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尽千帆》琚名

17、第十七章 饮酒

　　“我看日头晒了一天，想来山路也不是那么泥泞了，不如明日一早起程，二哥以为可好？”盛憬说完浅酌了杯中的竹叶青酒。叶二站在盛憬身后守卫着，一动不动。
　　“哦？不如再等等盛夏。”叶盛荻笑道。
　　“盛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关，等个什么？不如我们先走。”
　　叶盛荻笑了笑：“我可是来接你们两人的，结果只带了你一人回去，感觉终究不是那么……”叶盛荻没有说完，他打开折扇摇了几下，笑着摇了摇头。
　　月挂枝头，夏夜的风很是凉爽，盛憬觉得叶盛荻那微微扇出的风直扑在自己脸上。盛憬微微眯起眼。
　　叶盛荻笑的温和，他随意的披了件灰色长衫，灰色丝带松松绑住黑发的尾端，风过，鬓角的黑发微微扬起，黑发……盛憬忽然想起小小铺了一地的黑发，那么娇小的一个人坐在黑发中央……
　　盛憬猛然回过神，看见叶盛荻笑的就像是每一个疼惜弟弟的哥哥。明明盛憬就比叶盛荻仅仅小上一岁，但叶盛荻的神态就像是如父长兄。叶盛荻长期操办叶家杂事，眼中仿佛多了些沧桑。
　　盛憬又满饮一杯竹叶青酒。
　　叶盛荻笑道：“那不成你们兄弟二人生了什么龃龉？也难怪，你与盛夏是双生子，没有什么人比你们二人更了解对方，也就因为是那么了解，你们二人偶尔有些摩擦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不是我说你，盛夏一向与人无争，以前也整日迁就你，这次不管怎样这次四弟你就先伏个错！”
　　盛憬拿起酒壶又缓缓倒了杯酒，黄绿色的透明液体涓涓流下，满了一杯，荡漾起微微的绿波，复又静止，就像是盈了一块琥珀。
　　盛憬不喜欢像竹叶青这种酒，不浓烈，太柔和。当绵甜微苦的感觉仿佛还留在口腔的时候，盛憬道：“盛夏又不是小孩子，自己能回去的。回家的路还能记不得？”
　　“哈哈哈……我是担心你们在外面呆久了，心太野，不知道有顺道逛去哪了！”
　　“那是盛夏，又不像我这个整天无所事事的，和个浪子似的！二哥不如只担心我好了。”
　　“浪子？哈哈哈……我可不不知道有哪个浪子能把江北筑堤防水患的工程那么轻而易举的弄到手了，你可不知道，乐的叶总管给全府的人都给加了工钱！”
　　“这是多久的事了，我那也是巧合。”盛憬勾着嘴角道。
　　“巧合？好，好！四弟，我且问你这个浪子，你为什么带个姑娘家在身边，她是何人？你莫要说谎话，我这可是为我未来的弟媳问的！”
　　这是说的小小？盛憬不动声色，道：“你怎么突然提起她了？”
　　“哼，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叶盛荻摇着折扇，笑着道：“人家一个姑娘家家的，竟把她关到那么个笼子里风吹日晒雨淋的，我看了都不舍！你说，我能不问吗？”
　　盛憬笑道：“只不过是路上遇见的孤女，见她可怜，又有些有趣，留在身边图个乐子！这几日她不老实，我仅仅这样囚禁着她已经很仁慈了！”
　　“哈哈哈……什么叫图个乐子！说吧，你把人家怎么样了！人家又怎么不老实了？”叶盛荻说完，便用折扇半遮着脸，眼色暧昧的打趣道。
　　叶二的身子震了一震，目光复杂，看向他的少主子。
　　盛憬觉得身后的目光，略微回头，与叶二对视。叶二接触到他的目光又正了正脸色。
　　“那个女娃没长开似的，我能把人家怎么样？”盛憬笑道。
　　“我就说嘛，你什么时候口味变了！不过我看那少女衣着神态不凡，想来出身名门。”
　　“二哥，要不要我要叶三把她带过来，我看二哥你好像对她很感兴趣……”
　　叶盛荻一拍桌子，道：“好极！就我们三的大男人太无趣，有个如花少女相陪定不寂寞！”
　　其实叶盛憬也就是随意一说，怎料到叶盛荻就这样借坡下车？
　　盛憬愣了愣，知道只能把小小带过来了，随即叫道：“叶二！”
　　叶二知道他少主子是想让他把小小带来，但他不想让那个出尘的女子供人取乐，即使那个人是他主子他也不愿，于是站在原地不动弹。
　　“还不快去。”叶盛荻到不耐烦的催促了起来。
　　叶二只听盛憬一人的命令，自然还是不肯动身，但是还是看了一眼盛憬，只见盛憬缓缓地点了点头，叶二只得答了一声诺，转身慢慢走了出去。
　　盛憬只觉得刚刚叶二看向自己的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叶二是最没有情绪的人，但是刚刚那个眼神好像是在责备，又好像是在恳求……盛憬笑了笑，暗想自己太多心了。此时应该担心的是小小的身份不要被叶盛荻发现。其实，不光是叶盛荻，盛憬准备连他亲爹都瞒着。盛憬身边有女人理所应当，带回个女人收在房中算什么？没有任何人敢多问什么。千百个计较在盛憬心头闪过，盛憬渐渐地又勾起嘴角定睛看着叶盛荻。
　　“二哥，我准备今天晚上收拾收拾明天一早我们就动身。”盛憬勾着嘴角道。这意思就是明天就走，没得商量。
　　叶盛荻愣了愣——盛憬这语气就像在下命令，是告知他，但并不会也不想听从他的意见。叶盛荻甚至下意识的就要说“是”，仿佛不得不服从。叶盛荻苦笑道：“四弟，我们不如……”他的话没说完就停住了，因为小小进来了。
　　盛憬背对着门口，顺着叶盛荻的目光回头看，发现小小站在门口，一袭白衣微微发着莹白的淡光。叶二叶三就站在她身后，咋一看根本没有人能想到叶二叶三实在看管她，小小就像是出游的贵族少女与她的两个贴身侍卫一样。
　　盛憬招了招手，对小小说：“站在我身边。”
　　小小乖乖的走了过去，步伐轻盈。盛憬还记得刚刚见到她时她连站都站不稳，不由得轻笑出声。
　　小小疑惑的看向他。
　　“敢问姑娘芳名。”却是叶盛荻一脸柔和的问道，折扇摇啊摇啊的，就像是个世家公子偶遇心仪少女，熟练的向前搭讪。
　　不过奈何心仪少女不领情，连看都不看他。
　　盛憬代她答道：“过去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连名字也忘了，我叫她小小。”
　　叶盛荻苦笑道：“这样的美人儿你竟起这种名字！”
　　小小还是面无表情，不过心里暗暗默许——这个名字多没水准，就是配不上自己，谁都那么说！
　　盛憬满了一杯竹叶青酒，递给小小，道：“尝尝看。”
　　小小看了看盛憬，又看了看杯中那琥珀色的液体，闻了闻——貌似不错，于是就慢慢的啜饮。
　　酒味微甜，有没有刺激感。
　　盛憬又给她倒了杯，小小也喝了。
　　盛憬拍了拍凳子，这是让自己坐下吗？小小暗想，看向盛憬，见盛憬微微颔首，于是就很不客气的坐在盛憬身边。
　　盛憬又给小小倒了杯酒。
　　叶二叶三叶盛荻全部傻眼——盛憬什么时候这样伺候过别人？！
　　小小觉得血往脸上涌，只道是酒劲儿上来了。
　　盛憬见小小满脸通红，轻轻地笑出声来，柔声道：“这么快就醉了？”
　　此时叶盛荻已经确信小小是盛憬的房中人。咳了咳，道：“四弟，我看小小姑娘醉了，明日一定头痛，不如我们歇一日，后日动身可好？”
　　盛憬看了看小小，勾着嘴角道：“也好。”
　　小小忽然抓住盛憬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