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之冥王》茶怡

21、诸神之门

　　密宓看着这个教会自己许多东西，对自己一直极有耐心的男人。
　　但此时的她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你老了。”她评价道，声音毫无起伏，她那张与他肖似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哈迪斯微笑：“你还是那样年轻美丽。每当看到你，我总觉得时间从未流逝。”

　　“不用恭维我。”她断然道，“哈迪斯。”

　　“不愧是我的洛珂，无论经历多少岁月，都是如此易于暴躁。”哈迪斯不以为杵，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现在，我们都不用演戏了。”

　　“密宓……这位大人。请不要重复以前的道路。”教皇打断两人似乎永无休止的谈话。

　　依旧一袭黑袍的年轻女神微微抬眸瞪了他一眼，他便再也说不出话。
　　那是……力量的威压。

　　密宓微微抬了抬苍白的手，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教皇厅里久久萦绕。

　　“孤，可不是什么仁慈善良的神。”密宓嘴角泄出一丝冷然，之前的她虽然足够狠心，却不会有这样不属于人类的冰冷，“你这披着青春躯壳的腐朽人类，不早该归入冥府么。谁允许你用这样腐烂的身躯存活在这地上了？啊，一定是仁慈善良，光耀无上的雅典娜。你们是如此恭敬她，以至于我不过是得到了她的神格就对我如此尊重么？”

　　教皇苍白着俊秀的脸，身体微微颤抖，却不说话。

　　少女举起双手，周身快速升腾起黑暗火焰，这使她整个人仿佛是在火焰中起舞，在绝望中欢歌一般。
　　“对了对了，这才对么，不要对我抱有期望。最无能最可悲的贝瑟芬妮，何德何能拥有这样的荣耀呢？凶残任性，自神话时代起便毫无建树的孤何德何能得到战争之神那纯洁无比的神格呢？”

　　那苍白着脸的男人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她不断释放的神格威压之下。

　　“看看这讨厌的发色，看看这讨厌的眼睛。真是让孤恶心。”春之女神不断地用黑暗的冥火煅炼自己的身体，一层层的黑色逐渐覆盖她的身体，黑色终于重新占据她的身体，回复为她神话时代应有的模样。然而那自我毁灭的火焰并没有因此而消失，反而越燃越旺，“毁掉她吧，省得让我恶心死。”

　　“不要。求你，不要。”教皇跪在她面前，抬起头看她，声音暗哑。

　　“为什么你们非要把她拖出来鞭尸呢？既然她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为什么要找出她呢？据我所知，无论是哪个位面，雅典娜都并不受人类真正喜爱。”密宓周身成漩涡状盘旋的火焰一下子平静下来，她无奈地说，“虚伪的象征如此重要么？人类。我们诸神从来不在意这些。”
　　说这些话的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十五岁的天真少女，而非拥有可怕破坏力的女神。

　　“我们从来不在意这些。”密宓重复一句，看向哈迪斯，“陛下，恭喜你，夙愿即将达成。”

　　哈迪斯依旧不置可否，他微笑，却冰冷。

　　密宓冷哼一声：“陛下，真担心你处心积虑之下又是一场空。”

　　密宓轻轻抬手，黑色长发随着力量的释放而烈烈飞舞，那只苍白娇小的手上凭空出现一把三米多长的巨大死镰。

　　“这才是真正的——神王之争呢。”她不带表情，声音无邪道，将死镰轻轻点在地上。
　　以女神殿的神像为中心，黑暗的波纹如涟漪般一圈圈放大，一圈圈扩散。

　　“其实孤，也不过是某个人达成野心的工具罢了。”她无奈地看一眼哈迪斯，面无表情，轻快道。

　　“密宓，你说的太多了。”哈迪斯衣袂飘扬，却不为这新觉醒的女神那达到位面力量之巅的冲击而影响。

　　女神的发色一直保持着深如子夜的墨黑，随着力量的释放，那巨大的雅典娜神像开始与她发出阵阵共鸣。
　　“不行，不要。”教皇的眼睛，嘴角下都有血液不断流出，那几道血痕在苍白的脸上鲜明得吓人，他抵挡着冲击中心不断发出的威压，一步步向她靠近，“魔物……不要……”

　　“恐怕不行，陛下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密宓摇头，面无表情地仰望着巨大的雅典娜神像，“孤也没有必要听人类的建议。”

　　“可是，这样做真的好吗？”那男人以宽大的衣袖掩住自己嘴角不断咳出的血沫，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你本不需要为他做什么，你本来该有自己的生活，可是为什么要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就连现在，你也在选择牺牲自己，为他铺平神王宝座的道路。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孤不是人类，孤不懂你们人类的逻辑。”密宓看着他，碧色的眼眸仿佛冻结千年的寒冰。

　　那男人已经七窍流血，却依旧不依不饶地靠近她。
　　那双深色的眼眸依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

　　“你作为人类出生，不过十五年而已。你怎能因为突然得到了冥后的记忆就完全颠覆自己的立场？你喜欢水镜，也承认自己是人类。你不是一直都把自己看作人类么，即便成为魔物你不是一直都不愿意吸食人类吗？你是作为人类出生的，作为人类的你应该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力。不要仅仅一段记忆就束缚了自己。”他张开手，宽广的衣袖上满是血迹，他紧紧地抓住她轻轻抬着死镰的手腕，仿佛即使死去也要盯着她不放一样。

　　“哼。”她不屑，蹙眉，伸出另一只苍白的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对方脸上，深深的指印留在那张年轻却充满世故的脸上。

　　“你是人类，不过是偶尔得到了一段记忆，你竟然就要失去自我？”他不依不饶，握住她手腕的力气并不松懈半分。
　　“即便是现在，也放弃毁灭位面，收割信仰之力的做法的你，难道不是因为心中存有仁慈，不忍心毁灭这个位面吗？”

　　“哈迪斯！他太烦了！”密宓大吼，尖叫。她松开死镰，以一种似乎快要被逼疯的姿态掩住耳朵。
　　她想要寻求哈迪斯的帮助，可他一身黑袍翻飞，神色冷漠地凌驾于雅典娜神像之上，直视着冰冷的战神神像，眼中已容不下她的存在。

　　正在打开通往神王国度道路的她，无法离开这个位置。

　　她一咬牙，握住死镰，似乎打算永远都不松手。

　　“你觉得，他真的爱你吗？”教皇已经被她扇了无数耳光，跪在地上，可他依旧紧握着她一只手的手腕，“为了抵消神王的猜忌，他从不参与纷争，为了打消神王的疑虑，他主动娶了你，为了与战神的叛乱撇清关系，他甚至寻找情人做出一副醉于声色的模样。甚至最后的最后还牺牲了你，只是为了让神王相信他的颓废。”

　　“住口！”她大口喘气。于此位面新生为神的她，的确只有十五岁而已，就算融合了前世的记忆，也只有十五岁的阅历而已。

　　“或者，再次转生的你，难道还爱他吗？”

　　“住口！我难道不知道这些吗？！蠢货！”她瞪着他，已经不再自称“孤”，“那么，我选择帮助他，有什么问题？”

　　“你与那两位女仙的不同之处大概在于你是真的为他死过。”他慢慢站起来，扶住她手中的死镰，“密宓，你叫密宓，不是洛珂。你不是什么冥后，只是于此世降生一个普通的人类。用你自己的心想想吧，密宓，你根本从来只是对他怀有感恩之心罢了，但你自己的信念和道义在哪里呢？”

　　然而，就算这番话让密宓醒悟了点什么也为时过晚。

　　伴随着可怕的纯粹的光芒，诸神国度的大门已经被这个唯一的神祗打开。
　　那是一片除了光还是光，除了光什么都没有的未知国度。

　　错过了两次神王之争，第一次输于宙斯，第二次输于雅典娜的冥界之王，终于迎来了自己期盼已久的时刻。
　　那从第二代神王——他的父亲克洛罗斯统领诸神起就存在的愿望，成为众神之神，万王之王的愿望，终于在蛰伏了数万年的光阴后即将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