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相守》离人月满

18、谁人欢喜谁人愁 默然心里惴

　　默然心里惴惴不安，快步赶到夫人的住处。刚到门口，就见雏凤已经笑眯眯地等着她了。雏凤上前几步拉着默然往屋里走，满眼地知道些好事的兴奋神色，笑着说：“妹妹这就来了？这些天妹妹可是很忙坏了吧？那几个少爷聚在一起，定是恨不得把房子掀了，妹妹可是辛苦了。”

　　默然微笑：“是热闹了些，倒也不算是辛苦。”

　　雏凤一副有话要说又忍着没说的样子，叫默然看了好笑，说道：“姐姐有话就说吧，看你忍的好辛苦。”

　　雏凤笑出声，道：“我也没什么说的，只能说妹妹好事近了。”说完就笑着不说话了。
　　默然心里一惊，整个心都沉了下去，看来是定下来了。本来一直知道事，就这么要定下了，还是心里难过，不觉暗暗叹息。进了屋，默然恭敬地给夫人行礼，乖乖地立在一旁。

　　夫人也一脸和气，温和地说：“默然来了啊，坐吧。”

　　默然谢过，规规矩矩地坐了，夫人接着说：“最近辛苦默然了，那些混小子，准是天天地闹你了。”

　　“照顾主子，是默然的本分。再者，少爷们做自己的事，怎么会闹默然呢。”

　　“嗯。”夫人喝了口茶，又说道，“默然，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件事。你也该知道，将军早就把你定给了沛儿，只是你们还小，这事也就一直搁着。你知道，我一直是很信任你的，你们一家对将军府的忠心，我是看在眼里的。前些天，有些谗言传到我耳朵里，我担心沛儿，一时糊涂了，倒是委屈了你。”

　　“默然不委屈。”

　　“那就好。我明白，默然是个稳妥的人儿，沛儿的事，交到你手里，我也就放心了。现在，沛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我想，你们的事也该定了。”

　　默然无语，静静坐着，心里不愿意，也不能拒绝。

　　“默然不愿意吗？”

　　默然摇头，她哪里有选择的余地！

　　夫人笑道：“这就好了。虽说不能正式地办上一办，但你的身份是定了的，月钱也该以姨娘的份量给了。从此，沛儿的事，你要更上心才是。平日料理事务，也该拿些身份。沛儿屋里的那几个人，一个个到底是怎么样的，我想你心里也有数，我就不跟你明说了，凡事你自己多掂掇就是了。只是一点••••••”夫人说着，停了停，“你们名分虽已定了，但也该收敛点才是。”

　　默然听了，脸上一红，点头应了。夫人看了，笑着赐了几件首饰衣服，叫了老婆子帮忙提着，就叫默然回去了。临走，夫人又要吩咐什么，想了想，说道：“也没什么了，你有分寸，我自是放心的了。你回去吧，我也乏了。”说着，摆了摆手示意她回去。

　　默然明白，自己只是做个妾，滕沛还没娶亲，不该张扬的。但不觉心里冷笑，就这么随便的，就被人家定了终生了，反抗有什么用呢？反抗又有什么意思呢？终不过是这样的命数。她认了，只是心冷。

　　回到了滕沛的院里，默然接过老妈子手里的东西，笑着给了打赏，那老妈子笑嘻嘻地说：“到底是要做姨娘的，就是大方！”

　　默然听着心里别扭，也不理她，径自往自己屋里走。半路就被滕沛拦住，他举着肉串，急着问：“娘找你干什么啊？有没有骂你？”

　　“没有。”

　　“那就好！”滕沛把肉串递给她，瞥见默然脸色不太好，又问：“你不会是瞒着我吧？”

　　默然摇摇头，笑笑说：“远远地就闻到香味了。”

　　滕沛也笑着，拉着她去吃肉，念叨着：“我给你留了些好的，叫他们藏在咱们的小厨房了，这就叫他们拿出来。”看她手里拿着的东西，问道：“娘赏你的？”

　　“嗯。”

　　滕沛大笑，乐道：“看来娘是真的没教训你，你说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让娘这么赏你？”

　　“也没什么。你别闹我了，快去跟他们吃肉去吧，我把东西放屋里就去。”

　　滕沛不依，抢过东西看，又是首饰又是衣服的，还有一个刻了个“沛”字的珠子。滕沛知道，他家的媳妇，都有会有个刻着丈夫名字的珠子，只是大小品质不同。他大哥订亲是，其中一个聘礼就是颗珠子，上面刻的是“泓”字，娘也有，刻的是将军的名字，那两个都比默然的大好多，色泽也好些。而大哥打发出去的一个侍妾，也有个，那个就比这个小了。滕沛心里明白，大喜，叫道：“娘把你给我了？”

　　“早定下的事，就这么高兴？”默然语气淡然。

　　“当然高兴了！娘说什么时候办啊？”

　　“办什么？跟我爹娘说一声，不过就完了。”

　　“那怎么行？”滕沛不满。

　　“有什么不行？还求什么呢？”默然轻叹一声，“快别闹了，大家都等着你呢。我把东西送过后就来。”

　　滕沛心里一滞，立着不说话，看默然送完东西出来，拉过她一起去。走到半路，滕沛并不看默然，低声说：“委屈你了。”

　　默然转头看他，他脸上有喜色，也有愧色。默然低头看他牵着自己的手，心想：“这样，也就够了吧，还求什么呢？一辈子，也就这样吧。尽管不相爱，但是相惜，相守，也就够了。”

　　两人到了后院，一群人正围着炉子吃得欢呢，见了两人忙招呼过来。琴音起身问默然：“叫你去有什么事？可又为难你了？”

　　默然摇头，滕沛倒是笑着说：“她啊，是有喜事，怎么会为难她？”

　　“什么喜事？”剑舞咬着铁签子好奇地问道。

　　“她还能有什么喜事？跟了我就是她天大的喜事了。”滕沛在栗翎轩身旁坐下，抢过根兔肉串就吃。

　　旁人听了，都起身恭喜默然，默然看到画韵眼里闪过的伤心，心里也替她难过。默然瞪了滕沛一眼，气他就这么跟大家说了让她不好做。滕沛倒不觉得什么，大声地说：“瞪我做什么？以后我就是你的天，你就是这院子的女主子了，你凡事都得听我的，她们凡事都听你的，这就是规矩。”

　　剑舞哼道：“爷就吹牛吧，到时候，定是凡事都听默然姐姐的！”

　　众人哄笑，滕沛也跟着笑，并不生气：“也对也对，我一向是要听她的。她一天不管着我，倒像是这一天没过似的。”

　　栗翎轩大笑：“两个人这就过上小日子啦！倒是在气我们这些身边没人的！”

　　“说小方子身边没人那是真的，他还小这呢。你身边没人？你就胡扯吧，我身边就这么一个，你身边不知多少了。这种事你家老夫人也不管着你，你家那些漂亮的小丫头，还不都随着你胡闹？”

　　旁边的小丫头们听了脸红，默然斥道：“爷说的是什么话！”

　　滕沛咧咧嘴，对栗翎轩和方廷钰说：“你们瞧瞧，这不又训我了？在这个院子啊，哪还有我这个爷，完全就她一个主子啊！”

　　方廷钰微笑着说：“滕哥哥是说的过了。”

　　“可不是！哪有少爷当着这么多丫头的面说这种话的？”琴音边给默然递酱料，边冲滕沛瞥了眼。

　　“好好好，是我欠考虑了！这厢给你们赔不是了，可好？”

　　“你啊，这是在气我们没有个知冷热的人在身边。”栗翎轩一副看热闹的神情，像是根本就没说他一样。

　　滕沛笑着扯过默然在自己身边坐下，志得意满地说：“对啊，就是气你，花花公子一个，却没一个像默然管着我一样，能管着你的人。”

　　“你再这么气人，我就把默然妹子抢过来！”栗翎轩大嚼着肉，嘟嘟喃喃地回他。

　　“我看默然姐姐栗哥哥是抢不走的。”方廷钰说着，慢慢地嚼着肉，因为喝了酒脸红红的。

　　“还是小方子眼利，默然可不是谁抢就能抢走的！”滕沛拉这默然的手，笑着向栗翎轩扬扬下巴，一脸的欠揍样。

　　“胡扯！要我说，滕三哪里懂得女孩子的心思，我若出手，还不手到擒来！”

　　“栗哥哥这话也说过了！朋友妻不可戏！”方廷钰说着，不觉打了个酒隔。

　　栗翎轩和滕沛都哈哈大笑起来，栗翎轩更是指着方廷钰说：“你啊，喝多了酒，话是多了，可还是个小道学！”

　　方廷钰的脸更红了，大大的眼睛看着众人，蓦地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小声说：“我不是。”

　　这回连小丫头都跟着笑了起来，默然不理他们，想着自己的心事。无意间抬头看见画韵，她那么美，盈盈的眼睛像是一汪春水，似有说不尽的深情，让人移不开眼睛。可偏偏，人不能遂愿，两个人隔着众人，互相看着，两样心思一般愁。谁喜谁忧，有谁说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