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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肆】从黑暗中穿透出的光芒 直到他的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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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画家郁楷则,现住无明城边的戈雅艺术工作室——一个私人画廊。近几年忽然成为当红画家,同娱乐圈的明星不相上下。Sherry在离悦漱码头百米远的虎岳餐厅和我们碰头。
“叫我Sherry就可以,大家都是同事,我不喜欢当长辈啊!”。一个略施粉黛的淡妆容颜,抹胸束腰紫色流苏连衣裙,一披斜挂的白色搭肩,和酒红色大波浪卷搭配得恰当好处,既亮丽又不失庄重的美女,向我伸出手。干练、富有领导气息的现代女性。
听南在车上说过,她和穆锦华同是国内部的负责人,百闻不如一见。
本来一名画家的采访根本不需要她出动,不过南说,Sherry是郁楷则的终极粉丝,关系非同一般,老板这才同意把她调出来。
“Sherry,今天穿这么漂亮?”南调侃道,语气抑扬顿挫,话中有话。
Sherry咳嗽几声,彻底忽视他,直接拉回正题,把郁楷则的具体资料给我们说了一番。
“郁楷则,27岁,从小父母双亡,至今孤身一人。十八岁到二十岁期间一直在街头卖画,后被画家蒲秋禾看中,收其为关门弟子。二十二岁便因《戈雅•契诺河》一画声名大噪。身世背景只有这么多,别的从来也未向媒体公开过。据说,也没有一家媒体挖到过这方面的消息。
“《戈雅•契诺河》是根据南临州契诺河的传说画的。你们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南佩伊说,“戈雅是凉风之山的护林人,与神兽白泽私通,凉风之山所有包庇他们的族人一同被罚入凡间,变成一个凉风族,后来渐渐发展成为现在的南临州。
“传说中只要寻找到契诺河的源头便可以摆脱轮回。戈雅为了摆脱轮回之苦,背叛了族人偷偷寻找,很不幸被白泽发现。白泽将戈雅抓回,在契诺河畔用火祭封住了戈雅的轮回之道,从此戈雅的灵魂就被附在了契诺河中。”
南转头看我,我浅笑:“讲完了?”
“还没有……千百年中,戈雅不停地忏悔,同时答应自己要令每一名在契诺河边出于真心帮助他人的人幸福美满一生。”
我叹气:“这个很难诶,戈雅还真不是一般地苛刻。可这和那副画有什么关系?”
Sherry笑道:“这幅画奇就奇在它为戈雅翻案。”
“翻案?”为一个传说翻案,估计也就这些艺术家吃饱了没事干吧。
“他在画中表达的意思说戈雅并不是背叛者,而是拯救者,这在社会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Sherry奇怪地转头看我,“你没有听说过?”
我尴尬地一笑:“呵呵,那段时间在高考哪有时间关心这种事。”其实我看到过这个新闻,当时就是当它是个笑话一样扫过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引起社会轰动了?
“郁楷则本人还在报纸上公开发表过这样一份声明:能为《戈雅•契诺河》配上一首完美曲子的人,他免费收其为徒,一切有关画画的费用他都会一手包办。”
我窃窃地笑了,恐怕引起轰动的不是画,而是这份声明吧。
“要是那个人只喜欢弹琴不喜欢画画怎么办?”我问她。
“会有报酬的。总不会强迫别人吧,我要是郁楷则,碰上这种人求之不得。” 南把杯中的水一口喝尽,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Sherry,那我们今天的采访任务是什么?”
“我在两年前曾采访过他……郁楷则有一个习惯,从来不拍照。所以今天的主要任务是说服他拍照!次要任务是套出他心目中对《戈雅•契诺河》配曲有什么要求。要是能套出什么,我让国际部的小茂去弹弹,要是真那么巧收了徒弟,那郁楷则以后的独家专访我们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说着,Sherry把今天的详细计划书发给我们一人一份。南随手翻了几下就摸起了自己的指甲,我却是看得目瞪口呆,差点以为是剧本,采访的问题、动作、谁说哪句话、说话的表情、怎么套话都写得一清二楚。顿时,我对这颇有狗仔队潜质的女人“刮目相看”……
南临州被契诺河一分为二,左为达穆右为鸿蓝,是以山名。达穆山脚下被分为东城、泥落城、边湖城、季世城、哲疆城;鸿蓝山脚则由潞城、无明城、海城、普桑城、退城组成。而契诺河中没有一座桥,仅仅开放了28个码头和几个缆车点。
无明城位于契诺河流域的无明湖上,由许多的岛屿组成,人们常称无明城为千岛城。无明城和海城虽然相邻,但因为两城之间没有桥,只有通过船舶在无明城的堑楫码头和海城的悦漱码头间进行往返。
戈雅画廊坐落在无明城主岛——无明岛的东南边、靠近无明湖一带。画廊的建筑并不引人注目,被公路边的围墙包裹其中,走近细看,庭深树茂。连接大门的廊亭间有后期修筑的栈道,向下望去隐约可见墨绿色青苔藏匿其中;爬墙虎顺着竹藤和一幢黑色光泽的建筑攀附而上,阳光在绿叶间绕了几圈忽然消失了踪影,仿佛黑色能吞没光明。我抬头仰望,不需多猜,画廊必定是那幢漆黑色且光可鉴人的楼房,巨大的落地窗户将招揽进屋的光芒也一并吸入了屋内的暗影中。
我皱着眉,心中冒出一丝不快。这般通体的漆黑,令人有瞬间被吞噬的错觉。每一个棱角所折射出的光线却比不过投下的阴影,像是一只死神的触手在不知不觉中将你眼前的明亮一点点……一点点……遮住。
直到他的出现,像从黑暗中穿透出的光芒。
黄褐色直发,蓬松而柔软,在阳光下泛着柔顺的光泽;眉目分明,鼻梁峻挺,脸型微方勾勒出充满军人气息硬朗的面部线条;眼神却沧桑如拥有千年的悲壮,像是被岁月磨光了锋芒。着紧身淡灰色短袖T恤,下身是米黄色休闲裤。手臂和前胸显出结实的肌肉。可他,却有一张苍白的脸,躯体内的暗红色河流像是藏在了骨子里,脸颊上缓缓缠绕的不知是脉络还是树影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