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尽千帆》琚名

16、喜怒

　　我只认你为主……仿佛是绝对的忠诚。
　　盛憬沉默，盯着小小看，仿佛想看出什么端倪。
　　小小被盛憬看的心里发慌，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但还是定了定神，挺直了脊背，全身僵硬的回视盛憬。
　　盛憬瞧着小小那张小巧的脸，她故作镇定的表情实在与稚气未脱的五官不搭调，盛憬觉得这个表情的小小格外的有趣，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小的头顶，柔声道：“乖。”
　　盛憬的手摩挲着小小的头顶，那颅顶小巧的盛憬仅一只手就可以便可以覆盖住，脆弱的仿佛只要盛憬的手微微用力便可捏碎。
　　叶二叶三忽然从窗口翻身闪进来，越过躺椅，单膝着地，顺势单膝跪在地上。
　　盛憬不动声色的将手拿开，坐着转动了下身子，挡在叶二叶三和小小之中。
　　叶二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盛憬没有遮挡住的，小小纯白的裙摆。
　　“怎么？我吩咐的事情没办好？”盛憬勾着嘴角道。
　　叶二叶三对视一眼，叶二答道：“二少爷发现了我们……”叶二看了小小一眼，没有说下去。
　　“哦？然后呢？”盛憬勾着嘴角问道。
　　“二少爷说叫少主子你寻个空挡，他发现有个地儿的竹叶青酿的极好，琢磨着你在这儿就买了几坛。看少主子你得不得空陪他饮酒！”叶三朗声道。
　　盛憬笑了笑，道：“我昨儿个还在想那叶老头甚是会调教人，将你们二人训练的有鼻子有眼的，还真有个叶家暗卫的样子……也对，只有个样子而已，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属下失职，请少主子责罚！”
　　“你们失职什么？只不过二哥不会武功，我不放心他身边没个高手保护着，树大招风，本来我还想低调点回去得了，结果恐怕现在这儿的所有人都知道叶家有两个少爷在此。我恐生事端，特派你们二人暗中保护着，结果却被撵回来了。说你们保护不周吧，现下还没出什么事儿，叫我怎么责罚？”
　　叶三抬起头瞄了盛憬一眼，说道：“二少爷说了，他只相信少主子您，如若您能整日陪二少爷把酒言欢那是最好不过了，说有有少主子在身边，就凭您的能耐，也不怕什么狂徒小人相害！”
　　盛憬勾着嘴角道：“二哥倒会使唤我。你们先退下吧，叶三你去转告我二哥，就说我很久都没有与二哥对饮，今日既有上好的竹叶青，那今晚上盛憬就要厚着脸皮去讨几杯酒喝了！”
　　叶二叶三行了个礼，站起来，后退了三步，叶三看了看叶二，叶二面不改色的退出卧房从堂屋大门走了出去，叶三紧跟其后。没错，是门，不是窗户。
　　小小揪了揪盛憬的衣角，盛憬回头看她。
　　“你今天晚上要出去？”小小问盛憬。
　　“这可不是你该问的。”盛憬懒懒答道，又将手放在小小的小脑袋顶上摸她的毛，不是，是头发。
　　小小低下了头，复又抬起来问道：“那你今晚还会回来吗？”
　　盛憬眉毛一挑，道：“这也不是你该问的。”
　　小小又低下了头，双手紧紧地绞着衣裙，半天憋出来了一句：“晚上早点回来……”
　　“……”
　　盛憬觉得这个气氛好像有点不对。有点太……
　　盛憬想了想，道：“我要是回不来，你困了就一个人先睡吧。”语气放柔了许多。
　　“……”
　　盛憬盯着小小，发现她的脑袋都快垂到地上了，长发没遮住的一角耳朵红的就像滴血似地。盛憬笑着柔声问道：“你要等我回来？嗯？”
　　“……”
　　盛憬记得小的时候贪玩，总要偷跑到闹腾到半夜才回去。盛夏虽不赞同盛憬那样胡闹，但总不声不响的拉开后门的门闩。盛憬一直以为盛夏是早早的把门闩拉开，还暗自庆幸那么长时间都没有进贼。后来有一次盛憬彻夜未归，这才发现盛夏在后门处等了自己一夜，后来盛夏感染了风寒整整在床上躺了八天。盛憬这才知道原来以前盛夏是一直站在那儿等着自己，当他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便偷偷把门闩拉开……后来，再后来，盛憬和盛夏跟叶老头学了些灵术，叶家高高的围墙盛憬抬抬腿就跳上去了。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等他回来……
　　盛憬不动声色，不过他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盛夏渐行渐远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昊游虽是好友，但并没办法弥补些什么。
　　盛憬温柔的抚摸小小的长发，愈发觉得这个小丫头虽没什么用处，留在身边好像也不错。
　　小小感觉到盛憬的抚摸不同寻常，好像友善了一些，于是红着脸，抬起头，壮着胆子小声道：“天一黑，我一个人害怕……”
　　那意思就是拉一个人可以壮胆！
　　于是叶盛憬就是那个被她拉来的可以壮胆的某个人。
　　小小感觉到盛憬放在她头顶的大手好像……僵掉了。再看盛憬，发现他的表情很是复杂。小小疑惑地看着盛憬。
　　没错，现在盛憬觉得心情无比的复杂，他甚至想把这个小东西从窗口扔出去！
　　盛憬猛的站起来，背着小小道：“你要是害怕，我就让叶二叶三来陪你！那个笼子呢？捎着再叫他们把你关进去看着！”
　　小小更加确定她这个主人喜怒无常——怎么又要关进去了呢？小小下意识的抱住桌腿。小小想，难不成说错了什么话？
　　“叶二叶三！”盛憬高喊一声。
　　叶二叶三从窗口闪了进来。小小觉得这两个人很诡异——又不懂得灵术，怎么那么随叫随到？难不成一直在窗外？那他们怎么睡觉怎么吃饭怎么洗脸怎么大小解怎么……好神奇的两个人。
　　小小又想起来盛憬好像说过，叶二叶三都是他家叶老头训练出来的，那个神奇叶老头，比叶二叶三好像更神奇了些。盛憬好像说过要把自己丢给他家那个叶老头……小小想至此不由得抖了抖，眼前浮现出一个甩着皮鞭的糟老头子。
　　不过小小回忆起以前修炼时的磨难，觉得再怎么样也不过如此，熬熬就过去了。于是小小自我开解了一。
　　就在小小很认真的在自我安慰的时候，盛憬淡淡地叫叶二叶三将小小在关进那个笼子里。叶二小心翼翼的将小小扶起，小小面无表情地看了叶二一眼，又从窗口处向外看了看盛憬的背影——此时盛憬已经不得不提前去赴叶盛荻的约了。
　　小小抓起地上的窗幔，准备这次把铁笼子铺的舒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