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尽千帆》琚名

14、焦躁

　　盛憬回房，却发现小小懒懒的歇在躺椅上，窗户开着，阳光打在她身上，仿佛蒙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乍一看还真像一只小憩的小白狐。
　　小小见盛憬回来，立马轻盈地跳下了床，低着头站在一旁。
　　盛憬道：“你倒会享受。”
　　小小低着头不言语。
　　盛憬又道：“你不是说要学着伺候我吗？”
　　“……”
　　盛憬走过去用大拇指和食指抬起小小的下巴，只觉得指尖细腻的感觉竟像上好的丝绸，盛憬见识过不少莺莺燕燕，也不是从没碰过女人，因此这种触感直接忽略。
　　盛憬仔细打量着小小半晌，道：“听说那个迷惑帝王的九尾白狐是个尤物……”盛憬略了一眼小小仿佛发育不全的身子板，道：“原来也不过如此。不知是传言有误，还是那个什么帝王的审美与众不同……白让世人嚼了那么多年舌根！”
　　“……”
　　小小的话少的让盛憬有点不爽，说什么也没个回应，问点什么就推说不记得了，逼她非说不可时她就一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
　　门外响起了叩门声，盛憬知是叶三，甩开她的下巴，冷声道：“还不去开门！”
　　小小刚走到门口叶三就把门推开了，手上还端着个托盘，东西很简单——一大碗羊汤，一盘烧饼。
　　小小吸了吸鼻子，闪开道。
　　盛憬看见叶三托盘中物大笑道：“我还当你忘了！你我若同吃，这点可不够！”
　　想当年叶盛憬与叶二叶三还小，十分调皮。一次远出塞外，三个小孩儿闲着无聊合力逮了只公羊，那羊野性十足，三人为逮它伤痕累累，但是却酣畅淋漓。
　　三人在野外杀羊烹汤，一夜未归，骇得众人兵荒马乱的寻了一夜……
　　叶三笑笑：“规矩多，恐怕这会儿只有伺候少主子吃的份儿，再说，二哥还不定会怎么说我。”
　　盛憬笑道：“那没人的时候咱还是兄弟！叶二他也忒迂腐了，这回都那么正儿八经。都是叶老头调教的！”
　　叶三面无表情，但嘴角仿佛是忍不住似的微微扬起，眼睛里也充满笑意。
　　这时传来了一直悠扬的叶笛声。叶三苦笑：“二哥找我。”
　　盛憬大笑道：“你告诉他我找他，就说我有事吩咐。再整盘肉弄点酒！你这点儿怎够吃的！？”
　　“……”
　　王财收拾出来的这个上房很规矩，卧室外面有个短短的廊道连通着堂屋，小小闲着无聊，就开始胡思乱想——为什么堂屋的大门那么大？哦，可能是因为堂屋待客，所以门大点可以多点人进……大门正对着的那堵墙中间挂着一幅画，还摆了写瓶瓶罐罐，还有个案桌上供奉了神灵。
　　小小不认识什么神灵，见到这尊神像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就很不以为然。
　　还有两个主座八个客座……小小不知道叶三来干什么，总觉得要避嫌，于是无聊的打量堂屋布局。总而言之，那个王财办事真爽利，小小确定这间屋子绝对是为了她主人现布置的……
　　小小觉得一直呆在外面好像更可疑，于是慢慢挪进门廊，这个时候叶三正好退下。小小站在门廊中考虑要不要进卧房——进去也就杵在那儿，一直呆在堂屋会不会被这个辨不清喜怒的主人教训？
　　不过小小没纠结多久便又响起了敲门声，她闲的发慌，于是很欢乐地跑去开门。来人却自己推开了门。
　　打开门的一霎那阳光如约而至，直刺到小小眼睛上。她一时睁不开眼，只觉得眼前的人影十分的高大。
　　站在门口的人——叶二，一时也忘了迈步。他只觉得眼前的少女仿佛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人间似的！
　　小小微微眯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在眼睑下投下根根阴影。晶莹的肌肤明明恍若透明，但却看不到蓝色血管的脉络。小口苍白，只是微微泛着点粉色。
　　叶三一时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真人。
　　小小黑色秀发在开门的瞬间微微飞舞起来，现下又乖乖地如丝缎般的披在身后，垂到小腿肚上。
　　眼前的白衣少女仿佛有一层毛茸茸的纯白光晕，仿佛神的光辉。
　　前一夜的雨不知击落的多少栀子花，此时夏风乍起，将纯白的残花卷进屋中。小小就站在这花风中，圣洁的令人不敢逼视。
　　好奇怪，也就是个还没长开的女孩子，叶二竟有一种不得不膜拜的感觉。
　　“叶二！”盛憬不耐烦的唤道。小小侧身隐在门后的阴影里，叶二如梦初醒，赶忙进屋。
　　盛憬见叶二手中端着盘牛肉便叫他放下，又道：“叶三呢？”
　　“老三不懂规矩，我让他思过。”
　　“哦？他何过之有？”盛憬的嘴角慢慢的勾起。
　　“不分尊卑！”
　　“你这是在教训我？”盛憬勾着嘴角道。
　　“属下不敢！”叶二忽的单膝跪地。
　　盛憬叹了口气道：“还记得小时候我们打架，你挥拳头没个轻重，叶□□而是那个拉架的。小时候那么有血性，怎的变成如今这样？”还有盛夏，以前的时候两人是那么的亲密无间，如今这都是怎么了？
　　原来叶二叶三被叶总管训练的如此盛憬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单觉得叶老头实在是有本事……当然，失去了幼时的伙伴也有点可惜。可是几次三番的与盛夏闹不愉快，这次盛夏竟以闭关为名不与自己同行……再见到叶二叶三如此生疏知礼，盛憬心里隐隐的有些焦躁，迫不及待的要改变什么。其实小时侯与叶二叶三的相处只不过是一个个模模糊糊的片段，都凑不齐全，但是盛憬好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突破口一样……
　　叶二单膝跪地，道：“幼时糊涂，属下知错，请少主子责罚！”
　　盛憬冷笑到：“我倒要问问你，是我是叶三的主子，还是你？我还没吩咐怎么你倒有权利罚他思过？”
　　小小迈着小步刚进来就看见叶二一副请罪的架势，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一时只得站住了脚。
　　“回少主子话，属下和老三的主子是叶大老爷，您是少主子，是叶家未来的接班人，自然也是尊贵无比。叶总管吩咐，少主子您与叶三有我照顾看管，叶三还没定性，如若叶三行事不当属下是有权利罚的！”
　　盛憬连连冷笑，心下暗想：他说是听父亲大人的命令，父亲大人的面儿连我和盛夏都见不着几面，还不是那个叶老头发号施令！不过要真是叶总管盛憬到不担心了……
　　盛夏冷笑道：“如今可如何是好，我本来还有事吩咐你们去办。”
　　“请少主子吩咐，属下能做到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于是盛憬走到书案上大笔一挥不知写了些什么，递给叶二。
　　叶二恭恭敬敬的接了一看立马愣住。
　　“你与叶三能把这事办妥当吗？还是我这个少主子权限不够使唤不了你们？”
　　叶二连忙说不敢，连声答诺。
　　“好，那你们先办此事！”
　　……小小等叶二退下了后纠结了半天，手指相互缠了又缠，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谁？”
　　盛憬闻言转身看着小小，高挑着眉毛。
　　小小觉得他目光如炬，不敢直视他，低着头看着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