脸潮红,哑着嗓子问:“什么时辰了?”
“还什么时辰了!太阳都要晒屁股了!我看脸色不好,是不是病了?”,说着,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呀,这么烫!真是病了,你等着,我叫人请大夫去!”
方廷钰轻轻拉了拉滕沛的衣角,说:“三哥别去了,我这就起。不过是酒劲没过,有些燥热罢了。一会儿走的时候,吹吹风就精神了。”
“你还要吹风?这要是让默然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教训人了呢!你就乖乖地躺着,今天我们给你请假,你就在家里,默然会照顾你。”
方廷钰还要逞强,被滕沛一把按下去,大声说道:“你给我躺着!”
滕沛又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出了门方廷钰还能听见他喊着:“快请大夫去,方少爷病了!默然,默然!你快来看看小方子!”
方廷钰在屋里躺着,心里满满的暖意,和淡淡的期待。
只一会儿,默然就端着碗醒酒汤敲了敲门进来了,后面跟了个小丫头,提着壶热水。
方廷钰要起来,默然忙止了,说:“方少爷快躺着,昨个醉了酒,今天该是头疼吧,您歇着,我该您送来碗醒酒汤。”
方廷钰坐起身来,接过碗,道了谢,慢慢地喝了。
“想是方少爷昨个酒后,伤风了,多喝些水会好些,一会大夫就会来。少爷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我。”
“谢谢默然姐姐了,我没什么要的。”
“小方子,你怎么还病了?下次,我可不敢再跟你喝酒啦!”
默然回头一看,是栗翎轩和滕沛一起进来了。
“我没病,就是头有些疼。喝多了酒不是都会头疼吗?我不用请假,还可以上学的。”
“那怎么行!你就好好地躺着吧。”,滕沛瞪了栗翎轩一眼,“就你嘴快!”
“好了,两位少爷也该出门了,不然就要迟到了。方少爷这里有我照顾呢。”
滕沛应了声好,就拉着栗翎轩出去了。过了会儿,大夫也来了,开了两服药,就走了。方廷钰没什么精神,吃了药昏昏沉沉地又睡去了。默然怕他醒了要东西没人在旁,就一直守着。边做着针线,边胡思乱想。最近,成玦勉的脸总是会在她一个人坐着的时候出现。那一天的场景一遍遍地重复,想是按了循环播放,让她甩也甩不掉。久了,也就习惯了,习惯一个人静时突然想起他,习惯脑海里他的声音一遍一遍说“我要讨了你”。知道一切都不可能了,可还是念念不忘的,就是初恋了吧。
外面的吵闹声把默然拉回来,起身去看看壶里的水是不是该换了,刚站起来,就看见方廷钰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没有一点声息。
“方少爷醒了?怎么不叫我一声!”
“看姐姐想的入迷,就没叫你。”
默然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倒了杯水。
“姐姐想什么想的这么专心?好一会儿了,一动不动的,一会儿笑一会儿又皱眉。”
“没什么,不过就是胡乱想罢了。少爷喝水。”
方廷钰接过水杯,说:“是我多嘴了。”
默然看着他,他眼神里有些让人不舍的东西,没办法对他说一点重话:“哪里,是我没事胡思乱想,没照顾好少爷才是真的。等我们爷回来了,少爷别打我的小报告就好了。”
方廷钰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却又好像有什么话要说。默然等着,看他一副犹豫挣扎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就问:“方少爷可有什么要说的?”
方廷钰顿了顿,说:“不知该不该开口,可我看了很久了,虽是逾矩,但真的想问。”
“方少爷且说。”
“我听说,成玦勉曾向夫人提亲,说要讨了你。”
默然听了,想不通他要问什么,低着头不说话。
“我近日看,夫人把姐姐和三哥的事定了,姐姐却没高兴的样子。姐姐·····可是中意成玦勉呢?”
默然猛地抬头,看他一脸的真诚,似乎还有些担忧。
方廷钰看她不说话,接着说:“这些话,我本不该说,但姐姐一直对我很好,我打心里愿意跟姐姐亲近,心里有话也想要跟姐姐说。成玦勉自是个一等一的人,样貌自是不必说了,比他好看的我还没见过,难得才情也是数一数二的。只是,他的性子,依我看,怕是不适合姐姐。他是个顶骄傲的人,争强好胜,却又不同与三哥那般的,让人看的明白。他心思藏得太深了,永远挂着笑脸,让人看不懂他。”
默然不禁想到,与成玦勉相遇的那天,他或怒或笑,并不深藏着自己的情绪。
“他爹本来是成家的长子,继承了爵位的,可是英年早逝,那时他又小,就由他的二叔接了位。他同他娘,在南靖府的地位就很是尴尬了。我听说,他在府里,全仗着老夫人的宠爱,所以他凡事要强,做到最好,让别人不能忽视他,让老夫人可以一直偏向他。可是,老夫人总有一天要去的,那时,他的处境就更难了。他叔叔家的俩个儿子,都比不上他,他做得越好,就越是惹人家的厌。我想,他心里也明白,爵位是再轮不到他了,可还是想要争一争吧。想来,他也是个可怜人。”方廷钰说完,一叹。
默然听过,心里默默地疼,那个光鲜的人,心里到底有多少苦,才会在自己的面前掉下泪来。
“姐姐,我听说他娘对他一直很严格,他自己也很自律,从都没有侍妾或是宠爱的丫头。我想,他下定决心要讨你,定要很费一番波折,可见是真心真意的。可姐姐想没想过,滕夫人是不会放姐姐走的,而三哥,他自己没觉得,但他也定是舍不得姐姐走的。”方廷钰说着,竟是有些急。
默然失神地说:“我是想过的,所以,我也没求什么。”
“这么说,姐姐是心里有成玦勉了?”
默然无话可说,没底气地辩白着:“没有。”
“成玦勉同三哥一直是较着劲的,且不说你会不会跟他走,就是心里有他,三哥也不知要怎么生气伤心呢。”
默然心里只是难受,她从没想过,成玦勉会为她做出这些事,她没办法考虑其他的,心心念念的,只是他。她也自然没看见,方廷钰有些落寞的神色。
方廷钰见她脸色不好,小心地问:“姐姐,可是我说错了话?”
默然摇头,说:“默然谢谢方少爷相劝。”
说过完,两人再没什么话好说,屋里一时有些尴尬。默然正想要找些事做,就响起了敲门声。抬头一看,是琴音立在门旁。
“琴姐姐何事?”
“刚刚墨儿来了,要看他家少爷。我来时看方少爷正睡着,就叫他在咱们哪等着,琢磨着这会方少爷也该醒了,就过来看看。”
“哦,正好我也歇够了,我这就去找他去。”
“烧可退了?少爷还是在屋里吧,我去叫他过来就是了。”
“也好。”
默然应了,转身出了门。见过墨儿后,叫他过去伺候,自己则依在门廊想心事。
成玦勉的事,在她心头绕着,让她说不出的憋闷,索性到后院去看看滕沛养的狗。在后院耍了一会儿,心渐渐地静了,才突然想到方廷钰。方廷钰平日那么谨小慎微,从不多说一句,今个同自己说了那么多,还是最贴心的事,让默然有些想不通。
这是一点,加之,方廷钰小小年纪,看事情看得那么透彻,也让默然惊讶。他说滕沛,一眼就能然人看明白,确是真的,这也是默然一直有些担心的。生在这样的人家,为人太真太直,总是不好。想来,方廷钰说成玦勉的话,也该差不多。这又让默然想不通了,成玦勉既是个心思不外露的人,为何那日会在自己面前落下泪来?
默然仔细地回想了那日成玦勉说的话,记起他落泪后,笑着说:“你让我想起我娘了,我小时候的娘。”
默然细想这话,又加上方廷钰说的,他娘对他一直严格,猜测许是他娘曾对他也是很温柔的,但他爹死后,母子地位尴尬,定是他娘把全部希望都放在他身上,变得严格苛刻了。也或许是,他娘也曾像自己那样,让他枕着,给他唱歌。自己让他想起小时候幸福的日子了,所以才会在自己面前暴露情绪。
默然左想右想,把可能的答案都想过了,却没想,方廷钰的心思,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