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尽千帆》琚名

12、小小

　　铁笼子稳稳地落在地上，但是白衣少女的手指下意识的紧紧抓住笼子，指节泛白。
　　盛憬住客栈虽不像叶老头那样包下整间客栈，但这家客栈老板也是见过世面的。哪敢不收拾出间上房？！
　　一进房门是客厅，卧房在里间。
　　叶二叶三一左一右抓起笼子将少女带进盛憬的卧房。
　　盛憬挥了挥手示意叶二叶□□下，自己动手蓄满了杯茶，叶二叶三答了声诺就不知道闪到什么地方去了。
　　整个房间就只剩下盛憬和白衣少女两个人。
　　盛憬勾着嘴角打量着少女。白衣少女斯斯文文地坐着，双腿叠加着靠在一起，小腿曲折腿肚贴着大腿。水珠一溜溜地从白衣上滑下，丝毫未湿，但是少女的头发尽数被暴雨打湿，紧紧地贴在衣服上，还有几缕黏在少女苍白的脸上。少女的脸色白的没有丝毫血色，嘴唇略微泛青，身上也隐隐发抖。
　　这场暴雨来的突然，气温骤降，少女被淋湿，仿佛抵受不住这样的寒冷。
　　“冷吗？”盛憬勾着嘴角着问。
　　“……”
　　“想不想出来？”
　　“……”
　　“你心里怎么想的，但说无妨。”
　　少女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盛憬拔出水渺剑随意一挥，只听“嗙”的一声铁链应声落地。盛憬打开铁笼，少女不动。盛憬淡淡道：“还不出来。”
　　少女爬了出来。虽说是爬，可是动作却无比的具有观赏性，就像是刚刚睡起懒觉的闺阁少女，三分优雅，七分慵懒。少女跪坐在地上，乖乖巧巧的看着盛憬。
　　盛憬见此满意地点点头问：“你以后还想被关进去吗？”边说边坐了回去又斟了杯茶。
　　白衣少女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盛憬的脸色，无法猜出他的喜怒，不过貌似心情还好，于是又小心翼翼的摇了摇头。
　　盛憬坐在凳子上，隔着桌子看着少女，少女的嘴唇和脸被冻得仿佛都变成了一个颜色，在房间里被映成了烛光的颜色。于是盛憬叹了口气道：“既然不愿意，以后都要乖乖的，知道了吗？”
　　此时少女心中无比郁闷——自己好像一直都是乖乖的……不过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单乖乖的点了点头。
　　外面暴雨温度较低，但是毕竟到了夏天，屋里还是很暖和的。少女的脸慢慢恢复了血色。盛憬站起来随意一扯扯下个床幔，扔到少女身上。这客栈老板有眼力价一眼便认出了叶家的马车，赶忙讨好盛憬，就连这卧房里的床幔都是新的绸缎。少女闻了闻又悄悄地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脏污，于是便拿这床幔一点一点的拭干头发。
　　盛憬仔细的打量着少女。她也是十五岁左右的样子，稚气未脱，但是浑然天成的兰质仙姿一眼看去便知不是一般的女孩子，但无论如何也跟传说中妖娆妩媚的狐狸精大大不同，如果硬要论风情，到能从那微微吊梢的眼尾寻出点端倪。不过这个少女的睫毛太长，长到不得不垂下来遮住了近一半的眸子，以至于什么时候她都显得有几分睡意。
　　不过要说她要用这幅小姑娘模样去勾搭男人，那么那个被勾搭上的不是流氓也是禽兽……盛憬下意识的叹息了一下，问道：“你记起什么来了吗？”
　　白衣少女迅速的摇了摇头。
　　“至少想起你的名字来。”
　　少女茫然的看着盛憬。
　　“难不成要我一直叫你小狐狸？”
　　“……”
　　少女小小的一个人蜷缩在窗幔里倍显柔弱，整个人就像是埋在了里面一样。
　　盛憬勾着嘴角道：“那要以后我唤‘小小’，就是叫你，记住了吗？”
　　小小……少女默不作声。
　　“算了，还是叫你球球吧。”盛憬忽然想起封住少女的球形冰晶，道：“不过跟水仙那丫头的爱犬可重名了，话说那只狗可比你大多了，叫得声也比你响……没关系，都说‘狐朋狗友’……狐狸和犬分的那么清楚干什么！”
　　球球？！这个名字太没有美感了！少女眼前立马出现了个壮硕无比的大狗，甩着舌头疯疯癫癫地蹦来蹦去……于是少女小声妥协：“小小，叫小小。”
　　“哦，原来你是愿意叫小小的？”
　　少女点了点头
　　盛憬自己觉得这个名字蛮形象的，也没那么闲情逸致去取个多么雅致名字，于是道：“那，小小，你现在能站起来吗？”
　　小小暖和过来了，于是三分优雅七分慵懒地站起身来。
　　“你的灵力被封了，上古封印能不能解得掉还不知道。你没有武功，手无缚鸡之力，带在身边也是个累赘。你说，你会做些什么？凭什么跟着我”盛憬勾着嘴角淡淡问道。
　　“……”
　　盛憬抿了口茶，淡淡道：“老子事儿多，你如若真是个拖油瓶，我可就丢下你了。放心，毕竟是上古神兽，抢的人可多。”
　　“……”
　　“算了，我还是直接丢给叶老头省事儿！或者你再另认个主子去。”
　　小小虽然与盛憬相处时间不长，不过也隐隐知道这个男子绝对是说到做到的，况且让他毫无缘由的随身带着个弱质女流也是毫不现实的。于是少女立马轻声且坚定地说：“我能伺候你！我会把你伺候的很舒服的！”
　　盛憬本正优哉游哉地喝茶，闻言呛了一声，与少女毫无杂质的眸子对视了一下，迅速判定自己想太多了。
　　于是盛憬一脸正色问：“你会干底下人的活儿？”
　　小小想点头，不过还是很自觉地摇了摇头，不过还是很认真很坚定地回答道：“我能学！”
　　小小的声音软软的，声量又不大，再加上那么坚定的表情和稚气未脱的脸……盛憬怎么听怎么看也觉得是自己在欺负人——她身子娇小，皮肤仿佛弹指可破，总不能叫她劈柴烧饭吧！
　　于是盛憬说：“那你现在给我倒杯茶！”
　　小小裹了裹身上的窗幔，小步走过去双手捧起了茶壶，“呀”的一声之后茶壶应声落地，盛憬飞速闪开，少女躲闪不及，裹身的窗幔湿了一溜。于是小小一脸“是它太烫了不关我的事”的表情。
　　“大小姐，你难道不知道茶壶上有种东西叫壶把吗？”
　　“……”
　　传言上古白狐奉神名幻化人形勾引人间帝王，被帝王视若珍宝，连吃饭都有宫人一小勺一小勺的喂，生怕累着。
　　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倒茶直接捧着滚烫的壶身的？盛憬觉得如若小小真的是那只九尾白狐，那么传言倒很有真实性。
　　盛憬轻轻一笑：“看来你的上一个饲主真是疼你疼得紧。”
　　小小头发还是湿的，窗幔松松垮垮裹着身子，站在那里显得十分窘迫。
　　“罢了，你就在边上能怎么伺候就怎么伺候吧。”
　　小小立马点了点头。
　　盛憬拿出一本《列国史》躺在窗前躺椅上仰躺着看了起来。
　　雨势渐小，敲打的房瓦叮叮咚咚。
　　小小听她主人让她“能怎么伺候就怎么伺候”，于是东走走西逛逛意思了意思，最终也没有想到自己能怎么伺候。
　　雨声格外催眠，于是小小看了看床——好像很软的样子，又看了看椅子——还有个靠背，最后看了看凳子——貌似也不错，她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这个房间里唯一的男子——右手举书左手垫在脑后还在看书。
　　小小仔细的想了想，还是选择坐在地上，不过她还是把窗幔团成一堆垫在屁股底下。小小靠着桌腿，眸子隐藏在睫毛下，眼睛慢慢的闭上了……