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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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阳初升，朦朦白雾愈渐散去，高绝的山峰上清风徐徐，吹起衣带飘飞，目所及处空旷开阔，一览无余。
疏楼龙宿眼眨也不眨地注视着那刻入心间的清丽人影，只觉心里既欢喜又担忧，他不会忘了此处在阇城外不远，而西蒙对小眉不怀好意。
当初达成合作，西蒙提出的三个条件：中原顶尖剑客傲笑红尘、道教顶峰剑子仙迹和可逆转嗜血化的绝世医者——医圣季小眉，他毫不犹豫选择了第一个，傲笑红尘虽不是好对付的，但不是无法可施，比起深不可测连他也无法度量的剑子仙迹，和他绝不会拔剑相向的季小眉，傲笑红尘是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更勿论他们之间还有一场旧怨，迟早需要了结。
他笑着嘱咐流川飘渺送去自己的答复，不忘在心中默默记上阇皇西蒙一笔。
无所谓背叛，一开始，他决定的路就与嗜血族不同。
“小眉，汝怎么来了？”
他凝望着她，她向来水波不兴的瞳眸盈满了关心忧愁，何时起，江湖风波玷染了那双淡然的眸子呢？
人不染风尘，风尘自染人。
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还是他们这些好友不自觉将那人搅进了这江湖风雨。
“吾担心你，反噬嗜血族之法尚无前例，万一……”
语一顿，是，剧情说疏楼龙宿能反噬成功，她早就知道，但若是这个“剧情”是错的呢，谁也无法百分百保证，真正身临其境，她无法抑制心中忐忑担忧之情，刚才她甚至差点失控冲上去阻止这场反噬，若是阻止了……龙宿如今的立场，不久后的败血异邪之祸和铡龑史，还有久远后的神宫对弃天帝之战甚至莫汗走廊之役，没有嗜血族不死之身的疏楼龙宿，能否避开渡过今后的种种劫难？她不能赌，也不敢赌。
良久，她垂眸敛去种种复杂情绪，“……幸好。”唇边绽开一朵笑靥，“你无恙，吾就放心了。”
他踏前一步，像是伸手想做什么，终是举扇遮住半边脸，“汝放心，吾不安心啊。”此刻疏楼龙宿深刻的感觉到了作为嗜血族与为人时的不同，曾经如涓涓溪水细水长流的感情，仿佛奔腾的江海一发不可收拾，想立即冲上前，想紧紧拥抱住身前这人，想将其溶入骨血永不分离……他花用十分心力压抑住这激情的迸发，还不是时候，他对自己说。“阇城是何地，苍白奇子、剑君……西蒙早就注意到了你这有大能为的医者，何苦来冒险？”
“吾既然敢来，自然是做了万全准备。”季小眉自是知道自己早已引起了西蒙的警觉，何况她三番两次打断了魔龙祭天的计划，魔龙对中原之事知之甚深，又与西蒙结盟，这般借刀杀人的手段，他绝不会轻废。但她更深信自己的能为，无论是之前的叶口月人，还是如今的嗜血族，无处她不可去的。“你打算去见西蒙？”
“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移开扇面外仅露出的一双眸，不去看她。
“你杀害了地位仅次于他的冰爵褆摩。”
“正是因为吾杀害了褆摩，他如今只能倚重吾。”王者，永远以利益为重，多情而又寡情。
“……小心为好。”季小眉明白以龙宿的性子，无论针对的是中原正道还是嗜血族，都会闹个天翻地覆，“秦假仙去北嵎查紫龙剑柄的事，辟商被窃之事已经曝光了。”
“喔？吾以为剑中真相破之时这事已经明了了。”疏楼龙宿知道季小眉提起这事必不简单，必有深意。
“剑子和佛剑的性子你还不清楚？除了对外承认你是伤害傲笑红尘的凶手，别的都闭口不提。”一声微叹，“是北嵎方面被秦假仙惊动，派人来缉拿凶手追回失物。”
“哈。”疏楼龙宿轻蔑地一笑，“这是想落井下石？即使吾龙搁浅滩，也轮不到他们宵小来撒野。”
季小眉摇头，“这回是北嵎大王爷北辰望出手，他派出了问侠峰一员的金凌逍·玉界尺，吾已经让殊离去流川飘渺那边援手了，想来无虞。”
听到不是北辰胤，疏楼龙宿一眯眼，脑中算计，看来北嵎内部也不稳定，就是不知道北辰胤的态度如何，希望他不要作出错误的决定，否则休怪自己不客气了。
“吾知道以你护短的个性，变为嗜血族的消息传出后，定会与儒门天下断开联系，避免江湖风波牵扯到儒门，但须知世上雪中送炭者少，雪上加霜者多，一旦你卸下龙首之位，打着剿灭嗜血者旗号针对你之人就更多了。”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疏楼龙宿在乎守护的，季小眉头一个就会选儒门天下。
“无妨，”疏楼龙宿笑笑，“吾自有打算，倒是小眉汝，回去闭门谢客几日，等这阵江湖血雨过去可好？”
“休想！”季小眉使劲瞪他一眼，“你们三个在江湖里翻滚，要吾一个人闭眼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好友是用来做什么的，就是在麻烦来时互相麻烦的。”
可是吾已不满足于作汝好友之一了怎么办？“哈，小眉汝作甚学剑子那腹黑老道的论调。”
“哼，谁学他了，那个腹黑老道一肚子坏水，这不，这次法藏论道他偷偷让人把佛牒偷了。”
“嗯……”听闻这个消息，疏楼龙宿暗暗思索，少了佛牒，那佛剑……“剑子用心良苦啊，为了减轻佛剑逆天之行所受的惩罚不惜盗剑。”
“你若也打着盗佛牒的主意，记得让仙凤把那块布包紧一点，否则佛牒的清圣之气泄漏引得佛剑追来可不是好玩的。”原剧里就是因此龙宿才不得已将佛牒丢入火山口的。
“耶，被暴力天下第一的佛剑分说紧追不放可不是好玩的。”疏楼龙宿故作紧张，摇扇笑言。
说到佛牒，季小眉看着疏楼龙宿握在手中装潢掩饰尽去，铅华毕露，锐气逼人的辟商，想起情报中提及北嵎皇城十年一度的祭剑大会即将到来，铁十三已在着手准备铸剑，以雪辟商带给她的前耻。所谓的十三名剑，季小眉十分不屑，若不是占了辟商断了红尘剑这番因果，不在傲笑红尘手中的十三名剑根本不可能断得了辟商，令狐神逸是什么人，铸剑宗师，岂是铁十三这年纪轻轻修为浅薄的姑娘家能企及的？
又想到剧情中辟商断掉，就是为了揭露辟商剑柄中隐藏有北嵎皇朝太子身世的密信，于是更加忿忿。
“怎么了？”疏楼龙宿奇怪的看到季小眉看着他手中的辟商深思，一会儿苦恼一会儿忿忿不平。
“呃，没什么。”注意到龙宿的疑问，季小眉迅速回过神来，“只不过之前没见过紫龙真正的样子，借吾一观如何？”
“无妨。”递与季小眉。
“嗯，是把好剑，不愧是出自令狐神逸之手的‘神之逸品’，不过……”接过龙宿手中的剑观察，据说当年辟商出炉时令狐神逸并不满意，所以将剑交给了一位上钜里峰诚心求剑之人，而这人求名剑却是为了打败连续两届剑祭夺魁的铁十三，名剑蒙尘，沦为观赏之器，不得出鞘，辗转流落几番，没想到最后引起这般诸多恩怨纠葛。“剑身锐而薄，擅使突刺一击，本是优势，但剑身过薄则不能缠斗，易断折。”
“若不是这样，便不是甚得吾心的紫龙。”闻言，疏楼龙宿不仅不担忧，反而追要季小眉一句承认，“小眉，汝在关心吾之安危？”
“当然，剑客之剑至关重要。”抚触着辟商冷寒的剑刃，“据吾所知，秦假仙他们去找医治傲笑红尘之法了，你断了红尘剑，这就是因，吾恐怕不久后……”似是下定决心，季小眉手中升起一团暖色光晕，紧接着光晕一分为二，其中一团融入辟商，倏忽间不见了。
“这是？”疏楼龙宿眼中有疑问，更有不变的相信。
“吾的武器——如意。”话落，季小眉手中剩下的一团光晕化为平时丝线的模样，如意是可按主人心念化为不同形态，也可以分成几部分，称心如意是为其名，一挥手，丝线化为利刃刮过，所到之处无论巨石还是粗木尽皆被利落的割开，嗯，坚韧度有下降，不过对敌已经够了，“暂时无法给辟商加韧，只能用如意来弥补了。”她又不是铸剑师，认识的金子陵啊和别的一些铸剑宗师又远水解不了近渴，此时只想出这个折中缓解之法。
“胡闹！”
季小眉眨眨眼，不明白龙宿这般呵斥是为何。
“真是胡闹！”看着季小眉一脸无辜，说得轻描淡写的样子，疏楼龙宿更是气急败坏，“汝自己之言，武器对于武者多么重要，汝分一半出来，自己对敌之时怎么办？！”
“啊，没关系啊，吾可以招回来啊。”
“汝！”
季小眉乖乖闭嘴。
疏楼龙宿平缓呼吸，这世上有本事能气到他的，有本事自己浑然不觉而又气到他的，除了剑子仙迹，就只眼前这一人了，可恶的是她还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安啦安啦~”将剑递还给龙宿，季小眉一脸安抚讨好的笑容，“吾你还不清楚吗，打不过吾不会跑？再说，吾才不会冲上去和人蛮干呢。”
“哼。”
“你再生气吾礼物就不送你了哦。”
摊开手，“拿来。”不理季小眉哎一声嘟哝变脸变得真快，执过她递来的一块玉佩端详。玉色是少见的淡紫，刻画一条云中腾龙，气势磅礴，栩栩如生，宛若呼之欲出，百年天蚕丝作结，精细繁复，染成大红色，“嗯，还不错。”将腰间原本挂着的玉佩取下，再珍之慎之地系上这一枚。
“只不错而已？！”语带委屈，“吾辛辛苦苦雕琢的玉佩，亲手编织的结穗，只一句不错？不行，还吾。”作势去取。
“哈，哪有送出去了又要回的道理。”龙宿一个侧身轻巧避开，笑道，“好啦好啦，是非常不错，巧夺天工，妙不可言，吾感激泣谢，成了罢。”
“这还差不多……”
“吾不过开句玩笑，莫要当真。”收到礼物的喜悦心情不加掩饰，疏楼龙宿还不忘抱怨几句，“不过离当初汝答应吾过了多久了，连凤儿言歆两个孩子都收到汝送的礼物，吾是望穿秋水望眼欲穿啊~”
季小眉瞥了这得瑟的紫龙一眼，所谓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典型就是指这种人了，“吾能拿普通的东西搪塞你吗？要送，当然送最好的。”
疏楼龙宿凝视着她含笑不语。
只要是汝亲手所作亲手所送，即使不是千年紫玉百年天蚕丝，即便是路边普通的石头刻的由稻草编织的穗子，吾也会珍之慎之，爱惜若此。
“吾要走了。”
“请。”克制住自己挽留她的冲动。
“若有暇，好友不妨打开紫龙剑柄一观，许能以此与北嵎方面交易。”
等吾处置完嗜血族之事，小眉……
望着季小眉渐远的背影，疏楼龙宿心道，转身往阇城方向而去。
回到悠然居，尚未歇口气，季小眉就得到禀告剑子仙迹在前厅里喝茶。
刚踏入前厅，望着一口茶水一口糕点的剑子仙迹，季小眉不由皱眉。
“怎么回事？”
“嗯呃……咳咳……”剑子仙迹刚把一个小糕点塞入口中，还没来得及吞嚼下，季小眉的身影就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一惊之下，哽噎住了。季小眉皱着眉倒杯茶递给他，一杯茶水下肚，总算能说话了，“咳咳，小眉啊，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神出鬼没的吓人？”
“嗯~？”语气下沉，语调上升。“还不老实交代？”
剑子仙迹一脸莫可奈何，就知道瞒不过小眉之眼，“我交代、我交代，我这伤是为了救傲笑红尘受的……”
“嗯~？”听到某个敏感的人名，季小眉眯眼，代表她心情开始不好了，她心情一不好就，“医疗费……”
“别，千万别！”剑子仙迹如临大敌，苦声道，“小眉啊，你就看在我受伤的份上，好歹听我说完前因后果再下定论吧。”
季小眉悠然往一边主位坐下，旁边侍候的下人连忙新上一壶好茶，倒一盏，端起来细呡一口，“嗯，说吧，吾听着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