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尽千帆》琚名

5、寻去

　　月在中天。满月，无星。
　　盛憬快速的跃在树间，又暗暗的运起了灵力，布了个疾风阵。
　　要说这灵术可真是个好东西，结合了廖山派的轻功，这速度可不是盖的！
　　盛憬两个脚下隐隐现出个圆阵，直径刚好有一只脚的长短。两个圆阵仿佛牢牢地印在盛憬的两个脚底一样。
　　如果可以仔细看，圆阵并不是贴在脚底，其实双脚还是微微浮在圆阵之上的。圆阵忽明忽暗，急速转动，圆阵外围密密麻麻的围了一周撰文，应该是远古的咒语。
　　不过这些都看不见，因为没有人可以看清盛憬，他的速度太快，又一袭黑衣，疾速跃在林间，已经完全隐没在黑夜中了。
　　因为是双生子，盛憬隐隐的能感觉到盛夏的气息。他丝毫不敢大意，盛夏的感觉相当的敏锐，轻而易举的就能捕获到自己的气息。
　　天渐渐有些亮了。饶是盛憬功力高的再怎么变态，也觉得有些疲倦了，他微微皱眉，自己竟一点也感觉不到盛夏的气息。看来这次又是无功而返。
　　盛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盛夏的事那么耿耿于怀，这只是一种感觉——焦躁，悲伤，不甘……这种奇异的感觉不像是自己的，好像来源于盛夏。
　　双生子，心灵相惜也不奇怪。这种奇异的感觉让盛憬停不下来的去追寻，但也是因为这感觉，隐隐的让盛夏和盛憬都不安。
　　忽然盛憬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如此压抑的气息。
　　盛憬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自己已经接近飞锐依族的圣地了，野草及膝，带着些白霜，秋天了……
　　盛憬知道这些草是圣地外围的的结界，防止族中普通人误入，便不再用灵力，轻轻提气，整个人便踏在草尖上。
　　晨风有些凉，吹动了盛憬的衣衫，一袭黑衣在这刚蒙蒙亮的清晨里分外显眼。他的神色虽然疲倦但也警觉了起来。
　　周围的空气很是压抑……
　　盛憬的胸口闷闷的，脚步倒是停住了。
　　这种气息……好像盛夏，不是，盛夏的感觉没有这样阴暗。那是什么？
　　眼前雾蒙蒙的，有些看不清。盛憬眯了眯眼，果断放弃双眼的感知，听觉便灵敏了些。
　　风吹草动，尽是沙沙声。
　　渐渐的，景色清晰了起来，一个紫衣女子背对着，立盛憬的面前，似远似近。隐隐约约的，深紫色的长袍闪着光泽，虽然长袍过分宽大，松松的罩在身上，但也隐隐能猜到女子身姿曼妙，体态风流。
　　盛憬眯了眯眼。
　　女子的身影渐渐清晰了起来，竟是一头白发！这白发白的很纯粹，清晨的光微微的照在上面，腻着光泽。
　　这白发让盛憬心头一跳，强大的压强让盛憬有些透不过气。
　　女子还是背对着盛憬，缓缓开口道：“擅入飞锐依族圣地者，杀无赦！”这声音，竟是出乎意料的沙哑苍老。
　　忽然金光一闪，直袭盛憬门面。盛憬一惊，本能的跃起，勉强躲过。
　　女子“咦”了一声，很是诧异：这个男子竟能躲过自己的攻击！缓缓地转过身来，见眼前的这个男子勾着嘴唇，不屑的笑着，长剑出鞘，斜指着自己。
　　盛憬见到她的庐山真面目之后心下却是大大的吃了一惊——她的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大大小小的皱纹，一条条编织着看不清原来的容貌，苍老的叫人不敢去猜测她的年龄。
　　女人周身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倍显诡异。
　　只见她眼睛昏黄无神，但周身散发着的灵力却越来越强烈。
　　盛憬变得热血沸腾起来，当然，他知道自己与眼前的这个人实力相差很大，但他还是想斗上一场——毕竟这样深不可测的高手自己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遇上第二个。
　　当然，理智不停的告诉他现在就跑，他并不是那种将面子放的比自己的命更重要的男人，他留着条命比什么都强。于是，盛憬微微勾起嘴角，一脸淡然，黑衣无风自动。他准备寻着个机会跑路。
　　叶盛憬相当相信自己的速度，而且他隐隐感觉的到，眼前的这个奇怪的老太婆，有点不对劲，哪不对劲又说不出来。算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太婆状态不佳也很正常。
　　而让盛憬现在不知道的是，他所遇到的是飞锐依族传说中的圣女——渺音。不过他一会儿也就知道了。
　　盛憬的剑尖指着渺音，嘴角还是那么若无其事的勾着，却见渺音忽然脸色大变。
　　渺音死死地盯着盛憬手中的剑，这把剑她太熟悉了，为什么会在这个年轻男子的手中！渺音心中已是千转百回，闪过无数的过往，最后，竟定定的盯着盛憬。但见眼前的男子面色不改，一脸淡定，嘴角轻轻勾着，仿佛泰山崩于前也不会改色。
　　这样的姿态，她太熟悉了，熟悉到每当辗转反侧之时，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在脑海里，新鲜的仿佛现于眼前。
　　渺音的神情有些恍惚，这样的眉眼，鼻子，薄唇，明明不是，又仿佛是，这样的神情竟这样得像，像他……
　　“你和昊臻是什么关系？说！”渺音缓缓开口，目中精光一闪。
　　昊臻，师父？盛憬淡笑道：“我不告诉你。”
　　廖山派和飞锐依族向来不和，现在的矛盾更是激烈。他那么说，也无非是想要拖延时间。
　　渺音心中有些笃定，缓缓道：“你不说，本座也知道。”盛憬勾着嘴角道。
　　“我不说，你怎么能知道？！”
　　“哼，你手上的是昊臻的剑，既然在你手上，想必你就是昊臻的儿子昊游无疑了。”
　　将自己误认成昊游了……叶盛憬嘴角还是勾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哼，想来昊臻现在还正值壮年，怎么早早的便传给了你呢！”
　　天空忽然飘起了红色的羽毛，纷纷扬扬的，在清晨的阳光下，倍显艳丽。这些红色羽毛迅速积聚在离渺音不远不近的草间上，羽毛散去消失后，赫然是一个粉衣女子。
　　但见这粉衣女子伏在地上，毕恭毕敬的向渺音行礼：“圣女大人。”
　　盛憬见此，也不吃惊——早在自己见这老太婆第一眼时，便知道她不一般。心中却微微的紧张了起来——有来的这个女子想来也不一般，自己跑路的几率降低了些。
　　这个盛夏，好死不死，跑来这个鬼地方，回去后，看我能饶了你。
　　“优花，你来的好快啊！你看看，廖山派的人都想进圣地了！”
　　优花伏在地上，暗暗捏了把冷汗。她隐约记得身后的这个男子，好像是那个八年前抢走自己发簪的的少年。像盛憬这种男性总是叫人见过一次就再也无法忘掉。她隐隐的不想让他死，如若圣女不在，自己还可以放过他一马，但此时渺音甚至以知晓他廖山派弟子的身份，以今日之势，怕也保他不住。
　　“圣女大人息怒，请圣女大人先回圣殿，优花处理此人后自会回去复命领罚！”
　　盛憬哪能坐以待毙，寻到了机会，瞬间将灵力功法提至最高点，几个纵跃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优花此时还伏在地上，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
　　渺音纹丝不动，面无表情，等优花急急请命要追去时，却被渺音拦住了。
　　优花很是奇怪，一脸疑惑的看向渺音，却也不敢问。渺音的灰暗眼睛在阳光的反射下闪着光，但表情却还是如初。
　　“你以为，你要追他能追得上？！”
　　优花暗暗的咬了咬牙，想到八年前自己一时追他不上，近些年自己灵术虽说很有突破，但八年前的少年成长到今日自己已是不敢小觑。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他的身法远远超过自己！
　　“你现在还在这里做什么？！”渺音斜眼看着优花。
　　这是在赶自己走？优花抬起头，一脸讶异——圣女大人一向与廖山派有深仇大恨似的，曾经甚至暗示四灵女只要见到廖山派弟子便杀无赦！近日就有一廖山派的人以如此张狂之势离去，以圣女大人一向的做法怎么样也不会留活口！难不成圣女大人要亲自动手？
　　优花从未见渺音施展十分玄妙的灵术，不知比自己厉害多少。听闻其余三灵女在自己这个年龄好像是不如自己的。当下便还伏在地上，道：“优花愿与圣女大人效犬马之劳！”
　　渺音却并不领情，连声冷笑：“我可不敢劳驾你！”忽有无数金色的咒文围着渺音急速旋转，一片金光耀地优花睁不开眼，心下却知道圣女大人使出空遁阵离开了。
　　优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也无可奈何——看来这个圣地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优花站了起来，望了望远方，太阳已经升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