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定今生》雪入溪尘

15、【十四】不知该不该信的故事 “那你是谁

　　回过神静静聆听郁楷则继续讲下去。
　　他讲了一个简单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的故事。
　　900多年前，在契诺河的源头附近有一个凉风族。清庙是族里大祭司的助手，一名巫女。她爱上了大祭司数个轮回，却始终不得回应。在凉风族发生叛乱的日子里，清庙被叛徒利用，使用巫术屠城。但她毕竟能力不够，屠城的同时也被族民无穷尽的怨念所反噬，形成了如今的半人半鬼的形态，称为今贝。
　　平日里，清庙靠吞噬世间的贪念为生。那次我在地铁塌陷现场看见的清庙正是在吸食贪念，而我的相机卡住竟然是郁楷则做的手脚。他说，比尘是一个他很重要的朋友，那天看清庙起吸食了比尘的灵魂，于是心一急就用我的相机把清庙封印在了里面。
　　我突然想起郁楷则曾经在画廊说过的话：“我的家乡是个信仰祭祀的村落，在那里，所有的器皿都可以被用来盛放祭品的灵魂，只要在器皿中画上祭品的样貌……”
　　还有我相机在夜晚莫名的咔嗒声……
　　还有清庙在我家楼下对郁楷则的质问：“郁楷则！我再一次警告你，别再拿你那套祭祀的手法把我关起来！再有一次我就杀了你！”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证明郁楷则没有撒谎，他说的也许是真话……
　　他继续说，但每个月的初一，必须去边湖寺的尘音池净身，否则体内贪念积聚太多，会灰飞烟灭。可每次净身所散发出的贪念需要寻找另一个载体。白虎吸收了大部分的贪念，而少量逃跑的就会被寺庙中的凡人所吸入。
　　我今天看见的女郎、老人、对门三个人正是吸入贪念的后果。
　　听到这里，我立马从椅子上窜起来：“我不管你什么九百年还是五百年，为了自己生存，为什么要迫害无辜的人？！难道连把他们赶走也不会做吗？以前的事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弄清楚了！我们就说说现在，现在对门已经出了人命，你们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呵，你们不是人！就当做你们说的都是真的，清庙活了九百年，白虎是四大神兽之一，那你呢？你是谁？比尘是谁？对了，还有黎未，我听见你和他的对话，他也知道清庙是吧？那他又是谁？”
　　“米拂，你先冷静点，听我说完……”
　　“冷静！对，也许你也活了九百年了，你知道什么叫愤怒知道什么叫爱吗？让我冷静，你凭什么？”
　　“就凭凉风族99条人命！都握在你手上！”郁楷则皱着眉一声怒吼。
　　“笑话！我这辈子连鬼都没见过，突然把99条人命扔给我，谁信啊！”我冷冷一笑，都是什么和什么，我凭什么相信一个没根没据的故事！
　　“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从现在开始，把你曾经的所有的认知全部都扔了！”
　　“你说扔我就扔，我算什么？你又把我当什么？”
　　“你是……把你当……你，你……”他愤怒的表情忽然散去，“好吧，我想我再做任何的解释都是多余的，吵架更是无谓。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没空！” 我一脚踹向郁楷则坐着的凳子，然后往门口冲。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回家！我要回家！我管他谁是谁，我只要回家！
　　拉开门，比尘的脸愕然呈现在我眼前：“啊————！”我下意识闭上眼睛尖叫出来。一双手快速搂过我的肩，风掠过耳尖，睁开眼时我已离比尘有十米远。
　　“黎未……”想起晚上的拥抱，不禁脸上绯红。
　　“其实，那个男人在来到寺庙时已经死了。他的儿子在去买高考模拟卷的路上，遭遇劫匪，作为父亲挺身冲了上去，不想被劫匪一刀刺中要害。他的儿子和妻子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多次来边湖城找我能保存男人身体直到他的诞辰这一日。”他侧着头，冲我一笑。
　　我很诧异：“你怎么知道？”
　　“跟我去一个地方，我就告诉你。”
　　“可是……”虽然和郁楷则闹脾气，但我还是记得他说过今晚不能走出这个房间。我朝郁楷则看了一眼，抬高嗓门：“你知道对门的事情吧？为什么不说啊？”
　　他没有看着我，反倒是一直盯着黎未，目不转睛，皱了皱眉，说：“你走到哪里，我就会跟到哪里！”
　　黎未“呵呵”一声笑：“好，那我们走了！”他用力提起我的腰，飞速往山下跳跃。对的，是跳跃！我不知道南临洲的功夫已能精进到如此地步，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时已快天明，山间的气流异常冰凉。我把头埋在黎未脖颈之间，因为扑面而来的风，我只能艰难地开口说话：“你是不是人啊，速度这么快！”
　　“我不是啊！”
　　“那你是谁？不会和清庙一样是九百年的怪物吧？”
　　“那你是怎么想的？我知道郁楷则告诉了你一个小故事，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你不会和清庙是一伙的吧？”
　　黎未猛的停下脚步，因着惯性我往他后脑狠狠地撞了一下！疼死我了，半天才能抬起头。
　　这不正是边湖城吗？在九盘集市和居住区的交界处，那里有一个祭坛。一些工人已经在祭坛上进行布置。
　　“你说的地方就是这里？”
　　“嗯，对啊，怎么了？”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一个答案，我就是南屋村的村长。我不来这里谁应该来这里？”
　　他竟然是南屋村的村长？我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心里又窜起一种奇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