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尽千帆》琚名

6、相遇

　　从秋到冬，从春到夏，又是一年过去了。
　　在这一年里，叶盛憬貌似很忙，实际上闲的不得了；而夜盛夏却恰好相反：表面上什么事儿都慢悠悠的，实际上心里越来越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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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剑风从耳边闪过，昊游眯了眯眼，下意识的拔剑便刺去，此招乍看之下平平无奇，却暗含玄机——偷袭者若不现身必会被刺个正着！
　　其实昊游也知道是谁——整个廖山派除了叶盛憬谁还会用这种方式跟自己打招呼！
　　叶盛憬也没想要偷偷摸摸的，当下便跃到昊游面前，挥剑相向，剑风凌厉，竟是不见血不罢休的气势。
　　于是多日未见的两人还没说话边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过起招来……
　　“我还以为你不想回来了！”盛憬将剑回鞘，墨绿色的剑鞘朴实无光。
　　昊游盯着盛憬的剑，郁闷道：“我出去时间虽长，却不是经常下山，除非不得不离开，谁愿意整天跑！倒是你，隔个十天半个月就不知所踪！”
　　盛憬淡笑道：“如果我有个那么水灵的小徒弟，我也舍不得下山！”
　　昊游不禁斥道：“你就会胡扯！”
　　“不过这样也好，没有你的庇护，你的小徒儿的日子可没那么舒坦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昊游皱起了眉，随即又道：“反正有你那个会哄人开心的哥哥，我看水仙的日子会过得无比的舒坦！”
　　“也是，有盛夏在，你就是不回来又何妨！”
　　“你……你别忘了你还有事求我！”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求你？”
　　“哼，你要没事，怎么会特地在这里等着我！”
　　盛憬笑道：“我本来还打算瞒你，罢了，早知也瞒你不过。”
　　“你却是想让我做什么？”
　　初夏还有些凉爽，但中午的日头已经将这两个男子蒙上了层薄汗。同样的剑眉星眸，昊游温文尔雅，一派世家公子的书生气；而盛憬却霸气凌人，让人只可远观而不敢靠近。
　　昊游叹了口气：盛憬刚被自己的父亲也就是廖山派掌门昊臻收为入室弟子时自己是一万个看不顺眼——个新弟子竟敢那么狂妄！但真正接触后才发现他表面上好像不通人情但实际上却是很对自己的胃口！以这些年来相交的经验，昊游料定今日必无好事！
　　但昊游怎么也没想到，盛憬会突然把剑直刺自己的心口！
　　“啊！师父！”却是有个黄衣女子斜斜的跑了出来，原来是昊游所谓的“入室弟子”——
　　水仙。她直接将昊游护在身后，“叶盛憬，你竟敢偷袭！”扬手便是一掌向盛憬挥去。盛憬自然轻易躲开。
　　跟在水仙后面的盛夏一脸疑惑的看向盛憬，并不说话。
　　盛憬见水仙突然跑了出来有些头疼，其实更头疼的是昊游——自己也就是被盛憬刺破了点皮，却被自己的小徒弟以母鸡护小鸡的姿态保护着！
　　昊游仿佛能看见盛憬眼中的促狭，却也无法，只得柔声道：“水仙，为师无事。”
　　“什么没事，你看看都出血了！”水仙急道。
　　“为师真的无事！这只是皮外伤！”
　　“师父，什么皮外伤皮内伤的！他要不偷袭，你能有事？！”实现忽又转头对盛憬怒道：“你就没安好心！”
　　盛夏见此，道：“盛憬，你这个玩笑开的太没趣儿了！”
　　盛憬却不解释，掏出了个小玉瓶，扔给了昊游，昊游扬手接住。盛憬淡笑道：“这些血那么流掉就浪费了！”
　　昊游静静地看着盛憬，并不动作。
　　盛憬叹了口气道：“现下不好解释，我早晚会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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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你就这样放他走了！？”水仙气的双颊涨红。
　　“他应该是真有事。”昊游好言相慰。
　　“什么事情！竟一剑就这样刺过来了！”
　　“盛憬办事一向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必定没有伤你师父之心，不然，你师父会那么没有防备吗？他毕竟是我弟弟，你不信他，还不信我吗？说不准他又有什么急事，咱们早晚会知道的。”盛夏笑的如阳光般灿烂。
　　水仙听此，顿了顿：“那……那……反正。他能有什么事！不过，既然盛夏你那么说，我就先饶了他一次！”
　　昊游的眼光暗了暗，忽然冷笑道：“她还真听你的话！”
　　盛夏笑的温暖：“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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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憬静静地站在廖山派禁地前，手中把玩着一个小玉瓶。
　　这是怎么回事呢？
　　盛憬微微皱眉，暗想：禁地中的阵法如若是师父亲手布置的，那么作为他的亲生儿子的昊游的心口血，理应可破除这个水渺阵！可是……
　　盛憬心下奇怪，便将玉瓶中剩下的血液全部倒在另一个石桩上，手探到结界上明显的感受到强大的阻力。于是盛憬他默默等着，半天却也没有任何反应。
　　盛憬记得叶老头曾经无意识提起过，要进入飞锐依族的阵法最快捷的方法就是施阵法的人的心口血，或是其亲子之血，皆可以暂时通过法阵。
　　但取得飞锐依族的圣女或灵女的鲜血简直是痴人说梦，而她们一般都没有后代，更何况此法并不在于破除阵法，而在于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过去……
　　难不成这不是飞锐依族的阵法？不对，天下所有的阵法起源相同，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天色渐渐暗了，盛憬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的嘴角轻轻勾起，仿佛并不是在苦思什么事情，就像是单纯的在这里消磨时间。
　　话说为什么用亲子之血也可以穿过阵法？反正穿不过水渺阵，盛憬不禁想一些杂七杂八的：那为什么用血液就能穿过法阵呢？不是破坏，而是让极少数的人通过……
　　盛憬勾着嘴角，在那层常人看不见的结界面前缓缓的踱着步，慢慢的想着。
　　忽然，盛憬将右手放在结界上，就像抚摸情人的发一般的温柔的抚着结界，虽然他的眸底闪着侵略般的兴奋，但手上的力道却很是轻柔。结界在他的手掌下荡漾着微波，一层层的向四周扩散着涟漪。
　　盛憬慢慢闭上了眼，静静的感受着。
　　晚风吹了起来，吹起了盛憬黑色的衣角。
　　忽然，叶盛憬那只右手穿过了结界！
　　盛憬嘴角的笑容扩大，还是闭着眼，慢慢的，整个右臂都穿了过去！
　　等到盛憬的整个身体都穿过结界之后，盛憬才慢慢睁开了眼睛，薄唇勾勒出张狂的弧度，月色模糊，看不清他的眼神。
　　原来是这样！叶盛憬有些兴奋得想：结界不过是使用灵力的方式之一，而无论是什么人得灵力，都有其循环方式，只要找到这种方式，让自身融入其循环之中就会“误导”结界，令自身穿过。幸亏当年叶老头在教自己和盛夏的时候曾经说过——其实灵术就像一种自身灵力的循环方式！
　　盛憬隐隐的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他却来不及想，因为腰间的水渺剑忽然隐隐的发出了些绿光！盛憬握住剑身，“好凉！”盛憬淡笑着自言自语。忽然之间，他仿佛能感受到些剑意。盛憬有些兴奋，腾空掠起，仿佛有水渺剑的指引一般，迅速的向禁地深处掠去，敏捷的像一头黑豹，仿佛发现了猎物般的毫不迟疑。
　　明明在结界外面看见禁地不过是荒原，原来这里竟然是个遮天蔽日的树林！水渺阵会使人产生幻觉吗？的这个禁地，到底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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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拨云见月，天地间仿佛明亮了些。月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桠绿叶投下一个又一个的光斑，这些光斑在叶盛憬身上一个又一个的闪过。
　　盛憬暗暗揣测着，感觉自己应该到了禁地深处，参天大树这云蔽日，盛憬跳跃着顺手砍掉些挡住自己去路的枝桠。
　　叶盛憬骤地停下，这是什么？
　　呈现在他的面前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空地，应该是绿草如茵，不过在黑夜中被显诡异，更何况，这四周都是些参天大树，只有这里仿佛被遗忘了。更奇怪的是，这里还有一个……嗯，巨大的球……
　　盛憬手中的水渺剑寒意更盛，墨绿色的光芒狠狠地闪烁了一下，之后又沉寂了。是这里吗？盛憬暗暗地打量着这个……嗯，球，具体来说是个像立着的蛋状的有两人高的球，它被很多粗壮的藤蔓层层的包裹住，藤蔓上的枝叶倒是很小很小的，倍显柔弱。
　　盛憬犹豫了片刻，拔剑跃起，只见一个黑色的影子在这些藤蔓四周疯狂的跳动，忽远忽近。盛憬懒洋洋的刺向藤蔓，一个旋腕，剑柄稍稍地脱离手心，但剑尖却疯狂的旋转着刺进蔓身，巨大的摩擦力溅起了些许火星，还是比较湿润的木屑纷纷扬扬的洒下……
　　应该可以了！盛憬在不知刺了多少剑后，忽的在不远处的巨石上站定，虽然巨石上布满青苔，但是盛憬还是站得稳稳的，勾着嘴角，静观其变。
　　藤蔓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创口，慢慢的，藤蔓从创口处断裂崩坏，一段一段的向四周卸下，中间的球体越来越小，慢慢的，被埋在了层层的断枝下。
　　盛憬嘴角一勾，右掌猛的向前一推，出掌如风，这一掌盛憬是融入了灵术的，嗯，叶老头说这是什么来着？好像叫引风术？盛憬也不管那么多，好用就好。
　　只见一股气流仿佛从盛憬手掌中间冲出，旋转着，扩大着，如同横卧的旋风一般席卷过空地。狂风过后，仿佛空旷了很多。
　　盛憬眯了眯眼，嘴角的弧度扩大，轻轻跃到地面上，轻轻一笑，自言自语道：“看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呈现在盛憬面前的，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具体来说，是被冰封的少女。
　　少女白衣胜雪，衣袂纷飞，长发四散开来懒懒的包裹着身体，双手交叉于胸前，身体蜷缩着仿佛在熟睡，只不过双眉微微蹙起，睫毛不算浓密，不过却十分纤长的微微卷起。她被封在一块巨大的冰晶中。
　　盛憬笑的愈发的懒洋洋的，不过却如捕食前的黑豹般警惕——此地既为禁地，必有其不一般！
　　他缓缓的走近这个有他高的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