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尽千帆》琚名

7、初见

　　冰晶在月光下微微闪着淡蓝的光，映着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少女的皮肤恍若透明，纤纤玉手上隐隐现着淡蓝色的血管。
　　冰晶一接触到空气就迅速的挥发着寒气，凝结着周围的水汽，萦绕在淡淡的雾中。少女便好似沉睡在这薄雾中，愈发不像真人！
　　冰晶迅速的融化着，四周的草也蒙上了层薄霜。少女随着冰晶的融化慢慢的沉到地面上，最终冰晶完全融化了，奇怪的是，并没有融化成水，不，与其说融化，不如称之为消失。少女侧躺在草地上，黑发四散开来，有几缕遮住了脸颊，双手十分自然的平摊在地面上，双腿交叠着，卷曲着隐藏在白衣下。
　　盛憬并不动作，居高临下看着少女，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这里？这里好像是飞锐依族的地方，不对，自己应该还在廖山派的领地中。
　　盛憬抬头略了一眼星空，判定自己的大概方位——他一路上只是受水渺剑的指引，速度太快，并没有记路，他脑中迅速闪过这里地定性方位……这里应该是飞锐依族和廖山派相交的地方，盛憬暗忖。
　　难道廖山派禁地的秘密就是这个少女？她怎么会在这交界处呢？
　　少女的睫毛忽然微微的闪动了一下，眼睛慢慢的睁开了。
　　终于苏醒了吗……
　　她微微地抬起了头，嗯，没有力气，于是她的小脑袋又重新躺回到地上，不过还是转了转方向，看向站在他面前的男子。男子一袭黑衣，夜风张狂，吹翻他的黑衣，吹乱他的短发。他的刘海略长，斜斜的遮住了他的眸子，看不清他的眼神。
　　眼前的男子的嘴角漫不经心勾着，少女却敏锐的感觉到了好像有些危险，于是少女更加小心翼翼。
　　少女的眼光向下，定睛在他腰间墨绿色的剑上。少女的头略微一歪，仿佛在思索，忽然又仔细的注视着盛憬的脸，仿佛要将他牢牢的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那么躺着好像也不是办法。于是少女的双臂用力，微微撑起了自己的身体，想要站起来却是决对不可能了。被冰封了太久，这小小的动作仿佛就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少女双手撑着地，长发拂过她的肩头。她抬头见盛憬好像没有扶起她的想法，于是张口，用有些沙哑用轻轻软软的声音唤道：“主人……”
　　盛憬诧异的扬了扬眉，问道：“你是什么人？”
　　少女仔细的想了想，摇了摇头。
　　盛憬又问：“你怎么被冰封在这里？”
　　少女又思索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盛憬勾起嘴角，淡笑道：“那你在这里多久了？”
　　少女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盛憬的脸色，她感觉这个男子好像变得更危险了点，于是仔细的思索了一下，却还是摇了摇头。
　　盛憬的眼睛眯了眯，蹲下，指尖微微用力，勾起少女的下颌，与她对视，少女微微的躲开了他的眼神，复又坚定地迎上。盛憬淡淡问：“那你叫什么？”
　　少女的下颌被盛憬扣住，想摇头，却动不得，但盛憬当然知道她的动势。
　　盛憬放开她，站起身来，双眼危险地眯起，声音低沉的问道：“怎么，你连你叫什么也忘了？！”叶盛憬的右手扣在剑上，作势威胁。
　　少女低眸垂首，不再看他，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架势。
　　盛憬见她这样，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欺负这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怎么，你不怕我杀你？”
　　“……”
　　“对我而言，你太过可疑，不如杀了干净！”盛憬拔剑。
　　“……”
　　盛憬深深的感觉到自己被无视了。
　　“你是……你是，主人……”少女半响抬头，缓缓地、轻柔的、小声地说道。她的声音还是略带沙哑，仿佛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过话了。
　　盛憬站在原地，身体顿了一顿。
　　“你认我为主？”
　　少女慢慢的却坚定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千万别又不知道!”
　　少女有些纠结——要不要说点实话呢？最终，她决定只说一小半点来获取点信任。她可不想被冰封了那么长时间才刚刚就被眼前的这个男子抹杀。她轻轻道：“你是这把剑之主，便是我之主。”
　　“你认得这把剑？”
　　少女慢慢的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头。
　　盛憬挑了挑眉，抿紧了唇。
　　少女见此，慌忙的说：“我只是认定，这把剑之主，便是我之主！”
　　“无论这把剑握在谁的手里？”
　　少女想要点头，仔细想了想，又摇了摇头，组织了一下用词，轻声道：“你与这把剑，呃，可以心意相通，嗯，是人通剑意，剑明人心……”
　　盛憬虽然发现少女好像很久都没有说过话了，但理解她的话还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听到这话剑眉一挑——这个丫头竟能如此轻易地了然自己与水渺剑的关系！
　　“可笑，你连我手中的这把剑都不知道！”
　　“我……我忘记了！”
　　“忘了？！”盛憬无比诧异。
　　“时间太长了……只是知道……只记得这把剑之主，便是我之主。”
　　盛憬冷笑一声，道：“你倒说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少女沉默半晌，摇了摇头。
　　盛憬嘴角微微一勾，用剑尖挑起少女的下颌，道：“哦？这可叫我如何是好！？”
　　少女感觉到剑尖上传来的寒意，身体微微地颤了颤，她很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子如若想抹杀自己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少女抬头，坚定地看着盛憬：“我无法害你。”
　　“哦？”
　　“我的力量……好像……被封印了……”少女努力地想着。
　　封印？这好像是上古灵术！盛憬不动声色，暗暗想道：刚才包裹少女的灵术的确很是诡异，如果是一般人绝对活不了！等等，封印？自己记得上古时期妖魔鬼怪大盛，有些横行霸道，却因力量太强消灭不得，于是便有失传的上古灵术来封印它们！不过既然是封印，那么……
　　盛憬沉默，盯着少女看——上古封印可以那么容易被自己解除？！
　　“是这把剑……”少女仿佛知道盛憬的想法。
　　“你的封印和我的剑有什么关系？”
　　少女怔然，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不记得了。”
　　盛憬将手放在少女头上暗暗感觉的，果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反应。一看这个少女的体格气息，也知道绝对不是个练武之人。
　　盛憬沉默，仔细的看着少女。少女就任盛憬那么看着。
　　“你可以站起来吗？”
　　少女听这话，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子目前是不会杀自己的，暗暗地放下心来。用手撑地，想努力的站起来，无奈晃了两下还是要跌倒的样子。
　　盛憬手快，一把将少女拉到自己怀里——无论她有什么阴谋也要先养几天才知道。
　　少女吓了一跳，轻轻叫了一声，见自己迅速离地，前方的树木迅速向身后倒着跑。这就是所谓的轻功吗？但她清晰地感觉到盛憬的灵力反应，暗暗纳罕：他怎么既会灵术又懂武术？而且灵力可以和内力一起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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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憬怀中抱了个人，不便拿剑，只得迅速的躲开障碍。黑暗中，月色下，隐隐有一个黑影上上下下的跳跃着。少女的双手死死地抵着盛憬的胸膛，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衫。
　　盛憬边往回赶，边在心里暗暗地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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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盛憬刚出结界，就看到夜盛夏。盛憬微微一愣，但并不吃惊。
　　但是盛夏倒很是惊讶——原来在水渺阵的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情况的，一直以来有过结界看见的景色竟都是幻影！
　　叶盛夏一直看着结界里面的风吹草动，却忽然看见一只手慢慢的穿过了结界，慢慢的，随着结界上荡起的一层层涟漪，盛憬就这样穿过了水渺阵！
　　盛憬在夜风中微微一笑，黑衣在风中摇摆，笑道：“你果然在啊，久等了。”
　　盛夏有很多疑问却都没问出来，因为他注意到了盛憬怀中的少女。微微皱起剑眉，难得沉声道：“她是谁？”
　　盛憬懒懒笑道：“谁知道呢？”
　　叶盛夏顿时说不出话来，杵在原地。盛憬的一袭黑衣像是隐没在黑暗中，眸子却清亮得很；而盛夏白衣虽可比皓月，但脸色却是从未见过的阴沉。
　　少女疑惑的微微扭头看了看盛夏，疑惑了一会儿，忽然表情微变，仿佛受惊似的，把头塞进了盛憬的臂膀间，甚至整个身子都像是揉进了盛憬的怀里。
　　盛憬微微讶异——少女一路上可谓相当抵触自己的怀抱，但明白她自己无法灵活的活动也就没有任何的反坑，但自己却清晰地感应到少女紧张的肌肉没有一刻放松，头一直挺着，尽可能的避免不必要的接触。
　　盛憬发现少女此举却不像是在献媚，倒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小动物，他甚至觉得有一个这样的小动物在怀里蹭啊蹭啊的也不错，于是他也乐的放任不管。
　　盛夏却有些愠怒，沉声道：“你竟不知！”
　　“她自己都不知道。”
　　盛夏闻言等着少女，少女感觉到他的视线，于是更往盛憬的怀里缩了缩，决定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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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憬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禁地！你视派规为无物吗！”突然又一声怒斥从四面八方传来，风吹草低，盛夏的脸瞬间变得刷白。
　　少女睁开眼睛偷偷把四周环境溜了一圈，又慢慢闭上双眸，她觉得这个怀抱很是安全，应该用不大到自己，于是决定装死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