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之冥王》茶怡

22、冥王的任务(二)

　　她不知道神王的国度里有什么。

　　真正的神之通道打开的那一瞬，她什么都看不到，死镰在那瞬间因为至高神领域的洞开而化为齑粉。
　　她的手上，一下子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正如她这十五年的生命一般，什么都没有。
　　正如那个叫“密宓”的存在，因为冥王那心机深沉的计划无奈而孤独的被抹消。

　　一切如此发生，她自始自终在哈迪斯的掌控之中。

　　“冥后早就不存在于世，你分明只是一个人类，一个被神灵利用的人类。”那死死抓住她手的男人脸上满是鲜血，想必终其一生也不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我是……密宓，不是洛珂。”她眼神茫然重复，“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时间不会等她，时间对众生平等。
　　无论是宙斯，雅典娜，抑或波塞冬，哈迪斯，他们最终的敌人只有时间。
　　那被她打开的纯白空间里伸出亿万条细细的，坚韧的金色锁链，缠绕上她纤细的腰肢，柔弱的手臂。

　　她看见了，一片纯净的光。

　　光在不断地渗透，渗透呈现在她眼前的空间体系。
　　仿佛可怕的毒藻蔓延河面那般，那片光以极快的速度吞噬着空间体系。

　　空间大门的打开只是一瞬，甚至连一秒都不到。

　　那片新神王创造的领域里，一个黑色的身影如断翅之鸟般急速坠落，只是这空间既没有天，亦没有地。
　　那个少女只是这般一直坠落罢了。

　　一双白皙的，娇小的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个一袭黑袍的身影。

　　“要吗？”有着如丝绸般光滑，直直流泻到地上的紫发的少女抱着怀里的密宓，问对面那个温和的，眼神中略带忧伤的青年。

　　他不回答她。

　　“那么，就不要吧。”小女孩下了决定，松开双手，那折翼的黑蝶便继续下沉，坠落，一如她前世的命运，走向虚无。

　　“诚如你一直所坚持的，我们没有资格评价他人，因为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走进别人的心中。”哈迪斯看着那急速下降，黑袍被大幅掀起的身影。
　　他握紧了手，随后又慢慢松开。

　　“唔。你总是如此让人猜不透。”

　　“我只是活得太久了。”

　　那少女嗖然近到他身前，白皙娇小的脸庞几乎贴近他俊美无暇的面庞。她身后是亿万空间延伸出来的因果线，牢牢地捆住她的身体。

　　“哈迪斯，神史上的你几乎是最完美的男神，阴谋家笔下的你则居心叵测地想要窃取神王之位，甚至连妻子都要利用。但是，无论哪一个你都不是真的你，因为他们没有一个人走进你的心里。”紫发的小女孩将那张下巴尖尖的小脸贴在他的胸前，心脏所在的地方。

　　“你可以？”哈迪斯突然略带嘲讽地笑了一下。

　　她将手放在他胸前，脸上的表情温柔极了：“你有着与父亲一样的血，你有着与他一般痛苦的心。”

　　“呵，是要炫耀么。即便是注重王威的宙斯也对你的反叛大罪既往不咎，他对你的疼爱到底是到了何种地步？”哈迪斯那一向温和的碧眸中充满了对她的鄙夷与不屑，“因为他爱你啊。多么狡猾啊，雅典娜。谁会相信，他真的爱你呢。因为他真的爱你，所以连一向视如生命的权威都可以放置一边，连你发起诸神之战的大罪都可以得到赦免。”

　　雅典娜的表情依旧温柔，眼眸中满是温和的流光：“所以我相信，爱能够解决许多事。”

　　“利用爱么？”

　　雅典娜的手依旧放在他胸前，她抬起脸，看着这个昔日奥林帕斯最英俊的神祗：“我们永远不会利用爱。无论是我，还是你，无论是父亲，还是普罗米修斯叔叔。爱本身没有错啊。”

　　“我爱母亲，可是父亲不珍惜她，宙斯遗忘了她。我在空虚中度过了亿万年，直到遇见了洛珂。可是洛珂从来不相信我爱她。”哈迪斯轻声说，“洛珂不相信爱，洛珂以为只有她爱着我才是安全的，这样她永远问心无愧。”

　　“你爱她么？”雅典娜的声音呢喃如风，“哈迪斯的心，与父亲一样，很悲伤呢。”。
　　“回答我，哈迪斯。”她追问道。

　　他的眼眸中温和依旧，却不会像看洛珂一样她，他的眼中只有平和，却没有那令人动容的温和。

　　“在父亲统治奥林帕斯时，我为了母亲协助宙斯推翻了他。在宙斯统领诸神时，我为了洛珂向他妥协，不参与你挑起的诸神之战。但是啊，他怎么能，想要我的妻子呢？他独占了母亲的爱，如今又要从我手中夺走我的妻子么？”

　　“所以你要做众神之王么。”她接过他的话，秀丽的脸上毫无情绪起伏，“如果你不说清楚，所有人都不会明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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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皙干净的手指在她额上轻轻点过。

　　密宓醒来时，看到的便是一个穿着白色祭司裙，有着雪白头发的少女。

　　“哈迪斯。”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有这样一个名字。

　　“因为神王是个妒忌心极强又残暴的人，所以你的爱人想必性命不保了。”白发少女面无表情道，“但是如果你愿意，可以找到她，找回你的爱人。”

　　“爱人？”密宓重复。

　　“你唯一不能忘记的，肯定是你的爱人啊。”白发少女鄙夷而惊讶地看她一眼，“这个世界上所有罪恶的根源都是爱，只有爱是不能被人忘记的啊。”

　　她把脸埋在双手之中，片刻才抬起头：“如果一个人费尽一切力气对你好，强迫你爱上他，结果只是为了演戏，只是为了利用你达成自己的目的。而你到最后也被他设计而死，你会把那个人当作自己的爱人吗？”

　　白发少女有一张艳如桃李的脸，她蹙眉：“不会有人这样做的。因为要让一个人爱上自己，一定要付出与之相应的爱啊。”

　　“不会……吗？”

　　“要她爱上他的话，他一定得先爱上她啊。虚假的爱得不到回报，这种道理，不是每个人都该明白的吗？既然她可以为他死，那么他一定要先如生命一般爱她啊。如果她死去的话，那么他一定比她更早就死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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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哈迪斯伸手，他的手指与战神娇小的手掌交错而过，却无法相触。

　　“父亲在镇压了我之后不久就从奥林帕斯消失了。现在想来是因为你囚禁了父亲吗，用自己的神格作为代价。”雅典娜看着他那没有实质的手，声音淡漠。

　　“洛珂的死，在我计算之外。那天我约了宙斯，却忽略了明塔和琉刻，她们忠诚于宙斯。害死因为我变得精神恍惚的洛珂，对她们而言简直轻而易举。只是那时我已经无力挽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洛珂死去。”

　　“那时的你就已经不存在了。所以为了承你收留普罗米修斯叔叔的情，我收下了洛珂的神格，所以她才能在这个时代重生。”

　　“密宓……她是按照我愿望长大的，比以前的她要平和温柔许多。就让她忘了我吧。雅典娜，她以为成为神王是我的愿望。但她却不知道，我只是因为她的存在，才愿意这般苟延残喘。”

　　“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把她交给我吗？”

　　“我早就不是冥界之王，也早就失去神格。雅典娜啊，我早就不该存在于此了。”黑发碧眼的青年嘴角略微提了提，却没有如往常般和煦微笑。
　　他的笑容有些苍白。

　　作为猜忌子女篡位的克洛罗斯的儿子，自出生起便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之中，不见阳光。
　　母亲瑞亚只偏爱最小的儿子宙斯，无法顾及其他的儿女。

　　其实从哈迪斯被春神打动就可以看出，这个掌管黑暗的神祗其实是多么渴望阳光，渴望大地上的生机。
　　可他的童年，少年，青年，都是在没有阳光的地方独自度过。

　　雅典娜注视着他，忽然意识到其实哈迪斯从童年期起就是一个相当孤独的神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