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尽千帆》琚名

13、二哥

　　雨声渐消，盛憬伸展了一下四肢准备就寝。但刚抬腿下躺椅就看见小小靠着桌腿熟睡。
　　盛憬虽没有指望小小能伺候他更衣，但是端个洗脸水可以吧，至少也要递个毛巾吧……
　　想到刚刚小小一脸坚定的说能“伺候”好自己，现下却是这个光景，盛憬觉得很有必要尽快回到叶家，要那个把叶二叶三训练成木头人的叶老头好好地调教一下小小，至少得像那么回事。
　　目前就先那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盛憬也没心情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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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清早盛憬睁开眼，小小还是在那个地方，不过已经埋在床幔蜷缩成一团，长发已经干了，有些凌乱的铺在身上。盛憬也没管她，径自打坐调整内息。
　　小小的眼睛是叶二叶三端早餐进来时睁开的，她揉了揉眼睛，双手撑地坐着，盯着叶二叶三。
　　盛憬勾着嘴角淡笑道：“动物的嗅觉都格外灵敏，特别是寻觅食物时。”
　　盛憬仿佛是天外飞来的一句叶二叶三一时没明白。叶二答道：“少主子要觉得有鸟鸣扰耳或是有蚊虫属下立马去驱。”
　　看看，这就是叶老头调教出来的人，上得战场驱得蚊虫！盛憬苦笑了一下，记得光屁股时期叶二叶三还陪着自己捣蛋，偶尔也不分尊卑扭打到一起。谁料到十几年之后这两人都一身奴性？！盛憬心里不得不感慨了一下。
　　“呦，瞧瞧这都是些什么！”盛憬见叶二叶三手里的托盘中满满的佳肴，勾着嘴角说道。
　　叶二叶三不知盛憬心里何意，双手端着托盘不言语。
　　“绣球乾贝、 炒珍珠鸡、 奶汁鱼片，花菇鸭掌 、五彩牛柳。喝，看看！大清早的就那么讲究。”盛憬将菜名一一道来，又说：“这里虽不是什么穷乡僻壤，但要备齐这么多菜也着实不容易……”
　　“少主子要不满意，属下再吩咐下去准备！”
　　小小盯着托盘，表情很是疑惑。
　　这时候门外滚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没错，是滚进来。
　　这不但是因为他的身量长度与宽度差不多一样，而且他是连滚带爬地磕着头，小小就见到一个庞然大物迅速向自己袭来，吃了一惊，连忙向后躲。
　　此时小小还保持着刚刚睡醒的坐姿，来不及站起来，床幔又裹着身子行动不便，以至于只能以手撑地勉强往后挪动了点儿。
　　还好这名圆滚滚的男子滚功深厚，及时的停了下来。
　　“小的不知叶公子爱吃什么，自作聪明拣珍贵的做了。没曾想还是入不得叶公子法眼。小的这就重做，这就重做！”圆滚滚的男子赶忙说道。
　　小小见这个男人有四十多岁，长的太球了，满头大汗又不敢擦拭儿，又赶忙磕头，华服锦衣，跪在一身黑衣的叶盛憬面前真是说不出的滑稽，金冠束发，无奈头发稀少几乎无发可束，玉带环腰，可惜肚子太大，生生的将玉带压下……
　　小小见他这样，只觉得十分好笑。可惜她总觉得她的那个主人阴晴不定，于是就轻轻的咳了一下隐藏住笑意。
　　盛憬瞟了小小一眼，又冲着男人道：“站起来回话吧。你是这没有家客栈的老板？”
　　这男人哪敢站起来，依旧跪着道：“小的叫王财，正是这家客栈的老板。”
　　“说吧，是谁叫你来的？”盛憬右手扣着桌子，勾着嘴角问道。
　　于是王财更是汗如雨下，答道：“小的不知道叶公子说的什么。”
　　“哼，你会不知道？你做的早饭好简单！你以为你这样做会让我误以为是叶老头安排的？好，你倒是说说想让我怎么提醒你？”
　　王财好像吓得连头都忘了磕：“小的不敢，不过这是……”
　　“是我吩咐的！”随着说话声一灰衣男子步入。
　　“二哥？你怎么在这里？”盛憬站起来迎上了几步。原来叶盛憬和叶盛夏他们的父亲有两个弟弟，年纪大的那个那个也就是盛憬他们二叔生有三子一女，来人就是叶二叔的二儿子叶盛荻。叶盛荻长盛憬和盛夏一岁，自然是他们二哥。
　　“我估摸着你快到了，怕你旅途劳顿，赶紧来接。这些菜是我吩咐的，想来一路上也没什么好吃食，我来了当然要帮你布置布置！”叶盛荻笑道。
　　小小抬头看着这个刚进来的灰衣男子，又看看自家主人——好像他还是主人的二哥，看长相还真看不出来，话说看什么也看不出来。
　　其实叶盛荻长相清秀，温柔又不乏男子气概，为人慷慨，走在路上也会惹得不少少女偷偷看。
　　只不过盛憬太出色，大多数男子都不能与之争辉罢了。
　　“这里离家还至少有六日路程，二哥早早前来真是太令我意外了。”盛憬勾着嘴角道。
　　叶盛荻笑道：“过几日你还会更加意外！”
　　“哦，难不成还有什么惊喜不成？二哥，这哪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外头寻个敞亮地叙叙！”盛憬勾着嘴角道，边说便往外间让步。
　　叶二叶三对视一眼端着托盘迅速撤离。
　　小小看着叶儿叶三的背影很是纠结——干嘛端走啊，留点儿填填肚子也好。
　　这王财开的没有客栈前是当街的酒楼，叶盛憬与他二哥叶盛荻两人于是就近来到酒楼雅座。
　　街上早市有主妇挑拣些时令蔬菜，碎碎的念着讨价还价；杀猪的当街宰猪，那猪被绑了四个蹄子叫唤；小贩用方言叫卖，声音极有穿透力……
　　这些声音传上三楼虽弱了点，但盛憬听见这声只觉得神清气爽，不像在廖山派，弟子们循规蹈矩，没由头的心烦。
　　店小二上茶，叶二忽然闪了出来，吓了店小二一大跳，将茶壶打翻，不过被叶三出手虚扶茶壶就稳稳停在桌面上。
　　在店小二还在发怔时叶二又迅速掏出银针放在茶水里搅了一搅，仔细检查过壶口杯口后叶二两斟了杯茶放在盛憬与叶盛荻面前。
　　叶盛荻打开折扇象征性地扇了几下笑道：“四弟的手下一向都是那么能干！”
　　“哪里哪里，还不是叶老头调教有方。”
　　“哈哈哈……”叶盛荻笑了数声，道：“叶家上下，也就四弟你敢这样称呼叶总管，旁人哪敢啊！叶总管劳苦功高，就连我爹见到他也要毕恭毕敬！”
　　“还不是我爹太懒，什么事都要交给叶老头管！”
　　“大伯这是会享清福。”叶盛荻笑道，他扇着折扇，挡住了他的笑容。他的眸子黝黑，并不见笑意。
　　“爹这几年多病，虽都是小病，但幸好有二叔三叔在家照应着。”盛憬夹了一粒花生米，闲闲道来。
　　“大伯龙虎精神，那需要爹和二叔照应！诶，四弟，为何不见三弟？”
　　“盛夏还在闭关，应该能及时赶回家来。只不过是个生辰，有个什么过头？！巴巴的把我们赶了回来。”
　　“话可不能那么说，叶家未来想来也是由四弟接手，办办生辰有什么？关键是……”
　　“是什么？”
　　“我听闻大伯给四弟寻了门好亲！”
　　盛憬微微一愣，复又笑道：“原来是这个缘故！看来这是要骗我回家！不知我爹找的是是哪家的小姐，那么没福气的要嫁给我？”
　　叶盛荻的折扇又摇地更卖力了些：“说不得，说不得！”
　　“如何说不得？”
　　“叶总管口头紧，只放出声说是有亲事，连我们都没打听到。四弟，你回去可要仔细问个清楚，千万别洞房了才知道娶了个丑八怪！”
　　盛憬与叶盛荻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盛憬笑道：“今日二哥一说我可坐不住了。我巴不得立马去问个明白！”
　　叶盛荻笑着说：“急着见新娘子？别急，我此次寻你也是因为发现了一条捷径，可省三日路程！”
　　“哦？”
　　“原是条山道捷径，只不过昨日大雨，我怕山路泥泞，不如停几日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